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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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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昭易亲上战场倒是让燕军有了气势,一连传来了三场捷报,藤本扣住的人不过那天下午也就放了,政局倒是比战事要安静许多。顾瑾楠也像往常一般不是在书房里练字就是在软塌上看书报,木芝正为她磨着墨打眼看见桌上的报纸,“六小姐,易少这连着打了那么多胜仗应该快回来了吧!”
顾瑾楠照着帖子描摹着没有应话,战事虽然传来的是捷报,可赢得并不轻松。江轩霖掌军多年战场上的经验也比燕昭易要丰富,自然也不会让他讨了好,纵使连传捷报,可这兵力也必然折损不少。
连传的数日捷报燕君茴自知那日试探有些失礼,特意让人安排了听曲儿请她过去。徐妈自打顾瑾楠嫁过来一直跟着伺候,大抵也知道她的脾气,她们姑嫂之间虽不说亲密无间,可也没有过这样的冷遇,接连几次顾瑾楠都回了燕君茴的请,这现在到叫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门口有什么动静,你去看看!”抬手收笔听得门口有人走动便打发木芝过去。
徐妈见木芝开了门,也就顺着进去回话,“少夫人,二小姐着人备了曲儿邀您一起去听呢!”
顾瑾楠自恃坦荡,从未想过她会疑心试探,心里堵了块石头难受不已,连着几次都推脱了她的邀请,可燕君茴再三放低姿态她也不能太拂了她的面子,只得让木芝收拾了桌上的笔墨宣纸随着徐妈过去。
传闻虽说是传闻,可大多都不会是空穴来风,燕君茴自问无愧于心,可若是因她这样的试探让顾瑾楠同燕昭易生了嫌隙倒是得不偿失。
徐妈引着顾瑾楠往老宅院走去,三姨太和四姨太早早的坐在了戏台的前面,她这样姗姗来迟显得摆上了架子,连忙开口:“方才收拾的晚了些,却让三姨娘和四姨娘等我了!”
燕君茴见她肯来松了口气,拉着她坐下,“不过刚到,后面唱曲儿的伶人还没扮上,不打紧。”小厮递上了茶水糕点,她打量着顾瑾楠的脸色笑吟吟的开口,“前两日听说你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这老三不在,你要是病了等他回来可怎么交代啊!”
四姨太一听这话转过头来,“这身子不爽快还是要请大夫来看看的,要是这万一……”
话没多说便打住了,顾瑾楠知道她的意思,心里有些恍惚,面上却又笑着应道:“不过是天热,提不上精神,多休息一下便是了。”
锣声敲响,戏开场,见她推辞两人也没说什么,只顾着看戏去了。
平关城,据天险而守,易守难攻。阵地上几位军长皆是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开口,叶华平拿着几位秘书翻译好的电报迟迟不敢递到江轩霖面前,在营帐外来回踱步,最后还是江轩霖叫了他,这才进去将电报放在他的桌前。
江轩霖翻开桌上的电报苦笑道:“到底还是低估了他。”反手合上长叹一口气,“传令下去,整肃剩余军力,退兵!”
叶华平始料未及,“军少,此时撤兵岂不是前功尽弃?!平关城是易守难攻,可是一旦攻下了平关,这离北陵城可又是进了一步啊!”他压低了声音添上了一句,“还有,顾小姐!”
他闭上眼轻声呢喃,“小楠……”
“还请军少三思!”叶华平见他有所动容趁机开口劝道,“挥师北上的良机并非时时都有,此时撤兵难保日后还能拿下这北陵城!”
江轩霖手指摩挲着电报的边缘,这个习惯还是从她的身上学来的,“兵力折损严重,军中士气不足,燕军据险而守,我现在拿什么去攻下这平关?!”将电报推到他的面前后,“即便是补给,顾家一早派人暗中筹措,抽走了岭南城中的大半物资,他已占尽天和地利人时,如若不退,只怕连岭南也未必能够守住。”
营帐外炮火枪声再次传来,尘土飞扬,空中灰蒙蒙的一片,硝石烟味四散,“传令吧!”他的声音极轻,很快便被枪声掩盖掉了。
燕昭易在阵地上看着那边整肃兵力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可仔细看去却是撤兵退去,还未拿捏准他的意图,不敢冒进。
军中副将看到这样的形势开口提议:“易少,想必岭南军准备撤退,我们要不要乘胜追击,或许能借此攻下岭南!”
迟疑片刻后叫停了炮火,回到营帐中与各军长商议,“先整算物资兵力!”
江轩霖撤兵突然,一众军长也不敢保证他是否留有后手,争议不下。
“江轩霖挥师北上目的就是拿下北陵城,现在撤兵难保他会不会设下埋伏想要将我们一举歼灭。”
“岭南军加上之前陆家残余的兵力大约二十几万,这几仗伤亡定不会少,现在撤兵大约他就是想保住岭南罢了,若我们追上去,拿下岭南城也不是不可能的!”
