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曾言归》陌小绛

33、第 33 章 大年三十的

　　大年三十的晚上飘起了雪花，一家人吃完了年夜饭围在壁炉旁听着燕君芙说着游历时的所见所闻，守岁到后半夜还有段时间，二姨娘年岁渐长倒是有些支撑不住，早早便说困了，顾瑾楠连忙着人收拾了客房让她去歇着，他们几人还在底下说话。
　　燕卓翰和两位姨娘留在了燕京城里过年，这样一来没了长辈的约束，燕君芙更是玩得肆无忌惮，一边拉着顾瑾楠出门放烟花，一边又说要打牌，这头胡错了牌罚钱，那面就开始耍赖。
　　燕家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顾桓钧和顾桓铭在商场上这些年，算得极准，顾桓铮偏生又帮着燕君芙，顾瑾楠打了两场已是输了不少。燕昭易坐在她身旁笑着不说话，刚摸了张牌就要打出去，燕昭易一把拉住她的手，从码好的牌中抽出了另一张扔了出去。
　　燕君芙见状连忙拉着燕昭景一起，这次下来，顾瑾楠倒是先胡了牌，赢了不少，“三哥这么会打牌怎么也不教教我，就知道帮三嫂！”
　　顾瑾楠不做声响，好似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燕君芙玩的最是尽兴，新年刚到便有些撑不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顾桓铮忙着照顾她，这牌局也就匆匆散了。顾瑾楠却是格外的清醒，关了灯靠坐在软塌上看着窗外数星星。
　　耳边萦绕着的也是那些刺入心扉的话，只有疼！
　　“岭南和燕京是都派人来了，不过，父亲的意思是让你去燕京！”
　　“你若是实在不愿意，我让瑾析去……”
　　“顾小姐现下留洋未归，军少不也派人去苏城提亲了么，也没有消息不是，若是顾小姐回来，军少还割舍不下，不如纳做二夫人，平素里待她好些也便是了！”
　　“那……派人去北陵吧！”
　　“我亲眼瞧见的这怎会有假，不过这也都是和少夫人结婚前的事情了，说起来这世家公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就是和少夫人再恩爱，这事也怕是免不了的！”
　　“顾家富庶，江南粮仓，若是与岭南联姻，燕家难保有立足之地，权衡利弊只能是你！”
　　“小楠，人的心很小，装不下两个人，所以，对不起！”
　　“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窗外的雪花飘落在玻璃上瞬间融化，留下的水珠滑过，在玻璃上印着一丝白痕。大年初一，雪霁初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用手挡了挡光才缓缓睁开双眼，后半夜迷迷糊糊地睡着，现在起来只觉得浑身疲惫。
　　坐在软塌上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见燕君芙的声音，“顾桓铮，你快点儿，不然就赶不上了！”呆坐了半晌，才从软塌上下来，按铃叫了木芝进来，“一大早的君芙叫着四哥去哪儿啊？！”
　　木芝一面收拾着屋子一面笑着，“说是要去学校里听演讲，这君芙小姐哪日不是这般风风火火的！”
　　顾瑾楠洗完了脸坐在妆台前抹着雪花膏，学校里的演讲大多都是那些鼓舞学生士气，救国救难的话，突然想起了上次顾桓铮受伤的事情，心里不免慌了一下，可又觉得出不了什么大事，也便没有说话。
　　收拾干净刚出了房门，燕君芙就对着她招手，“三嫂三嫂，我们要去学校里听演讲，三嫂也一起去吧！”
　　“我就不去了，这演讲啊，我怕是听不进去！”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快去吧，省的一会儿听不上抢不到位置了！”
　　燕君芙看了眼怀表，连话都顾不上说拉着顾桓铮和燕昭景就出了门。燕昭易正坐在客厅里喝着茶，见她过来，顺手倒上了一杯，“怎么不跟着一起去听一听，也省的在家闷着。”
　　顾瑾楠接过茶喝了一小口，“大多都是让学生振作起来救国存亡的话，留洋的时候已经听过不少了！”
　　燕昭易指了指桌上的报纸没有多话，拿着杯子喝了口茶。顾瑾楠拿起报纸细细看了看，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是北陵大学演讲的新闻，演讲者的照片印在了上面。
　　见她没想起来，他笑了笑，“这个是谢怀恪！”
　　“是他？！”顾瑾楠早已记不清这个人的样子，只是记得江秋玟来求她时的模样，让人很是心疼，“当年四哥被陆家拿住，他还帮了不少忙！”说话便又将报纸放回到了桌上。
　　“今天雪停了，可要上街走走？！”燕昭易问着话放下手中的杯子，那面孙秋成进来传话，不知道是什么要紧机密的事情还刻意压低了声音附在他的耳边说到。
