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曾言归》陌小绛

7、第 7 章

　　日子一天天的过，燕京愈发的寒冷，快到了年节，燕君茴倒是回来了。她的性子也是活泼爽朗，以前还听闻这二小姐不爱红妆爱武装，也上过两次战场，今日这么看来，她虽说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可仍旧不像个母亲，依旧随性大大咧咧。
　　“二姐！”虽是平辈，可顾瑾楠也不敢怠慢，还是恭敬的叫了一声。
　　燕君茴看见她也是欣喜，“听闻顾六小姐拿住了易公子，我还一直在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拿住老三，今日看来这三妹妹的姿态确实比那些胭脂俗粉要好的多了去了，看你这细腻的皮肤，我都要忍不住了呢！”这样一顿夸赞，倒是让顾瑾楠红了脸。
　　“对了，要是老三对不住你了，你告诉我，回头让父亲收拾他去！”眼睛来回一打量看见顾瑾楠手上的那只镶金的镯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二姐一回来便要折腾我了！”燕昭易刚从办公厅回来，没曾想听到了这个，顺着坐在了顾瑾楠的身旁，沙发因为他坐下沉下去了大半，她的身子也向那边倾了倾，他拉过她的手递上了两张戏票，“今日他们说有个不错的电影，要不要去看一看。”
　　这样亲昵的神情，燕君茴笑了笑，站了起来，“诶，你们去看电影吧！我去见见妈，陪她们说会儿话……”
　　大雪初霁,夕阳下的微光没有那么刺眼，暖暖的打在人的身上，车子停在门口没有动过，白色的雪地上只留下了那一道的车轮印子。
　　燕昭易扶着她的肩头，慢慢地走出，侍卫连忙将门打开，她先坐了进去，他交代完事情后才上去。“一会先去看电影，然后我们去西餐厅吃饭！”顾瑾楠笑了笑，没有回话，都已经安排好了也不想在改什么，由着司机向电影院开去。
　　电影还是那样，不过是动乱下的家国爱情故事，女主角最后沦落风尘，男主角最后慷慨赴死上了战场倒是让人扼腕叹息，顾瑾楠本是看惯生离死别的可这电影却没有留下真正的结尾反倒让她心生悲凉，顿时间不想去什么西餐厅，转而开口：“我突然想吃面了！”
　　看了看她几欲落泪的神情，他想了想，拉着她的手走进了胡同里。昏暗的灯光下，燃起的炊烟雾气笼罩着小档口的老板，他也没有讲究什么，直接坐了下来，让老板下了两碗面。细盐，葱花，小半勺猪油，一点点辣椒，滚烫的汤头倒进了碗里，发丝般细的面条下到锅里，不消两分钟便捞了出来放进面汤里，最后放上了一片薄薄的酱肉。
　　端上来的面还冒着热气，顾瑾楠也顾不上烫，低着头喝了口汤，虽然烫到了自己，可温热的汤水流进胃里竟然自己心里的难过去了大半。两人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吃完了碗里的面条，他拿出自己的手帕，给她擦了擦嘴，然后牵着她的手，慢慢地向车子那里走去。
　　看得他们两人出来，守在车子旁的孙秋成立马走了进去结账。他转头问她：“可还想去哪儿？！”
　　“回去吧！”
　　入了冬，岭南城也凉了起来，不见阳光的日子阴潮潮的，陆曼琳总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抱着暖炉坐在椅子上，就这样一直盯着屋里那盆水仙花，洁白的花瓣带着鹅黄色的花蕊，这样的素雅，一直在那站着……
　　“少夫人，饭做好了，是端上来还是在下面吃？！”
　　“他人呢？”陆曼琳看了眼房间外面，没有点灯，她其实也清楚，江轩霖又不回来了。
　　“军少政务繁忙，顾不上回来吃饭了！”下面的人知晓她的脾气，回起话来也是愈发的谨慎。
　　陆曼琳缓缓站了起来，往下面走去，三姨太早已落座，这都统府始终还是她在当家，看着她这样傲慢的神情也忍不住开口说了两句，“嫁进了江家自然是要懂些规矩的，开饭吧！”
　　“怎么，三姨娘这是要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了是么？”陆曼琳平日里娇生惯养习惯了，哪儿能受得了这样的话，立马开口顶了回去，“若是看不惯我这做派，我们两离婚便是，收回了兵权之后，你们大可以把他那青梅竹马给请回来！哦，我差点忘了，他那青梅竹马都嫁去燕京了，听说那燕昭易疼她疼的和眼珠子似得！”三姨太是书香门第里出来的，自然不会同泼妇骂街一般和她吵嚷起来，阴冷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唇亡齿寒的道理想必你懂！”
