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曾言归》陌小绛

27、第 27 章 清明过后天

　　清明过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江南的绿茶也送到了北陵城，顾瑾楠坐在小洋楼的院子里品着这半壶茶，桌子的一角摆着两本洋文书，太阳暖暖的，好不惬意！顾桓钧终于得了空到这里来坐坐，车子还未开进门便见她懒洋洋的坐在一旁。
　　“二哥来了！”见车进门停了下来，顾桓钧还未走进她便拿起杯子倒起了茶。
　　顾桓钧坐下后舒了口气，“还是你这少夫人当得舒坦！”
　　顾瑾楠自然是知晓他事情多，也不辩驳，递上了茶盏，笑着开口：“今年刚到的茶，尝尝吧！”
　　一杯下肚没有细品，到更像是为了解渴，“知道你这儿好东西多，别在我面前显摆！”自己动手又倒了一杯，“现在是四月了，大哥的意思是四弟的婚事该开始准备上了。”
　　“看着样子就是想给我找点事情做！”话虽这么说，可到底还是自家的亲哥哥，顾瑾楠也是用了心的，叫来了赵妈，“去书房把那日列出的宾客名单拿来吧！”
　　顾桓钧挑了挑眉，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顾瑾楠将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勾了勾眼，满是得意的神情。赵妈拿来了单子递到了顾桓钧的手上，他快速的略了一遍，大致上也没有什么问题，“燕昭易可有说什么？！”
　　“他最近忙着还没来得及看！”
　　“大哥的意思是婚礼就放北陵举行，我看你有的忙了！”
　　“事情很棘手么？！”顾瑾楠突然发问，顾桓钧却是没有反应过来，“嗯？！”
　　她站起身又在两个杯子里添了些茶水，轻轻放下后才慢慢开口，“最近绍辰在家的时间不多，总在开会，大概时局不太安稳。自我嫁过来，已经送来了三批粮食了，饶是顾家在富足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若是日后在开战，顾家在苏城，难保不被江轩霖拿做把柄威胁绍辰！”
　　顾桓钧只当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妹妹，现在才发现她早已长大。顾瑾楠虽说有留心这些事情，可也只知晓一个大概，还是燕君茴常常过来陪她说话她这才知晓现在的局势。
　　顾家在苏城多年，名声不错但也不是没有得罪过人，这次的事情应该很是棘手，所以顾桓铭想将顾桓铮的婚事放到北陵城，这样一来顾家的事业也能慢慢的转到北陵。
　　“大哥的意思我想你心里也应该清楚了，也正好能借着这次婚事将顾家迁到北陵，这样我们一家也算团圆了！”
　　事情也算交代清楚，顾桓钧又坐着多说了些话，顾瑾楠见他难得有清闲的时间特意让厨房早些开始准备晚饭，“二哥今天留下吃饭吧！”
　　临近黄昏，橘黄色的天光打在她的身上，侧着头看着一旁的玉兰花树，花开花落，院子里显得有冷清，入春的时候却像是进了深秋！
　　燕昭易从校场回来显得有些疲惫，见顾瑾楠坐在院子里打盹，一旁也没有人陪着，身上带着还是她熟悉的那硝石的味道，刚靠近她便醒了过来，睡意朦胧，眼睛也还未睁开，左看右看，“二哥呢？！”
　　“少夫人，晚饭备好了！”听差上来传话，顾瑾楠看了看西斜的阳光，“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再不回来恐怕你要在这睡着凉了！”说着脱下的白手套拉起她的手向屋内走去。
　　顾瑾楠本以为顾桓钧进了屋，可左看右看也没见到人，“二哥呢？”
　　赵妈在一旁布菜，笑着说道：“六小姐今天下午说着话就睡着了，二少爷想着还要给四少爷打点婚宴的事情便先走了！”
　　“刚才还说让我操办四哥的婚宴，现在又自己揽过去了！”坐下看着一桌子的菜，“说好留下吃饭，我让厨房加的菜，这又白做了！”说着话又看向燕昭易，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还好你今天回来的早，要不然这些菜又都浪费了。”
　　燕昭易净了手用毛巾擦完拿起筷子夹了菜直接递到她嘴边，“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吃不了才叫浪费呢！”
　　吃完饭，顾瑾楠同燕昭易在院子里散步，无风的春夜没有凉意，梨花已有些凋落，树上也抽出了新的嫩芽，待着桃花梨花都落尽时这天才算是真正的暖和起来。
　　“小楠，生日快到了，这算是到北陵的第一年，想怎么过，也好叫下面的人准备着了。”
　　顾瑾楠想了想，无非就是叫上些人热闹一番，聚上一聚，可这两年也应付了不少这样的宴会场面，总觉得没有什么意思，“这生日都差不多，也就别过了！”
　　燕昭易知道她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也就由着她去了。
　　刚到月底，顾桓铮和燕君芙回了北陵。两人如胶似漆的进了宅院，顾瑾楠正在院子里写着他们两人的喜帖，梅花小楷，字字娟秀。
　　“三嫂！”燕君芙甜甜的叫了一声。
