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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一百零八章 沙发上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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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只有一个空空的被窝儿,里面的人不知去向。
基尔伯特走去洗手间依旧不见人影,正纳闷半夜三更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的时候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响。
基尔伯特快步无声的从鞋柜里摸出一把备用枪。
“老板,有客人。”
门外传来王耀的声音,说的是俄语。
“是吗?”基尔伯特带着点鼻哼低声道的同时猛地开门将枪对准门外,只见门前趴着一个人双手软塌塌的拐在一边貌似是脱臼了。而王耀将一把枪口径对着自己的递给他,手中提着的那个原本准备打算用来修理门锁的小榔头上似乎有些血迹似的粘稠。
基尔伯特接过枪,王耀弯腰提起那人的头发将脸露在基尔伯特眼前给他过目。基尔伯特的端详了两秒,忽的眉峰一紧伸手从那人脸上生生扯下来一块皮。
王耀小吓之余看着手中的人面貌在去掉了那一层脸皮之后明显的变化——从拉丁裔变成了一个吉普赛人。
“还活着的,要怎么办?”
“你没受伤吧?”
“没事,他挨揍前没看见我。”
“进来。”基尔伯特斜了一眼王耀赤裸的双脚把他拉进门里。“八分钟拿东西,再把后尾箱清出来。我们要出去一段时间。”
“好。”王耀应声跑进房里。
八分钟后,王耀站在车边上看见基尔伯特右手拎着一个提箱,左肩上扛着被捆得严严实实还套了脑袋的人下楼来。
王耀赶忙打开后尾箱盖子帮着将人塞进去,随后将车钥匙交给基尔伯特迅速去了后座。
“密码是598274。”基尔伯特发动车子。
王耀打开基尔伯特的提箱,按照之前聊天时说过的迅速组装好了基尔伯特最惯用的两把枪后探手替他别到后腰的外套下。
“行,动作够快。”基尔伯特扯衣角时顺手摸了摸枪。
“你说点我该听的。”
“去另一处安全屋,钥匙在提箱里,绿色挂牌的那个。”基尔伯特目视前方不断加快车速。“注意周围,打起精神来……你状况还好吗?”
“好得很。”王耀拿出钥匙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那家伙有同伙?什么企图?”
“应该有,是地毯式搜索,他有皮下传讯器。企图的话,跟本大爷家里有关,说来话长。”基尔伯特握紧方向盘,后视镜里隐隐约约出现了貌似是车辆的灯光。
“三辆摩托和一台汽车。”王耀伏在车窗上听完道。
“你……说的是真的?”基尔伯特惊讶的从车内的后视镜里望了王耀一眼——那么远他连看都得不是很清楚的距离,竟然能用耳朵听出来?!
“真的。”王耀点头。“你开窗,他们人多我得先玩玩。”王耀揣了一把备用枪和四个弹夹手指反复的按着被锁住的开窗键。
“不,不能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本大爷是一个人,没有同伙。”基尔伯特没有打开锁定,更加集中精力的试图甩掉尾随者。且不说要不要保持伪装的问题,光现在快要跑到130迈的车速且随时有可能需要急转弯的境况爬出窗外都是极度危险的事情——真亏你小子敢想!
“可你很难摆脱,万一……”
“那就跳车,记得别给后尾箱里留活口。”
“那你怎么办?我们得一起走,不然不我知道去哪。”
“这样啊。”听着王耀紧张的语气,基尔伯特禁不住笑了。他算是明白,原来在这小家伙心目中不知道去哪比玩命更可怕。“不过那只是你的假设,现实中并不成立——他们不敢一直追。”
王耀不知道基尔伯特口中说的究竟指什么,只能自顾自的做好防御和攻击的准备。
“本大爷打算接个活儿,去克里希尼斯做教官6周。”望着不断缩短的地界,基尔伯特的内心也越来越轻松。他有莉维雅夫人的私人手令,而且布拉金斯基家懂点道道的人都晓得银隼最近正值当宠甚至多次出入内庭,自然不会拦他。但是后面那群家伙要是胆敢超出地界或是一不小心跑过了岗,那就要自求多福了。
王耀望着窗外的景物,渐渐看出了其中的门道。他虽然不喜欢布拉金斯基,但是就客观来说的确可以利用领地划界把危险系数降到几乎为零的地步。
“哎猫儿,卖点儿主意呗。”基尔伯特挑了挑眉。他不清楚王耀一个小孩子家家对于布拉金斯基的某些事情到底知道多少,但是多少是个从内庭出来的人,他确信对方口中肚里肯定多少有点他不知道的实料。当初看重这头“骡子”时,他也多少有点期待获得独家情报的想法。只是最近他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和状态向王耀提起这方面的事情。
“你要什么?”王耀转脸发问。他一时还猜不到这种时候基尔伯特的脑瓜子里究竟又想到了什么。
“既然来了,本大爷一会儿就得去内庭走一趟,你赶紧给寻个由头。”基尔伯特很不德国人的绕了个圈。但是很显然,他还没有把这一技能掌握到可以迂回达成自己心愿的火候。
“我怎么知道你去内庭做什么?”王耀耸肩表示无稽之谈。
“那换句话说吧,你觉得本大爷应该先公关布拉金斯基的哪一位?”