　　陆曼琳却是安静了下来，也没有说话，拉开了座椅坐了下来，秋琼秋玟看得这样也不敢开口说话，只顾着吃饭。
　　江轩霖正在舞池里同一个女子跳舞，侍卫走上前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他皱着眉，拉着那女子一同上了车。“三姨娘可说了别的什么？！”江轩霖自结婚后那脾气越是让人捉摸不透，现在这样的声音也教人听不出他的意思。
　　“太太倒是没有多说，我瞧少夫人也是知进退的人，军少也别太生气了！”叶华平看着江轩霖的脸色不大好，但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得宽慰两句。
　　他没有说话，点起了烟，打开了车窗，冷风一点点的吹进来，烟燃烧时忽明忽暗，闭上了双眼，靠在椅背上，冷冷的开口，“去荷苑！”
　　“军少！”荷苑是他们夏天避暑时的地方，现在过去只怕是会冷，叶华平也不敢拿他的身体来开玩笑。
　　江轩霖没有理他，听着夜晚街道上的声音，喧闹声慢慢远去，车子开上了新的柏油马路，稳稳当当的，他睁开眼，看着远处点着一盏盏的灯，心像是被抽紧了一般，那种疼……
　　她还在江家住时，他处理军务晚了，她的房间总是亮着那盏暖灯，他悄声进去，她早已睡下，翻身时还总是喃喃呓语，一旁放着为他备下却早已凉透的宵夜！
　　年底，燕家老宅里倒是热闹了起来，燕君茴回后没两天，陶家人便把两个孩子送了过来，说是没有了母亲，两个孩子不习惯，晚上怎么哄也睡不着觉。顾瑾楠看着两个孩子倒是觉得格外的乖巧，哥哥妹妹，陶思宇，陶茴燕。
　　“怎么想着取了自己的名字？”现在取名字也不太像从前要排字辈，可是也没有把自己名字放进去的理。
　　“辰煊说这样别人才知道这是我们燕家的外孙女，免得旁人老打她主意！”燕君茴的丈夫是财政部副部长的儿子，陶辰煊，这本来也是件联姻的事情，可是他却是对上过战场的燕二小姐一见钟情，两人结婚后也是相敬如宾，一直和和睦睦。
　　顾瑾楠平日里都是懒洋洋的，看见小孩子闹，倒是有些兴致哄了许久，让木芝从妆匣子里拿了不少首饰送给茴燕把玩，燕君茴也是见过好东西的人，看着那些东西倒是开口问道：“看你整日和三弟一起，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脸颊上突然闪过一丝红晕，愣了许久，迟迟没有开口说话，燕君茴只当她是女儿家不好意思开口，也没有继续追问。倒是一旁燕君芙和燕昭景闹了起来，争的脸红脖子粗的。
　　“二姐都说了，那东西是我的，你拿它干什么？！”燕昭景和燕君芙不过差了半岁，都是小孩子心性，得了带回来的礼物自然是不肯让的。
　　“四哥，我的好四哥，不过是看看，你何必这样小气！”
　　“那东西是你这女儿家家能动的么？！万一伤了人怎么办？！”
　　燕君芙耍起了赖，“那东西我怎么不能动了，二姐以前不也是常用么！”
　　听他们说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到底是在争什么东西，顾瑾楠看了看燕君茴，她笑了给孩子喂了块水果，然后说道：“四弟长大了该历练着了，前些日子辰煊那边说有新的手枪，我去看了看，给他挑了一把当礼物，估计是君芙看到了，想拿来玩玩！”
　　他们两人还在争闹着，燕昭易陪着燕卓翰从楼上下来，老爷子看着他们闹倒是没有多说话，许是身体不太好了，也无暇顾及这些。看了两日报纸她大抵也知晓些门道，这南北联姻相应了总统停战的号召，可是那江轩霖娶了陆曼琳后两家军队整合，连做了一家，一下子江家势力从岭南的五省扩到了北陵四省，本来又要开战，可几国驻华使馆领事都强烈要求张昌池平息内战，维护世界和平。
　　她看着这些报道，笑了笑，将报纸丢到了一边，这夺了别人的土地后倒是当起和事佬来了……
　　燕卓翰上了饭桌，小辈也不敢怠慢，纷纷坐了过去，等待开席，燕君芙还是念叨着那把枪，看着燕昭易讨好的样子，“三哥，什么时候带我去靶场练练枪吧！”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想起学这些来了！”
　　“这怎么不能学了，二姐都还上过战场呢！”
　　燕昭易想了想，凑到顾瑾楠耳边轻声问道：“你想去么？！”她点了点头，去靶场上练枪，也好过在屋里待着。
　　“那等天气暖和些带你去！”
　　燕君芙只觉得是沾了光，连忙给顾瑾楠布菜说话。燕昭易也留意过她爱吃的东西，看着她笑了笑然后夹了菜一些放到碟子里。
　　她突然觉得这样就很好，以前总想要相爱，可即便是轰轰烈烈的爱情终究也会平淡，最后，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