　　顾瑾楠提手收笔，笑着看着她，“这以后，该换我叫你嫂子了！”
　　突然她红了脸，娇嗔一声，“三嫂！”拿起行礼就往屋里走。
　　顾桓铮看着燕君芙进屋的背影，眼底尽是暖意，“她脸皮薄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说这样的话！”
　　她看着他们两人只是浅浅的笑着没有多说一句话，手里的笔又沾了点墨，又写下了一张喜帖。
　　婚期临近，顾瑾楠愈发的忙碌，燕卓翰也坐轮船赶了回来。宅院内一早就挂起了红灯笼，她突然想起了那年她要嫁人的景象。往事像是烟云，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回头看去燕昭易穿着一身军装刚从车上下来，她嘴角微微扬起，却又转过身看着那红灯笼发愣。
　　燕君芙这回来后日日都黏在顾瑾楠身边，小女儿家的样子，眼角眉梢间也满是欢喜。她从屋内向外走，背着光只见得顾瑾楠盯着屋檐上的红灯笼发愣，虽说看不清她的神色，可她还是能感觉到她有心事。
　　她远远地看了她很久，顾桓铮端着杯咖啡拍了拍她，“瞧什么呢，那么入神？！”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三嫂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我看她在那儿站很久了！”
　　顾桓铮慢慢地向她走过去，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旁边，也像她一样仰着头看着屋檐角的大红灯笼。
　　两人就这样在那里站了许久，顾桓铮才开口说道：“小楠，对不起！”
　　顾瑾楠长长的舒了口气，“四哥，这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望向屋内，隐约看到燕君芙焦急的样子，“进去吧，她还在等着你呢！”
　　婚礼的筹备紧张忙碌，终于到了婚礼的当日，燕君茴早早的就醒了过来，梳洗打扮，甚是慌张。顾瑾楠听得她屋内的声响连忙过去帮忙，她却是一把拉住了她，“三嫂，我怎么会这么紧张！你当年嫁给我三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顾瑾楠笑着拨正了她的头发，拉着她坐在梳妆台前，让赵妈为她梳起了发髻。“当年我也是这样的！嫁人了可由不得自己的性子了，不过我看四哥倒是不会拘着你，他自己也是个爱玩儿爱闹的主。”
　　金银线绣着的龙凤褂，还是顾瑾楠嫁过来是穿的那件，头面也没有换，不过加上了一对步摇，绣花鞋倒是新做的。
　　算着时间估摸着接亲的轿子快到了，连忙扶着燕君芙出门，一路上赵妈也是不断地叮嘱她，碎碎念道的让她显得越发紧张起来。
　　顾桓铭将苏城的生意安置妥当后带着二姨娘一同来了北陵，买下的宅院离燕家也不远，顾桓铮骑着马带着迎亲的队伍在门口被燕君茴拦着为难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燕昭易笑着上前拦下这才放了顾桓铮进去。
　　如同她那年一样，下轿，跨火盆，迈门槛，堂前对拜行礼，礼成！
　　七月,北陵城和岭南顶热的时候,江轩霖在岭南通往北陵的铁路沿线上增兵,不声不响的拿下了铁路沿线的两个补给县城。突然发兵挑起战争，来的太快，燕昭易一点防备也没有，像极了去年陆家对燕京发兵，都想着打一个措手不及。
　　燕卓翰似是有了些精神，叫来了军中的将领参谋官秘书长一同开会商议解决这件事情。
　　“江轩霖不过是政府节制的一处分支，我们大可说动内阁，收缴了他的兵权，安排我们自己的人接管岭南，这样一来便能不费兵力直接拿下岭南！”说话的秘书甚是年轻，也没有多少经验。
　　参谋官和将领听到这话只当他不了解大局，“若是能那么容易的缴了他的兵权，你当当年陆家不想么？！这政府不过是个空架子，什么时候能真的说的上话了在考虑收缴他兵权的事情！”
　　“这次江轩霖来势汹汹，打的不过是速战速决的想法，既是这样我们何不拖长战线，以此拖垮他的补给。”
　　另一秘书长听到这个皱了皱眉，摇头，“不可，虽说现在顾家给我们送来了不少的物资，但是拖长战线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消耗，这内战本就是耗费民力的事情，时间若是拖得太长那又要有多少百姓无家可归？！”
　　“战事既已起，伤亡在所难免，现下我们更应考虑怎么结束这场战争！”
　　燕昭易迟迟没有说话，盯着地图看了许久，心中有了计较后才开口说道：“燕京还有旧部，两边向东西方向绕道对岭南形成合围之势，这对他来说也是个威胁，也能减少我们的损耗！”
　　“此战若是不拿下岭南，只怕给了江轩霖喘息的机会日后想要拿下岭南就难了！”
　　燕卓翰看着地图也在思量，“现在可调动的兵力还有多少人？！”
　　“大约二十万，若是要形成合围之势，这次想要拿下岭南并非易事。”
　　他迟迟没有开口，也算是默许了燕昭易的想法。一众将领得了命令也都开始部署兵力，但燕昭易却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