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曾言归》陌小绛

26、第 26 章 “都是无事

　　“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今天来了个同学，她家里的表亲上战场被打伤了，想弄点伤药……”这次一战，内耗太多，军中的物资本就不够，伤药更是安定军心的东西，但又怕太过着痕迹叫他看出来，做得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要是不方便那我过两天回了就是！”
　　燕昭易本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这样一说倒是让他安了心，看着她摇头笑笑，拿起桌上的电话，问了两句，挂了电话写了个单子，盖上私章，“让你那同学拿着这个单子去军需处，不过就两瓶，这东西不能多给！”
　　这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收起了这单子，坐在了软塌上对着书房内来回打量，看着书架上的书，上前随意的抽出一本，翻了两页，不经意地开口：“今天晚上我在那面档见到纪老板了！”
　　“嗯？！”燕昭易像是没有听见一般问了一声。
　　合上书颇有兴致的坐在他椅子上的一角，“在燕京曾经到小洋楼唱过曲儿的那位名伶，纪戚戚，纪老板！”说着话又站起来把书放回了书架，“今天的戏也没能听完，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梨花堂听吧！”
　　燕昭易愣了很久，顾瑾楠只觉得他有重要的事情，没在多话便关门出去。
　　入了冬的夜格外的漫长，顾瑾楠放心不下顾桓铮，天还未亮便醒了，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平日里燕昭易都起的极早，可偏偏今日睡了很久一直没有起，顾瑾楠也只得陪着在床上躺了许久。
　　天光渐渐透过窗帘照了进来，燕昭易揉了揉眼坐了起来，睡眼朦胧的看了一眼顾瑾楠，然后轻手轻脚的去了盥洗室收拾。她见他起来了，自己也连忙开始收拾，坐在妆台前抹了点雪花膏，换上衣服便打算出门。
　　燕昭易拿毛巾擦着脸出来，难得见她早起，“这么早起是要出门？！”
　　“嗯，把那个单子给送过去，在让他给我留心一下我四哥的消息。”
　　提及顾桓铮燕昭易也是想着燕君芙的，“都是公子小姐，君芙素来娇气，他们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都闹成了这个样子，怎么叫不会亏待自己？！顾瑾楠应了一声，急匆匆地出了门。去了米铺药店又去了裁缝铺买了两件做好的冬衣，叫上了黄包车向城郊赶去。安安刚去买了菜，在门口和她遇上，“顾姐姐！”
　　她一股脑的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了她，自己连忙进了暗室，燕君芙正在给顾桓铮换药，“这子弹再不取出来，这伤口只怕是要烂了！”
　　“君芙！”从手包里拿出了燕昭易给她的军需单子，“别自己去领！他不知道这事,拿到药去找个西医,把子弹给取出来!”
　　燕君芙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的私印，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抱着顾瑾楠直哭，就是不说话。拍着她的背轻声的安抚着，“养好伤了就回家吧！”
　　怕让人发现，顾瑾楠没敢多呆，临走时看着顾桓铮又长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又过了些日子，顾瑾楠偷偷去看的时候他们俩早就走了，安安正在打扫着暗室，见她来了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顾姐姐，顾哥哥说他回家了，叫你不用担心！”
　　在冬至前几天，顾桓铭给顾瑾楠打来电话，顾桓铮回了家，还带着燕君芙一起，他见他们俩甚是亲密，长兄如父便想做主让燕君芙嫁给顾桓铮。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瑾楠便开口问了问燕昭易的意思，“四哥带着君芙去了苏城，大哥觉得君芙这样跟着四哥没名没分的到底不合适，让我替四哥和你提个亲，也算过了礼！”
　　燕昭易早上便收到了苏城的电报，他们两个既然有心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更何况现在他们两家也是有着纤丝万缕的关系，这一来也是亲上加亲！
　　“这件事情明天我让人给父亲传个信！”
　　这婚姻大事还是要长辈做主。
　　燕卓翰得到消息后也是欣然同意了，这样一来他们两人的事情也算是定了下来。顾桓铭左右考虑了一番后，定了日子下聘礼，自然还是粮食！
