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107、第一百零七章 人生在世不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有八九，可不尽然都是坏事。
　　原本给自己的定位是“大哥”结果却意外的被“小弟”照顾加收烂摊子解决得井井有条，基尔伯特渐渐感觉自己打开了一道名为“妈宝”的新世界大门。
　　虽然从小的记忆中并没有什么跟母亲以及其他女性相处的经历，但是本能告诉他王耀带来的安逸熨帖感极有可能就是一般人心目中“妈妈”的感觉。哪怕王耀刚回来一进门的时候他还会感到有点羞耻，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后“妈妈”的诱惑已经完全贿赂了他所有掌管自觉和尊严问题的脑神经——简称“不要脸了”。
　　“起来，我要去装门锁了。你没长骨头啊？”王耀扔掉苹果芯子发现吃饱喝足的白毛生物竟然得寸进尺歪歪斜斜的把自己当成了枕头。
　　“你浑身都是骨头……基本上只有骨头。”基尔伯特懒懒的声音显得有几分含糊，正应了他想要抱怨对方的身材硌得自己不太舒服但又不太敢说得太直截了当。
　　“两个大老爷们儿没事儿这么贴一块儿是德国的传统吗？还是你个人有点什么问题的轻浮？”王耀用力想将自己身上的秤砣掀到地上，尝试了几次未果，皱眉。他素来听闻德国人普遍严肃木讷极度自持冷淡，不少甚至会达到冷若冰霜的地步。如果那些传言都是事实，那么这个白毛绝对算得上德国佬中很严重变异种。
　　“哈！本大爷的毛病可多了去了……你确定有两个男人吗——一个13岁的小喵喵。”基尔伯特嘻嘻哈哈的一边伸手去摸王耀的脸，一边肩膀朝里挪到一端肩头贴着对方微微凹陷在肋骨间的腹部占满了两条麻杆似的大腿上所有的面积。
　　“你有病但我没病！”王耀打掉基尔伯特反反复复左左右右交替伸上来的两个爪子，顺带叉开手心一掌猛盖到了对方的脸正中恰好击中对方锋利的鼻梁骨。
　　见到王耀打自己不成反被硌得掌心疼的样子，基尔伯特得意洋洋的摸摸自己的鼻梁像只老乌鸦似的“嘎嘎嘎”笑得愈发嚣张。
　　“你再赖着不动就别想我给你修门锁了！”王耀甩着自己的痛手，另一只手狠狠地隔空指着那个像楔子一样坚硬的鼻子道。
　　“那正好了！去他的门锁！本大爷才不需要那种东西。”基尔伯特欠身抓起放在茶几一边的新门锁便扔。
　　新锁被砸到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大响，零件崩飞。王耀被这一猝不及防来不及阻止也摸不准头脑的事情愕得一哆嗦，整个人几乎僵在了原地，刚休眠不久的恐惧感迅速复苏。
　　基尔伯特像是个被娇纵过头的小公子般，在随心所欲的捣乱破坏后很自然而然的想要任性的回到那个包容的怀抱，却没有想到怀抱的提供者脸色就在这一转眼的功夫变得惨白。他本来打算忽视掉这个自己搞不懂的现象继续我行我素，可是对方眼神中的抗拒令他锁骨以下一块闷得难受，让他不自觉的不得不收起自己张武的爪牙假装自己是一只肥啾似的小鸡仔儿。
　　“怎么了嘛？你也没有把沙发和客厅锁起来啊……本大爷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你的事情，你干嘛不干脆点跟我去房里睡？”基尔伯特嗫嚅道。
　　“不……我不！”王耀眼角和鼻梁都在发烫。
　　“啊？为什么？”基尔伯特眨眨眼音量不由自主的提高。王耀的表现令他不仅感到失望而且冤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惹了这小家伙不痛快，更想象不出对方会拒绝自己的理由。
　　“……不要就是不要！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王耀极端粗暴的抓挠推搡基尔伯特，他要趁自己忍不住哭出来之前把这赖在自己腿上的家伙轰走。
　　基尔伯特遭到劈头盖脸的抓打无法在对方腿上那点窄小面积上支撑平衡只好闪开，同时王耀就此得到了逃离的时间空档。不过，王耀的逃窜远远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顺利。
　　“啪叽”一声响，基尔伯特清清楚楚的看着还没跑出三步的王耀重心十分诡异的上飘后整个人毫无缓冲结结实实的投入了地板坚硬的怀抱。他连忙三步并两步的上前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一瞧，见那两条腿歪歪斜斜好像抻不直于是把人往胳膊下一夹。
　　或许本大爷不该那么长时间的压着他……
　　基尔伯特心里想着，正当他以为王耀摔倒的原因仅仅是腿被自己压麻了或者坐久了突然间起身太快晃晕了的时候，一颗豆大的血珠子忽的砸在地板上。
　　“哦……哇哦！哇哦！”基尔伯特惊讶之余连忙跑回茶几边抓起一把面巾纸将王耀从自己腋下直立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了？”
　　王耀也懵了，他搞不懂自己怎么就半路突然打飘歪倒了，只顾着擦眼睛里撑不住掉下来的眼泪。
