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曾言归》陌小绛

32、第 32 章 年节将至，

　　年节将至，燕卓翰突然病了，三姨太总觉得心神不宁，连着两天都拉着他们吃斋拜佛，这日也不知是谁提及说举家搬迁，未告知祖先，家宅不宁才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燕卓翰原本不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的，可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的也觉得有些不安，竟对三姨太说让人安排回燕京祭祖。
　　作为小辈，这些事情本应她去打点，可三姨太不放心，就让她留在北陵城陪着燕昭易。年下繁忙，可长辈不在一切事物也有管家打理，她也费不了什么心思，倒是燕昭易日日坐在家中，也不理军中政事倒是让她拿捏不准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顾瑾楠靠在软塌上看着窗外人头攒动，真真是年下喜气洋洋的感觉，倒是燕家上下显得格外的冷清。木芝端上了茶点，见她神色慵懒却也只能叹口气，“这要是四少爷和君芙小姐在就好了，还能有人陪着六小姐说说话。”
　　这头话刚落下，便有听差敲门，“少夫人，君芙小姐回来了。”
　　顾瑾楠难得面露喜色，急忙从软塌上下来往屋外走去。长廊的东西两端同时打开了门，两人都不由的愣了一下，脚步也放缓了许多，厚重的地毯上几乎听不到脚步声，慢慢走近，下楼梯。
　　燕君芙远远的见到两人便笑着叫道：“三哥三嫂！”说话间就抱住顾瑾楠，“三嫂，我好想你啊！”
　　“都是结了婚的人了，还不稳重！”燕昭易笑着将燕君茴从她身上拉下来，“刚回来，都是寒气，快去洗澡收拾！”
　　顾桓铮也是笑看着没有说话，冷清的屋内难得添上了几分暖意。
　　白净的瓷瓶里装着刚折下的红梅花，两相映成甚是好看，顾桓铮见燕昭易在刻意压低了声音问她，“你们俩怎么了，竟看着生分了不少，吵架了？这快过年了，也就收敛点，别在闹小孩子脾气了。”
　　“回来还没有回过家吧，父亲不在了，大哥同二哥又忙，二娘一个人也难免冷清，你也应该带着君芙多去陪陪她！”
　　这些年顾桓铮的脾气倒是收敛了不少，喝着茶淡淡的笑着，“左顾而又言它，看来你们真的是吵架了，来和四哥说说，怎么回事？”
　　那语调像极了儿时受了父亲的责骂，顾桓铮哄着她的时候，没由来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四哥！”
　　见她受尽委屈的模样，“不怕，四哥在呢！”摸着她额前的碎发，“有什么委屈和四哥说！”顾瑾楠虽然觉得委屈，可到底也没有将这事情说给顾桓铮听，只说是两人拌嘴，燕昭易竟不理她了。
　　顾桓铮听完笑得甚是高兴，“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到底是教人惯出来的脾气，怎么就许别人来哄着你，不许你去哄着他呀！”
　　她跟着笑了起来，到底是她的选择，怨不得人。
　　风雪吹了一晚上，刚吃完饭，小花厅内点起了暖炉，燕君芙拉着顾瑾楠说了许久，竟没有片刻停歇，木芝端上了些消食的茶水，她也顾不得喝，那神采飞扬的样子让她羡慕了许久。顾桓铮瞧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旁敲侧击了好几次，燕君芙却是不为所动，最后还是他拉着她走，这才罢休。
　　这两人一走屋内顿时静了下来，只听得壁炉内木柴炸裂的声响，“燕昭易，娶我可曾后悔过？！”顾瑾楠已记不清多久没有和他说过话了。
　　“后悔，可不能后悔！”他从衣兜里拿出了那枚印章在手中来回摩挲，“大哥作为长子，从出生起就被父亲给予厚望，大哥越是出众，我便不能太过聪慧，一旦被有心人挑拨，离间兄弟感情，燕家未必能够长久。我一直闲散度日，从未想过领兵打仗，可是大哥战死疆场，父亲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四弟身体不好年纪又小，不得已我只能接下大哥的担子。”
　　燕昭易从未对她提起过燕昭昊。
　　“直到那个时候起，我才知道，要保住燕家决非易事。我本想大局初定，能说动父亲让我娶她过门，我也让人安排好，她不再是梨园里唱曲儿的姑娘，偏偏有人将这事告诉了二姐，她去梨园里闹了一次，戚戚性子烈，怎么也不肯嫁给我。”眼底虽是无奈却是甘之如饴的模样，“而后内阁说动想要收缴岭南的兵权，又有传闻顾家要和江家结为姻亲，父亲担心一旦顾家和江家连成一线就会对燕京发难，只能上前提亲！”
　　顾瑾楠听到这话却是笑了，“你用四哥相威胁，其实父亲会把粮食给你，大可不必娶我，也不会是今天这般局面。”