　　燕昭易听罢摆了摆手让他下去，顾瑾楠猜到些许，“既然找到了，那就去见见，过年一个人也冷清！”他的神情甚是复杂，看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没有多说一句话就上楼去了。
　　傍晚时分又飘起了雪花，天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屋内一早就点上了灯，顾瑾楠坐在书房看了一天的书，眼见天色暗了下来，便下楼打点晚上的饭菜。
　　燕君芙刚从外面回来兴致正高，身上沾上的雪花进屋就化作了水珠，浸透在衣服里，“进屋就闻到了，三嫂做了什么这么香？！”说话脱下了大衣，随手就塞给了顾桓铮，他笑着接过来交给丫鬟放好。
　　顾瑾楠听见她的声音回头，两人的动作都落在了她的眼里，笑着回道：“让厨房做了西餐，煎了牛扒还有奶油蛋糕！”燕昭易从楼上下来，燕君芙连忙开口说道：“三哥，这大过年的怎么没和三嫂出去走走，又躲在书房里做什么！”
　　燕昭易还没有说话，孙秋成和宋子仪一同进了屋，两人面色凝重，说话也是支支吾吾的，“易少，出事了！”手中握着的是密电，燕昭易见两人说话吞吞吐吐的拿过电报瞬间脸色大变，眼眸中尽是怀疑的神情，满是悲痛，声音低沉有些发抖，“消息属实？！”
　　“已经确认过了，方师长亲自发的密电！”
　　“三哥，出什么事了？！”燕君芙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燕昭景却直接从他手里拿走了电报，看完瘫坐在椅子上，“三哥……”
　　燕昭易将电报夹中的纸撕了个粉碎，“对外消息，只有三姨娘和四姨娘在车上，督军在家休养，未曾出门！”沉默半晌，“小楠，你同二姐一起去趟燕京！还有你们两个，这两天就别出门了！”
　　“易少，军中消息怕是瞒不住的！”
　　“召集各处联络的秘书官，还有请孟先生过来一趟！”
　　精心准备的晚餐让人食之无味，燕君茴得了消息急匆匆的赶来，顾瑾楠也让人收拾好了东西，两人就要出门，孙秋成带着人拿着枪的跟着，生怕再出点什么事情。消息虽是密而不发，但北陵城的街上却多出往常一倍的士兵巡逻，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晓必定不是小事。
　　雪天难行，车子走到一半就因大雪打了滑，停在路旁，孙秋成急忙带着人清路，燕君茴红着眼，眼眶里的泪珠簌簌地掉，顾瑾楠也不知该怎么宽慰只得拉着她的手轻轻拍抚。
　　西风凛冽，风从窗户缝隙中吹了进来，突然的一丝凉意顾瑾楠拢了拢大衣，心底总觉得像是有事要发生一般，压着她透不过气来，还未细想，孙秋成匆忙过来说道：“二小姐，少夫人，可以接着走了！”
　　司机发动起车子继续向燕京走去。
　　办公厅内众人七嘴八舌的，嘈杂不已，燕昭易正坐在偏厅和孟先生说话，孟白跟着燕卓翰日子最久，知晓的事情也自然是最多的，燕卓翰退下来后，他也跟着退了下来，可说话还是极为有分量的。
　　“为稳住军心易少密而不发，可事情若无进展，易少应该怎么处理？！”
　　“我已让孙副官去燕京城查了！”
　　孟先生却是摇头，“查只是表面上的，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背后都有人谋划！”
　　“先生的意思是……”
　　“能在燕京城里动手脚的人，没有几个，可偏偏就是这几个人搅弄着局势不稳！”
　　燕昭易思忖过后起身送孟先生出门，“军中的事情还需要先生帮忙！”
　　“记着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都不要重新走上你大哥的那条路！”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树枝被雪压弯，风一吹过，枝头的雪花飘落，谁也不曾想一朝一夕之间竟有这般变故，燕昭易看了看手中的方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刚蒸好的糯米糕点散发出淡淡的的稻米香，小曦瑛一把抓住糯米糕却烫了手，疼的直哭，陆曼琳连忙着人去取了凉水，自己甚是心疼的给她擦着手，“你这个贪吃鬼！”嘴里还是不停地数落着。
　　小丫头机灵的很，眼见母亲的责骂瞬间把手抽了回来，眼泪汪汪的跑到江轩霖的身旁，“爸爸，疼……吹吹……”他笑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看着红肿的小手吹了吹，“以后还敢不敢了？”语气有些威胁的意思，小丫头连忙摇头。
　　“军少，北边密电！”叶华平得了电报便匆匆赶来，“燕京的军车今日爆炸，北陵放出了消息，燕督军的两位太太在车上！”
　　“那她呢？”声音极为平静，陆曼琳有些意外，看他神情和往常一样，只是抱过孩子坐到了餐桌旁喂她吃着米糕。
　　叶华平看着陆曼琳有些犹豫，开口说道：“顾小姐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