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曾言归》陌小绛

22、第 22 章 战事紧张，

　　战事紧张，天气也是越来越热，湛蓝的天像是被水洗过一般，连片遮挡云朵的也没有。几日前收回复衡的战报传来，燕京城的守卫松懈了不少，城内外进出的人也多了起来。
　　顾瑾楠心里也放松了不少，虽说现在顾桓铮还没有被放出来，可大体上陆家已答应，只要顾家的粮食装上火车后他们立马放人。前两日也传了信给燕昭易，将救顾桓铮出来的法子告诉了他，两方里应外合定能拿下北陵结束这场仗！
　　她穿着浅粉色绣着红梅的旗袍撑着油纸伞走在燕京城的小胡同里，来燕京也快有两年了，都没有好好的走过看过这燕京城，好不容易睡了两日好觉，得了兴致便独自出来走走。
　　小胡同里的面摊没有什么人，她想起来是刚来燕京时他带她来的那家店，虽说不太饿，可面的汤头熬得很香，让人食指大动。一碗汤面端上来后，先尝了口汤，大概因为太热一口下去身上微微有些出汗，细薄的绢帕拭去额头上的汗后慢慢开始吃面。
　　“少夫人让我们好找！”孙秋成带着侍卫满头大汗的站在面摊外，“方才顾二少爷打来电话说四少爷放出来了！”
　　燕昭易上前线时特意让孙秋成留下跟着顾瑾楠，生怕家里有什么变动。
　　本就不太饿，现在得了这个消息也不想着吃面了，结了账便撑着伞往外走。胡同口停着车，孙秋成连忙上前拉开车门，她收伞的时候回头却看到了戏园子里正在往外搬着东西。
　　过去也不曾注意过，原来这面摊离这戏园子不过差了一条小胡同。
　　想起过去的几面之缘，她总想上前问问，不过几步路便到了戏院的门口，平日迎门的听差下人都在搬着东西，见她过来赔着笑说道：“少夫人这来的怕是不巧，我家老板打算换个地方唱戏，我们这儿正搬东西呢！”
　　顾瑾楠不太熟悉这燕京城，也不知晓这里哪儿还有别的戏园子，“这是打算搬去哪儿呢？！”
　　“北陵！”说着话却看得顾瑾楠一脸惊愕，“少夫人有所不知，我们老板原本就是北陵人，只是连年的打仗和亲人失去了联系，如今联系上了自然该回去！”
　　北陵和燕京还在打仗，在这个时候回去，大概是上次她送来的印鉴……
　　回到小洋楼给顾桓钧挂了个电话，这件事情到底还是惊动了顾佑博，三令五申的要顾桓钧亲自押着他回苏城。回去也是好事，若是燕昭易最后没有能拿下北陵，陆家势必不会放过他们这“兵不厌诈”。
　　现在是岭南城最为炎热的时候，陆家的求助电报全部被扣在了江轩霖的办公厅里。顾瑾析自那日得知所有事情身子也是越来越差，整日躺在床上，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都只是摇头，江轩霖索性抛开了所有的事情只陪着她。
　　顾瑾析虽说身体不好可现下的病症全是心里憋闷憋出来的，丫鬟端上了汤药她也不想喝，每日就是流眼泪，湘珊却是一脸心疼，“小姐，别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啊！”
　　江轩霖每天拿着岭南城里新鲜的物什过来想着逗她开心，她却又睡下了，眼皮早已哭得红肿，秀眉紧蹙，睡得很不踏实，他只得放下东西离去。
　　“军少，电报又来了！”叶华平拿着文件过来。
　　他接过快速扫了一遍，“她知道么？！”
　　叶华平没有反应过来先愣了一下，想了一下应该说的是陆曼琳然后开口：“少夫人还不知道！”
　　“先瞒着，旁的日后再说！”
　　“这电报我们该如何回应？！”
　　他回头看了眼房内，扯了一下嘴角，“二夫人病重，我无暇顾及军部的事情，调兵之事日后再议！”
　　想要瞒住，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先不说岭南城里卖报的孩子走街串巷的叫卖声，就是陆启廷自己也能传信给陆曼琳，刚过午饭时间，陆启廷的亲信便拿着信物上门，陆曼琳得知父亲的境况自然是忧心不已。
　　“小姐，现在我们已抵挡不住燕军，他们就要拿下北陵！”
　　“拿下北陵？！”陆曼琳只知晓陆家军被围困虞城，断然没有想到他们会转向攻打北陵。陆启廷几乎带出了陆家军所有的人去攻打燕京，想要一举拿下，北陵城也就剩下不过几千人，如何能守得住？！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陆家完了！”
　　也确如她所想，陆启廷围困虞城不过三日，燕昭易的军队奋起攻击，本就伤亡惨重的军队现在四散，逃走了大半。北陵城内近乎无人把守，燕昭易直接控制了城内仅剩的几千兵马，内阁的几位看大局已定，也便做着顺水人情迎了他的军队进城。