燕昭易迟迟没有开口,待秘书长报上了伤亡人数后迟疑了片刻,“方军长你带一个军的人留下,剩下的人都回去!”
“易少三思啊,这可是拿下岭南城的大好时机!”副将开口劝阻。
燕昭易不是不清楚这些,他们在平关快耗上了半个月,虽说这里易守难攻可伤亡却不在少数,江轩霖突然撤退不是兵力折损严重就是物资补给不足,现在追上去拿下岭南城也是有可能的。但是,现在偏偏搅进了东瀛人,内乱不止,自损国力,强行攻下岭南即便掌管了大半个国家也要重新编整兵力,如果这时东瀛人动了手,未必能像现在一样控制住这个局面。
小山上的红枫叶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得似火一般,吹过的风刮落了枯死的红叶,两人并肩走在枫叶林中踩得树叶沙沙作响。
顾瑾楠突然停下了脚步,拉住燕昭易的手,“燕昭易,为什么是我?”
他愣了愣,“什么是你?!”
“顾家富庶,可在军政上于你没有半分助益,若只是想寻个身家清白的女子,燕京城中那么多小姐,为什么是我?!”说完这句话的她如释重负。
燕军大胜归来,自是少不了庆功宴,恰逢燕卓翰整寿,一同办了场酒宴,场面也是热闹的紧。一连几日的应酬,顾瑾楠脸都笑着快僵住了,乐队奏起的曲子甚是欢快,舞池里几位年轻的军长正带着女伴跳舞,刚才还在一起说话的小姐太太也都被吸引过去,她便得了空闲躲在屏风后面赏月光。
人多嘴杂,总是能叫她听到些不该听的话。
“你们可听说了,那名伶纪戚戚不知和那个富家公子勾搭上,竟有了身孕,前两日高家还派了人过去!”
“怎么是高家,我可听说是易少身边的宋子仪带人去的,还送了好些补品。”
另一位太太却是笑着打趣,“你怎知是补品,万一是别的什么汤药呢?!”
“照我说,这八成是易少惹出的风流事!”说着话左右看了看,“这纪戚戚不就是当年燕京城里梨园的名角,易少过去可是三天两头的去那儿听她唱曲儿的。”
“这怕不是传闻吧,易少同少夫人瞧着可是恩爱的紧呢!”
“我亲眼瞧见的这怎会有假,不过这也都是和少夫人结婚前的事情了,说起来这世家公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就是和少夫人在恩爱,这事也怕是免不了的!”
她回头,透过屏风的缝隙看他笑着与他人寒暄,窗外的月光皎洁,却比不过屋内的彩灯,虽未入秋,但却感到了那一丝寒意,她嘴角弯起,似是不愿相信。
开春踏青时,两人在草场上骑着马,他抱着她在耳边呼出的热气好似还在昨日,并肩走在苏城的小路上,牵着手,虽是夏日,却不觉得热,初到北陵时,他护着她,手上却被划出了血,眼眶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他待她是用了心的!
恍然间想起了那些往事,曾请她过府唱曲却被拂了面子,燕君茴从不为难人,可偏偏在那次听戏的时候摆了那么大的架子,而她却一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发愣。手指不停地拨弄着腕上的镯子,乐队的曲子又换了一首,她将它从手上摘了下来,镶金的玉镯很是常见,纵使这雕工复杂些,也不至于让她盯着看了许久……原来,有些事情早有人提点,只是她不曾想过。
梨园中他曾挡在她的身前,每次提到她,他神色总会有所不同,原来是她!
“燕昭易,你可喜欢过什么人?!”
“喜欢过!”
“那你为何不娶她?!”
“那不是为了娶你么?!”
燕昭易倒是没有慌乱,眸中却满是凝重:“顾家富庶,江南粮仓,若是与岭南联姻,燕家难保有立足之地,权衡利弊只能是你!”
“到底还是为了顾家的粮食,可如今顾家已大不如前,所以你想娶她进门是么?!”说着话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我曾同你说过,婚姻是真诚的,这件事情你本不应瞒着我!”
顾瑾楠从包中拿出了那只镯子,语气有些柔软下来,声音发抖,“这只镯子是你要送给她的对么?!”她摸着上面的纹案开口问道,“凤凰祥云,这莫不是传家之物?!”
燕昭易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神情,有些期待却满是悲凉的样子,这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顾瑾楠见他犹豫的样子已然有了答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你可知道我不同意,你是断然不能娶她进门的!”
“我知道,我也从未想过要让她进门!”说着话燕昭易从她手里拿过那只镯子套回到她的腕上。
顾瑾楠看着这只镯子,手腕上突然感到一丝凉意,她像是个孩子一样蹲坐在地上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