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曾言归》陌小绛

6、第 6 章 “六小姐，

　　“六小姐，易少在下面呢！”木芝眼尖，一早便看到燕昭易带着几个士官走了进来。
　　门口的应侍也开口说少夫人在楼上，燕昭易便先打发他们过去，自己走了过来。大约是刚从办公厅出来，身上还穿着军服，平日里她倒是没有见过，总是见他穿着常服，现在看来倒是英气十足，不像是那些传闻里的富家公子的模样。
　　“怎的想起来这儿吃饭了？！”他拦过她的肩头，笑着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三哥这样倒是让我怎么办？！”燕君芙却是也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神情，连忙开口打趣。
　　“就知道是你！”头也没抬直接说道。
　　“三哥这话可就不对了，来这儿可是三嫂说的，不是我说的！”
　　燕昭易倒是有些惊讶，来了燕京大半个月了，也不见她出过门，只是偶尔去老宅陪着姨娘们打牌。突然才想起来，她是留过洋的，自然也是爱吃些西餐，又笑着对她说：“这些天事情过，倒是没有时间陪你，过两日在这办个联欢会，也教你认识些太太小姐，平日里和她们说说话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顾瑾楠在国外参加了不少的联欢会，大多都是认识人的地方，去的多了自然没有多少兴趣。现在看得他那炽热的双眸，竟不忍心去驳了他的兴致，点了点头，“你们接着吃吧，我那儿还有些事情要说，今晚不用等我了！晚上回去的时候仔细着些，别着凉了！”
　　端着酒杯又喝了口酒，弯了弯嘴角，也许她需要忘记过去……
　　燕昭易也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人，那日刚说给她弄个联欢会，不消两日下面的人就说已经办好了，看看少夫人什么时候得了空过去一趟。他这样的上心，顾瑾楠就是在不想去也只得过去，何况那日也是她亲自答应了的。
　　“六小姐，既然是易少为您办的联欢会，怎么要穿得这么素净？！”木芝见她穿着白色蓝线绣着祥云暗纹的旗袍，也没有擦多少脂粉，神情还是那样的懒散，不似在家时还能有些活气。
　　“打发时间的事情，何必弄的那样隆重！”顾瑾楠甚是不在意的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地说到。
　　赵妈为她绾着头发却是笑着说道：“六小姐怕是想躲懒了！”
　　还是那个西餐厅，不过将一楼的桌子给挪走了，摆上了酒杯和些吃食，像极了在国外时参加的那些宴会，只是没有人会在那儿穿一身旗袍。霓虹灯光不停地变换着颜色，乐队一首首的乐曲奏响，时不时有人上前跳舞，看着这些顾瑾楠仍旧提不起兴致，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今天的报纸你看了么，那江轩霖娶了陆家小姐，正式的拿了兵权！看来这局势恐怕已经定下来了！”来到宴会上的不止那些太太小姐，也有不少的军官将士富家公子。
　　“说着是为了南北停战联姻，可谁不知道他江轩霖打的就是这陆家有政府令的主意。”说着吃了口茶，“依我看啊，这战停不了多久！”
　　“谁说不是呢！”
　　顾瑾楠倒是有看报的习惯，今日门房的报纸迟迟没有送来，她原以为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情，也没有理会，却是没有想到是陆家小姐进门的消息，大概是她们怕她看了难过所以才没有把报纸给送来。
　　“这位密斯倒是好生雅致，不穿洋装，却着了身旗袍来这联欢会！”说着伸了手出来，“只是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
　　顾瑾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拿掉了身上的披肩，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任由他拉着自己进了舞池。
　　“怎么筹办这舞会的人还来的这样迟？”轻轻地附在他的耳边问道。
　　“军中杂务太多，实在是脱不开身，倒是请夫人恕罪！”几分真几分假的打趣倒是让顾瑾楠笑了笑。燕昭易看得她笑了却是松了口气，“本想让你来这舞会认识些人，却没有想到你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玩儿，这里要是闷了，我们出去走走？”
　　点了点头，恰巧乐曲结束，她穿着身旗袍比照着旧时宫里的礼仪做了个万福，燕昭易却是穿着西装，这么一看却有些不伦不类。