　　新军入城，对政局的变化自然不言而喻，燕京本就和北陵离的不远，既然现在收编了陆家剩余的兵力，那么原本属于陆家管辖的四省也尽数归到了燕家。燕昭易这燕京五省加上北陵的四省，北边这面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陆家军既已被收编，陆家原本的督府宅院也到了他的手里。夏季还未过去，院子里开满的小白花像是飘落的雪，陆家留守的团长笑得脸上全是褶子，一个劲的给他介绍着督府里的摆饰。
　　“这枫院曾是皇家的一处别苑，辗转到了陆家手里，易少您看着，若是不喜欢，我连忙让人拆咯，现在就重新建一个！要洋房还是四合院，您尽管说，家具摆饰是要西式的还是中式？！”
　　燕昭易四处看了看宅院，样子甚是不错，也不算老旧，家具摆饰一应俱全没有换掉的必要，打了个手势也便让那团长退下了。
　　宋子仪看着那团长满脸的不屑，“这样的人也配当团长？！倒是丢了我们军人的脸面！”
　　“城内巡防可布置好了？！”燕昭易倒是没有什么心思理会这个。
　　“已下令宵禁，警察厅也打过招呼了！”
　　“虞城有什么消息？”
　　秘书官看了眼手中的电报，“三个小时前的消息是已在全面搜寻陆启廷的下落，部分的逃兵已去到岭南城，江轩霖也收编了他们！”
　　“他不是一直说夫人病重，无暇顾及军务么？！怎么现在到是开始收容逃兵了！”
　　“现在局势还是不够稳，巡防的人必须是我的亲兵，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说着又想了想，“让孙秋成准备好将他们接过来！”
　　拿下北陵的消息不胫而走，小洋楼乍然热闹了起来，燕君芙在学校逢人便向她道贺，竟闹得她连学校也不敢去了整日整日的躲在老宅里不肯见人。顾瑾楠每日忙着清点府里的东西，一批批的装车运去北陵，连喝口水歇歇的功夫都没有，更谈不上去见那些上门道贺的人。
　　燕昭易想着是将燕家搬去北陵，可燕卓翰却挂了电话回来，让他还是先留部分人在燕京，以防万一。不消几日东西已然准备妥当，顾瑾楠和燕君芙坐着车子向北陵走去，一路上燕君芙像是得到了自由一般高兴的不能自已。
　　顾家准备的假粮食还在路上，燕昭易便已拿下北陵，顾桓铮见状开始劝说顾桓钧别将他带回苏城受罚，若是寻常小事倒也无妨他也能将他放了，可他已经两次被军阀拿下逼迫顾家，顾桓钧也是铁了心怎么也不肯答应，他不知怎么的买通了列车长，在补给的时候偷偷放了他出来，上了回北陵的车。
　　顾瑾楠在餐车见到他时差点没有上手打他，燕君芙大概知道事情的始末硬是将她拦了下来，好说歹说的劝回了包间。
　　顾瑾楠生气的时候从不大怒，反而喜欢浅浅的笑着，这边喝着茶，那边同燕君芙说着话，顾桓铮就这样站在包间门口看着她们说笑。他素来知晓这个妹子的性子，若是此时不服软，怕是以后会给他们出不少的损招治他。
　　拿上茶壶忙着斟茶，笑得露出了八颗牙，“小楠，你就别生气了！是是是，这次是我不对，教你们担心难过了！可我现在不也好好的么，那就是我命不该绝，天在眷顾我呢！”说着话又向燕君芙使了个眼色，想着让她帮腔说话。
　　“三嫂，你看他都认错了就别恼他了！”摇了摇她的手，“就是要收拾他也别在这车上，等我们到了北陵也不迟啊！”
　　顾桓铮的手抖了抖，暗自悔恨不该轻信这个小丫头的。
　　两地离的不远，没有多久他们便到了北陵。燕昭易忙着开会，宋子仪带着人一早就在车站等候，见到人匆匆迎了上去，“少夫人，君芙小姐！易少安排我先带着你们逛逛北陵城，然后再回府！”
　　“逛北陵城？！带着我一起啊！”顾桓铮听到后咧着嘴上前。
　　宋子仪见人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顾四少爷！”
　　他应了一声，然后拉着顾瑾楠上了车，“走走走，去逛北陵城散散心！”
　　顾瑾楠又何尝会真的恼了他，这样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总好过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北陵城的巡防还未松懈，不过街上的商铺也如往常一般开始营业，还未来得及往城内走去便听得有孩童的叫卖声，“燕京名角纪老板，亮嗓梨花堂……”
　　夏季的暑意似是悄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