　　“哎哎酸奶？你怎么了？别怕别怕……本大爷在这呢！告诉本大爷你感觉怎么样？”面对着无端端突然间口鼻窜血的王耀，基尔伯特宛若要被抢走作为玩伴的小孩子似的将怀抱搂紧了几分。他没有时间确定自己心里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慌，更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发现自己遍布手心和脊梁的冷汗。
　　“……没有什么感觉。”通过看基尔伯特的神情，王耀这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对劲，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却被基尔伯特按住了。
　　“别骗我！……你一定是病了，上次聚会的时候你也流过鼻血……你这样多久了？”基尔伯特一手阻止王耀自己伸手摸花脸，另一手不断地更换着纸巾。
　　“没什么大不了，顶多就是上火了。”王耀不甚在意的挣开基尔伯特的手，随便扯了快面巾纸揉成卷堵住鼻子。
　　“上……什么？什么叫上火？”基尔伯特皱起眉头。他听不懂王耀口中的某些词汇，只知道王耀对此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但他实在是没办法相信眼前这种状况只是小问题。
　　“就是火气太大……哎呀这是中医的问题，你不用太深的理解它。总之就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啦！”王耀随口敷衍搪塞，头一回发现眼前的德国人不仅话多还婆婆妈妈。他先前在布拉金斯基家也见过些上门来办事会面德国人，其中还有一个德裔的执事，那些人几乎个个惜字如金，每个句子简短得恨不得干脆把嘴缝起来。
　　“不不不，我觉得你还是该看看医生……你别唬本大爷！俄罗斯哪来的中医？斯莱特尔营也不可能有，就算你之前在中国看过医生那都隔了多少年了！你这话真的没有什么可信度。”基尔伯特按照直觉说到一半，很快反应过来问题所在。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王耀拗不过，顺势决定先服个软把眼下的难关给过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看医生？”
　　“哈？嗯……”原本就是想敷衍了事的王耀一下子被问住了。他没想到这人如此较真，压根就没想到还要准备个下文交差。
　　“看来需要一个入职体检。”基尔伯特说着开始找手机预约体检的时间。
　　“哪有那么麻烦啊？干这行的还会在乎这点小毛病？那我可真不怕你炒掉我。”王耀不服。在他看来值得活的自己早就死了，既然走上了这条路这份行当那么“命”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最低级的消耗品。对于这种本就迟早要丢掉的东西，何必太费时费心的去在意呢？
　　“嘁！就你这小身板子还真把自己当根柴了？”基尔伯特嗤笑一声。他这次莫名的很快就从王耀的态度中参透了对方心中的想法，他之前从来没有哪次能够这么快几乎没有过程的理解他人。或许是因为与自己有些相似之处的缘故，可是作为一个成年人他眼看着跟前的干瘦小不点心中不免为其哀凉。“不过你还真说对了，本大爷不会炒掉你，而是想尽量久的压榨你这个奇特的矮骷髅。”
　　“的确，不过别忘了我还会长高的——但是你的身高恐怕已经没什么希望了。你好，未来的矮子老板。”王耀邪笑着挤兑令他没少在暗地里嫉妒的家伙，哪怕他不确定自己到时候是不是真的能够攀登上眼前的白色高峰，可现在暂时不管怎么说不能随便丢面子。
　　王耀总有办法转移话题和注意力让人跟着他的节奏嘻嘻哈哈，但是等到他睡着安静下来之后担忧和后怕的阴霾又渐渐回到了基尔伯特的心头。
　　先前的各种画面在脑海中翻腾令基尔伯特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拿拳头撑着脑袋坐了起来。他不止一次为自己当初欠考虑的行为后悔，现在还是会因此而担惊受怕。
　　莉维雅的毒酒是实打实要命的东西，不管是运气好还是命不该绝什么的理由王耀的虽说侥幸挺了过来但也终究是被重伤了根本。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几乎没有给王耀任何调息恢复的时间便赶时间草草的把人扔进了斯莱特尔营。
　　老实说当生日那天，今年也算待他不薄的老天爷再次将王耀送回他身边时他切切实实的看见摸到了自己草率扔出去打磨的骡子过度消耗却依旧存活下来之后的嶙峋狰狞。不得不说，他刚刚见到王耀这幅干瘦脱型的样子时确实感到了一种非人的恐怖。尽管现在看久了熟悉了不少，那种小小的膈应依旧会时不时冒出来。
　　他时常会忍不住想，王耀那具小小的身体里究竟还有多少生命的能量可供消耗？在他看来，王耀的现状什么时候倒下一命呜呼都是十分正常情理之中不会令人意外的。
　　啊啊啊……
　　基尔伯特终是忍不住起身蹑手蹑脚的向客厅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