　　餐厅里小洋楼不远，两人便是走路回去的。太阳早已落下，只留着一点点的余光，梧桐树下，他牵着她慢慢的往前走去，车子就这样不快不慢的跟在后面，车灯正好照着他们两。
　　深秋的傍晚吹起的风有些刺骨，顾瑾楠本以为只在屋里待着没有带上厚的衣服，有些发抖，燕昭易脱下了西装外套给她披上，又拉起了他的手呵了口热气，不停地给她搓手。她却有些不好意思，抽回了手，两人继续往前走，只听见踩在黄色的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过来这些天倒是没见你笑过，可还习惯燕京？”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温柔一时间让她意乱情迷，“挺好的。”
　　“我听君芙说你留洋的时候去的斯特，觉得那儿怎么样？！”
　　留洋的那几年应该是她过的最洒脱的时候，“国内出去的人总是学习为主，像我这样只顾玩乐的人太少了……”这一路下来倒是说了不少的话，燕昭易本以为她喜静，是江南水乡里来的姑娘，大抵会是林妹妹的姿态，可没有想过她也是个活泼好动的人。
　　就这样闲话家常，这么手牵着手走回了小洋楼。
　　可没过两日，燕昭易却是病了。深秋寒气逼人，他许久没有锻炼身体，冷不丁的吹次风倒是染上了风寒。三姨娘和四姨娘都过来看了看，左不过是小感冒，叮嘱了两句也就没有在说什么。不过燕昭易却是趁着病了，休息了两日，没去办公厅处理政务，日日在家躲懒，这到让顾瑾楠有些不习惯。
　　燕京下了两场雪，顿时入了冬，木芝在苏城没怎么见过雪倒是颇为高兴，顾瑾楠左右没有什么事情，也打发她自己去玩。赵妈在厨房里准备一些江南吃食，她就这样躺在软塌上，绒面的毯子盖在身上，这毯子还是前两日燕昭易差人送来的，这些日子他对她确实没的说。看着手中的书，书里细细的讲了些戏曲，她突然想了起来，行礼那天来唱戏的人，按铃叫了徐妈过来。
　　“大婚那天唱戏的是谁？！”顾瑾楠平日里也不怎么叫她，现在叫了过来问话自是不敢耽搁，“那日唱戏的是纪老板，少夫人若是想听戏了，我这就让人去请了纪老板过来！”
　　“去请吧，顺便把君芙叫过来吧，估计她也没有什么要紧事！”
　　得了话便立马差人去请，又让人把西厅的戏台给收拾出来，才请了顾瑾楠过去。一切都准备妥当，她坐在那儿等了大约有半刻钟，那听差才回来说道，纪老板说心情不好不想上府来唱曲！
　　木芝一听这话立马拉下了脸，“让她给我家六小姐唱曲是抬举她了，怎么还这样！”
　　顾瑾楠倒是有了些兴致想要看看这位名伶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竟能驳了她的请。徐妈却是十分为难，“少夫人，这纪老板向来就是这说一不二的性子，当年东瀛人都把枪架到她头上，她都不肯唱！”得了这句话顾瑾楠也不想为难他们下面的人，只是好一顿折腾，不过戏台子都收拾出来了，她又问了问还有没有旁的唱曲不错的名角，请过来也是一样的。听差听了这话，倒像是松了口气，立马出去请了别的名角回来唱戏。
　　傍晚时分，燕昭易难得回来的早，顾瑾楠正好留了燕君芙一起吃饭，菜还没有上全，他也便坐了下来，“怎么今天想起来听戏了？！”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的，督军府去请的人很少会有不来的，她笑了笑，“闲来无事罢了，听个戏打发时间，而且在国外也听不到这个。”
　　“回头要是还想听戏，我替你安排便是！”拿着一个绒面的锦盒，“你看看，我觉得这个挺衬你的！”
　　镶金玉镯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做工也还算是精细，金片上雕刻的是凤凰的图样，“这样好的东西现在怕是难得了！”
　　“说是宫里出来的，我瞧着你应该能喜欢！”说着直接从盒子里拿了出来给她戴上，“这个配旗袍更好看！”
　　顾瑾楠抬起手打量了一下，玉质通透，戴着挺好的，便也没有摘下来。
　　雪停了一会儿后又开始下，零星的雪花纷飞，吃完晚饭，燕君芙看着他们两人郎情妾意不好意思多呆，立马回了老宅。
　　顾瑾楠总觉得今日燕昭易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那里不对，一切都和平常又都是一样的，只是他看她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妥。晚上睡觉时，他将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收了回来，像往常一样。
　　雪夜那么的静谧，看不见月光，透着那模糊的玻璃窗，只能依稀看见那挂满了雪花的枝头，她的心也在这雪夜慢慢静了下来，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