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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个年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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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过的始终不够安稳,国外的局势紧张,总有些好事之人在租界里闹事,虽然这事情归警察厅管,可到底是他们管辖的地方。
开春之后张昌池下令让各地军阀首领齐聚共商南北停战协议,燕卓翰和燕昭易在书房里说了许久的话,然后匆匆安排了行李上路了。燕京一面是燕昭易去,大约岭南是江轩霖,陆家占据北陵,西北军孟培云,其余闲散的军阀却是推选了方维克出来做代表谈判。
这样的谈判不过是走个形式样子,军阀割据一方,即便现在这天下四分五裂,百姓饥不果腹,可又有谁会想把手中的权利交出去?
燕昭易这样一走,燕君芙倒是生了两日气,本说好带她去靶场里练枪的,也没有了着落,只得天天的在老宅里看些诗词,背女则。燕君茴倒是没有急着回去,看着天气不错,叫上了顾瑾楠和燕君芙一起去听戏。
“听下面的人还提过,上次你想请纪老板来唱曲,她到给你摆了脸色没过来,今日我让人去和她说了,准备好了,去听听吧!”坐在车上顾瑾楠才知晓是去纪老板的园子里听她唱戏。
说起来她也都快忘记了这个事情,上次还听徐妈提过,她连东瀛人的面子都没有给,何况是她这个少夫人。不过看着燕君茴这样的架势,最害怕的倒是她让人去胁迫她唱曲,这样一来倒是落不到好。
车子停在了园子的门口,开春了,园子里白梨花倒是长出来了些,花瓣层层叠叠,馥郁芬芳,淡淡的香味倒是令人静下了心。走进园子,那些树木错落有致,应该是精心布置过的。
门堂的伙计引着她们进去,坐在了一楼最中间的位置上,奉上了茶水糕点,“二小姐,少夫人,五小姐,再等等,纪老板还没梳好妆!”
燕君茴拿起杯子呷了口茶,淡淡的开口:“这还没有点唱什么呢,怎么就梳上妆扮上了?!”她随军上过战场,说起话来那腔调也是令人有些发憷。
顾瑾楠倒是觉得没有什么,笑了笑拉了拉她的衣袖,“二姐,不过是闲来无事听个曲子何必那么较真,让纪老板快些收拾便是!”打了个圆场,伙计连忙退下。
唱的是《长生殿》,纪老板的水磨腔确实不一样,放慢的旋律,考究的字词咬音。唐玄宗为安三军之心,下令处死自己深爱的妃子,却还说,你若捐生,朕虽有九重之尊,四海之富,要他则甚!宁可国破家亡,决不肯抛舍你也!可最后她还是死在了他面前……
杨玉环死时哭泣的唱喊,百年离别在须臾,一代红颜为君尽……
这折曲子却是悲戚,顾瑾楠又想起了江轩霖为了军权而另娶他人,他们虽然没有走到那不死不休的地步,却也是再无关系!
燕君茴回头时看得顾瑾楠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是叫停了她唱曲,“好好的唱这么悲戚的曲子做什么!换了!”手中的茶盏落下,戏堂里寂静无声。
“二姐这是怎么了?!”顾瑾楠和她相处了不少时日,也没有觉得她会故意为难人的人,只是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总挑错处。
“二小姐不愿意听,我换一首便是!”第一次听她开口,声音软糯像是个南方来的姑娘,总是有这吴语的调子。
“不听了!”站起身来,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神情然后向外走去。
顾瑾楠却没跟上,倒是开口问了话,“听了纪老板两次曲子,却还不知道纪老板的芳名!”
“戚戚!”带着那妆容笑得及其妩媚,“心有戚戚!”
“戚戚!”她轻声呢喃,心有戚戚,然心戚戚已。猜测着她的身世又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发愣,不自然的收了手,而后转身随着燕君茴离去。
各地军阀去了陵阳商谈停战,整个城里的保卫处和警察厅都在四处巡逻解严,毕竟来的人都不是等闲之人,要是在这里出了事情只怕谁也担不起那个责任。张昌池让人包下了陵阳里最大的饭店,门口每隔五米便有一个岗哨守着,荷枪实弹的就怕有一点差池。
燕昭易到的最早,通令下来的第二日他便上路,不过一日的车程便能到。坐在大厅里看着进来的人,谈和之事也需要有人从中劝和,来到除了各地的统帅便是商贾,商贾自然希望天下太平,毕竟生意是和气生财!