　　开春后的北陵城仍旧寒冷，水仙花却是意外的开了，淡淡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年节一过，顾瑾楠就想着躲懒，城中有不少小姐太太上门拜访亦或是邀约打牌，她都推掉，久而久之北陵城中也便传出了燕少夫人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的话。
　　午饭过后，顾瑾楠躺在书房的软塌上小憩，刚眯上眼没多大一会儿，管事便来传话，苏城送的聘礼到了，要她亲自去看一下。
　　本就是刚躺下，听到这事也不太在意便想着让赵妈去替她盯着就是了，可偏偏赵妈猜到了她的心思，笑嘻嘻地说道：“六小姐还是起来吧，到底是四少爷和君芙小姐的大事，六小姐也应该上点心才是！”
　　顾桓铮一向照顾她，后来到了燕家，君芙也待她不错，现在是亲上加亲，她确实应该上心打点一番。燕家的管事向来做事妥帖，她也没有费太多的心思，核对过聘礼的单据和数量后便让人送去了库房。
　　聘礼已下，剩下的便是商定过门的日子，顾桓铭到底还是为小辈，这选日子的事情最后还是由燕昭易传的话让燕卓翰和两位姨太太决定。燕卓翰还在静养，三姨太算了许久的日子将婚期定在了六月，事情确定了下来，顾瑾楠松了口气也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桩事。
　　江南烟雨朦胧，绵绵细雨下的花朵总是开的那么小心翼翼，一点点地透露着属于春天的芬芳。陆曼琳对岭南城唯一的喜欢大概就是这初春的时候了，一丝丝的暖意总是能浸透她的心，总教她还觉得自己还是两年前一般，她还是在北陵城，那个最熟悉的地方。
　　在回廊朝南的一处院子里种着几株杏花树，淡粉色的花朵像极了凛冬盛开的梅花。暖气潜催次第春，梅花已谢杏花新，她随手摘下一朵而后吹起的春风却让它像蝴蝶般翩翩飞舞。
　　奶娘抱着刚满周岁的曦瑛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小曦瑛看见落下的杏花总想着要伸手去抓住，没能抓住落下的花朵又将手收回来塞到嘴里。陆曼琳看见她那可爱的样子总想上前摸摸她的脸，奶娘抱着孩子冲着她行了一礼，“少夫人！”
　　曦瑛听见有人说话也开始学着，“夫人……”
　　陆曼琳笑着上前摸了摸她的脸，她多么希望这个是她的孩子，这个时候她可以喃喃地叫她母亲，她能穿上她亲手做的衣服……
　　江轩霖从里屋出来，站在回廊的那头远远的看着陆曼琳逗弄孩子，脑海中那些回忆突然间全部涌了上来，杏花落下，他长叹一口气，转头对着叶华平说道：“以后曦瑛就让她来照顾吧！”
　　叶华平摸不透他的心思不敢搭话，只是应了一声，后退了两步朝着回廊的那端走去。
　　陆曼琳见他过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摸着曦瑛脸的手也甚是尴尬的收了回来，看着飞舞的杏花，有些神伤。
　　“少夫人，军少说日后就由您来照顾曦瑛小姐！”
　　震惊，欣喜，悲凉一时间五味杂陈，她又看了一眼曦瑛，而后转过身看着远去的江轩霖，手却有些不自主的发抖，他断送了她的幸福，现在却又给了她新的希望与寄托，该爱还是该恨？！
　　燕顾两家再次联姻的消息不胫而走，各地军阀都在担心燕家借此机会进一步扩大自己实力，江轩霖为此也开了无数的会议。
　　“当日不挥师北上支援陆家，白白错失了那么好的一个机会，现在燕家和顾家又用联姻拿走了那么多的粮食，只怕日后要拿下北陵难上加难了！”
　　“秘书长为何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当日一战若是我们参与进去，陆启挺前脚拿下燕京，后脚缴了军少的兵权，他自己不费多少兵力便能拿下岭南和燕京，这可是全国一半的统辖权啊！”
　　“现在最为重要的不是错失良机，而是顾家现在已倒向燕昭易，苏城本是岭南的粮仓，却让大半的粮食到了他的手里，日后若是开战我们拿什么补给？！”参谋长见他们争论不休各执一词，又见江轩霖不想提起这事，他只好先将那两人压住，提及了军需补给的事情。
　　“顾家这两年已是三次送粮食给燕家了，现在只怕实力也不抵从前了，这样一来我们何不让商会出面，联合其余的粮商，借此收购军粮，也能进一步打击顾家的实力，从而切断燕家的后勤！”
　　江轩霖听着没有说话，要让燕家再也得不到粮食，打击顾家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可一旦动了顾家，她只怕这辈子都会恨他……
　　“就按照参谋长的意思由张秘书出面代表我岭南军，联系岭南城的各个商会及各个粮商，从军部拨出部分款项用以收购军粮！”他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再从我私人账户中拨出十万。”
　　不过几十秒便已做好了决定，恍然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若是能在她的心里留有恨那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