　　“谋局当从长远计，若只为了一次自然不会娶你过门，可顾家这样的财势，我想没有那路军阀是不想得到的。何况当时你二哥正在北陵竞选，陶家的事情我知道瞒不住多久，顺了父亲的意思，一举多得，这是对燕家最好的结果！”
　　“对燕家最好，却不是对你最好！”
　　目光从手中的印章上移开，看着她，“我知道你留过洋，也猜到你并不想嫁给我，可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同意了！”当年顾桓铭对她说，若是不愿意，可以让瑾析去，“大婚那天，你那样的戒备，我已然知道，和江家有婚约的是你。江轩霖为保住手中的权利北上提亲，这样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你同他青梅竹马，若你能接受旧式的婚约习俗，你也不会同意嫁到燕京。我虽不知道你的脾气，可我不敢赌，一旦你知道了戚戚，结果会是怎样？顾家转投江家，两方开战，没有足够的实力，必定是死局，那当年大哥拼死守下的一切将断送在我的手上！”
　　“小楠，人的心很小，装不下两个人，所以，对不起！”
　　眼泪突然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对不起，哪儿有什么对不起，都不过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院子里的红梅被雪盖住，若隐若现，白茫茫的一片里点点的红色，顾瑾楠穿着旗袍站在回廊的一头怔怔地看着这些花儿，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燕昭易拿着大衣在她身后给她披上，“天冷，这又是风口，别生病了才是！”
　　赵妈刚从屋内拿出大衣，见状笑吟吟的回了屋，到底还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顾瑾楠拉住他的手，“燕昭易，你不用对我那么好的！”
　　“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些了！”燕昭易抽回了手，没有多说话转身回了屋。
　　吹起的冷风带着雪花落在了她的衣服上，不过瞬间化开，看不见丝毫的痕迹。
　　北陵城真的很冷。
　　陆曼琳站在廊下看着曦瑛玩雪，小丫头跑来跑去满头是汗，孩子还不太会说话，捧着一抔雪跑到她的面前，“妈妈……雪……”，她笑着拿起娟子给她擦汗，“今天玩儿够了，咱们回去了！”
　　小曦瑛撒着娇怎么也不想回去，远远地瞧见江轩霖过来，朝着他大喊道：“爸爸！”脸上挂着的笑容能让人不自主的跟着笑起来。江轩霖见到她也会不自主的收敛起几分严肃，看她的目光也柔和起来，一把抱起她，“走了，今天玩够了，回去吃饭去！”
　　陆曼琳看着两人进屋，她笑着站在那儿看着，身上也早已褪去了戾气，对她来说这样真的很好！
　　岭南城并非不尽如人意。
　　刚起筷，叶华平面色匆匆地进来附在江轩霖的耳边说了两句，瞬间脸色大变，顾不得其他，急忙出了门。
　　岭南城里也有几处戏园子，只是旧时顾瑾楠不大爱听戏，他也甚少来这儿，堂内早已唱上，门口站着一排穿西装的人，气氛甚是严肃。江轩霖带的人一概被挡在了门外，他摆摆手让他们在这儿等着，自己倒是不紧不慢地进去。
　　“藤本上校，来了岭南城怎么不知会一声，好叫我前去相迎！”
　　“江司令贵人事忙，藤本不便打扰！”
　　“既是如此，那就不妨碍您听曲儿了！”说话转身便要走。
　　藤本站起来连忙叫住，“江司令，且慢，今日有要事相商！”台上唱曲儿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全部退了下去，他笑着坐回椅子上，“这儿的戏没有北陵城的纪老板唱的好！”
　　江轩霖打量了他一眼，“若是谈曲儿，藤本上校怕是找错了人。”
　　“不知江司令愿不愿意同我帝国共建东亚共和。”藤本见他没有心思与他拐弯抹角的说话直接开了口。
　　听到这话他倒是气定神闲下来，“东亚共和？藤本上校怕是忘记了，这千百年前，东亚早已共和，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不听话，总想着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对着父亲指手画脚了。俗话说家和万事兴，这父亲总不愿意动手打孩子，谁知道这孩子不理解父亲的苦心，三番两次的激怒父亲，藤本上校，你说这父亲要不要动手打一打这孩子，好叫他听话呢？！”
　　藤本脸色阴沉下去，但却没有发怒，“江司令，若是愿意合作，我将能助您拿下北陵！”
　　江轩霖却是大笑道：“我们家里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您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