顾桓铮在家被盯着没能往外走,这次谈和也请了顾家,顾佑博也没有来,让顾桓铮和顾桓铭来的,两人看到了燕昭易也上去打了招呼,闲话两句。
门口的车子停稳,侍者拉开了车门,江轩霖和陆启廷一起下的车,众人也都是有所猜测,毕竟现在陆家军力涣散,大多是靠着江家才重整出来,不过江家也是靠着陆家才没有收回他手中的兵权。
江轩霖进门后四处环顾,先看到了燕昭易!
燕京的传闻不断,每听一次,他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本应是他的人,却嫁做了他人妻,他笑着上前,伸出了手,“燕督军,久仰大名!”
燕昭易也是伸出了手,“江都统更是少年英雄,昭易佩服不已!”
两人这样握手,记者本就等着一些新闻,看到这样连忙拍照,即便侍从拦了下来,可闪光灯仍是闪个不停。孟培云和方维克在下午才陆续到来,人齐后张昌池才缓缓出现。在记者拍完照后他们才缓缓的走进了会议厅。
张昌池倒是没有开口,却是让他的秘书官代为发言:“诸位将帅也都知晓,现在国家内忧外患,我们若要保住家园,定要团结一心,可现在各地割据,百姓流离失所,内战不停我们如何面对这众列强……”
洋洋洒洒的话说了不少,燕昭易看着庭院里开着的白梨花,嘴角微微一扬,看那样子丝毫没有把心放在这会议之上。那秘书官的话刚说完,他便开口,“南北停战倒是不打紧,可这外交会上的字到底是签还是不签?!众将士浴血奋战,可不能为了保住某些人的利益,而把这祖宗基业千年疆土拱手让给那些洋人……”
这话不轻不重可确实打脸,张昌池为总统,管理的国内大小事宜,可政府的节制权却在陆启廷手上,这外交签字或是不签字都是看他们两人行事。不过政府派去国外洽谈的差点签了字,国内上下也是群情激奋,学校的学生几次游行,警察厅也抓了不少,可又不能对他们怎么样,最后也只能放人。
陆启廷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派出去的外交官是个人才,留过学,给前总统当过秘书,可是华人在国外本就备受欺辱,何况有些东西也不是他们能够做主的。
“莫不是有人攀上了权贵,要卖国了吧……”顾桓铮本就厌烦这政府不做实事的样子,燕昭易发难,他自然会帮腔附和。
“顾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在坐的各位都是征战杀伐疆场的将士,浴血奋战保卫家园,又怎会是卖国贼?!你们在后方自是不会知晓这天下的局势战况,张总统号令停战,不过是希望我们一致对外,不再增添内耗!”江轩霖开了口,他知晓顾桓铮素来不顾及情面口无遮拦,若是今日他做的太过,只怕日后没有好日子过。
顾桓铭看这样的局势实在不好多说,只得先让顾桓铮闭嘴。张昌池看了看江轩霖,颇为欣赏,“江都统说的也甚是明白,若是我们自己争斗不休,这江山家园终有一日会拱手相让他人,想必这样的局面也不是诸位将帅想要看到的!”
孟培云统领西北军,想来是个直性子的人,最看不得他们文绉绉的说话,“他们洋人想要拿我的地盘自然没门,可你们要想停战,也是不是该做点什么……难不成接着弄个皇帝出来让我们俯首称臣?!”
前年便闹出了这样一出事情,最后陆启廷带人平叛了这件事情,最后不过半个来月,便不了了之。不过这闹出事情的人也是总统身边的人,故而孟培云有这么一说。
江陆两方联姻后,陆启廷反倒没有了停战的意思,陆家得了江家的支持,倒是想要收缴其他地方的兵力,这样他在北陵政府里说的话才能更有地位。
最后这场会仍旧没能谈下来,不欢而散!
顾桓铮想着去看看顾瑾楠便和燕昭易一同回了燕京,顾桓铭先回苏城处理家里的事情。坐在火车上,顾桓铮一直在看着眼前这个人,年少气盛,却断送了自己妹妹的幸福,他心底里还是有不少愧疚。撇开那外貌,单单看这些天他在会上说话做事的样子,他确实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火车刚到燕京,孙秋成守在车站,看得燕昭易下来,立马上前附在耳边匆匆说了两句,燕昭易显得有些焦急,可不过几秒,又如往常,转身对着顾桓铮说道:“我军部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让孙副官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