“你的目的是什么?”王耀抬眼一勾。
“目的……目的现在很难说清楚。”基尔伯特后颈一凉,他能感受到王耀的目光。他没有半点想要旧事重提侮辱对方的意思,但是面对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他不敢指望对方能够看待曾经死不肯从的事情上打擦边球不会起情绪。说白了,他就是在找前“宠物”取经去适当发挥做一个讨喜逢源的人。虽然知道是恶心的行为,但出于性价比和机会他不得不去。
“过河兵升变,你的角色是什么?”后面尾随的车辆全部不见了,王耀稍稍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抱起了胳膊。
基尔伯特忍不住拨了拨后视镜反射视角去看后座的人,因为此话一出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或者比较年轻的人可以随随便便说出来的。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历经岁月和锤炼后精明睿智如鬼魅却活力不减的老者,表面看似轻松趣味的话中将隐晦的秘密一针见血不着半点泥水。
当然,这个问题他现在看得还不甚明朗,所以不能给出答案,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王耀。
如果你真的能够保持足够久的忠诚……我想要我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基尔伯特内心如是,当他再次忍不住去回看王耀时,发现对方已经窝在后座上睡着了。
一路左兜右转的拖时间,总算是拖到了将近天亮的时候才进了布拉金斯基的地界,可就算是现在天已经亮了直接去内庭时间还是过早了。于是,基尔伯特决定先找了个便利店买点东西再做打算。
“嗯……”王耀被拍醒后转了个身,随手伸进基尔伯特放过来的袋子里抓出一个饮料。
“你该喝牛奶。”基尔伯特回到前座后放低座椅欠身拿走了王耀手中的咖啡换成牛奶。王耀乖乖的接过牛奶,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枕头。
“决定要去内庭的话可以先睡一会。”
基尔伯特仔细一瞧,原来那小枕头是用他的那件比较厚的冲锋衣里子面朝外叠出来的。他还没想明白这小家伙那双手怎么能如此灵巧做出这种小东西,脸一贴上软绵绵的触感整夜未眠的倦意就冲头而来。
“安心睡吧,我看着呢。”王耀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基尔伯特身上,对于他来说十分宽大的外套在基尔伯特的肚子上显得很小。
后腰上藏的两支枪挺硌人,但是在王耀的打理下基尔伯特深深地觉得自己不想动弹。
他一直不断地发觉自己太不了解身边这个小人儿了,而这两天对方总有令他意想不到的各种小技能像彩蛋惊喜一样在不经意的时候爆出来。比如现在,他就想象不到一个小男孩究竟是怎样在哪里学得才能像这样会照顾人。
问题太多太杂太纷繁,要发问恐怕会占满所有的他能够享受的时间。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在自己眼里讨人喜欢的小家伙那里变成一个过分计较刨根问底不讨人喜欢的大人。
“不用担心去内庭的事情,我会弄好之后叫醒你的。”王耀不难看出基尔伯特努力张开沉重的眼皮所担心的事情。
微凉的小手掌心里生着薄薄的茧子,轻轻抚过脸颊时带来的温和感中透着可靠的味道,令人的信赖产生在不需要任何语言或行动表示忠心和承诺的基础上,仿佛一切都是天生使然。
这是我可以相信的人。
基尔伯特搞不清楚萦绕在脑际的这句话究竟是自己的心声还是对方用某种神奇的电波之类的媒介传达过来的意思,不过没关系了——是什么他都愿意认。
对于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来说,熬一个晚上并不是什么受不了的大事。不过在可以忍耐的困倦程度中毫无防备的睡去是选择了信任的结果,背后便是足以支撑信任赌博的勇气使然。
不能让你输啊……
听着仰躺下来的人十几秒便发出了自然均匀的轻齁声,王耀从座椅下抽出笔记本电脑爬到前座的副驾驶上放下了基尔伯特面前的挡风玻璃下的遮光板。
电子表的时间从6:40一分一时的跳到了13:28,王耀扣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转向身边的人。
睡着的基尔伯特一动不动,除了呼吸外不再发出任何声响的样子安详恬静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比他更加乖巧。午后的阳光从钻过遮光板下端的空档照在他规矩放在身前的双手上,裸露的半截手臂翻着淡淡的粉色的皮肤上白色的小绒毛看上去有些亮晶晶的,活像是某种初生的白色雏鸟。
回过神来,王耀略带尴尬的笑了笑。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把一个肉重肌沉的大汉跟娇弱可爱的幼雏万分自然的联系到一块儿去,简直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