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曾言归》陌小绛

14、第 14 章 院子的桃花

　　院子的桃花早已落尽，可那些蔷薇却正开的妖艳，顾瑾楠看着这阔别数月的地方，竟然无比的想念。顾佑博和顾桓铭都不在家，家里只有管家在，她突然回来，家里没有准备他倒是显得有些慌乱，“六小姐回来怎么也不先挂个电话，这老爷和大少爷都不在家！”
　　“四哥呢？！”回来之后还是没有看到顾桓铮，她倒是有些担心，只希望他别出去添乱就好。
　　“四少爷好几日也没有回来了，老爷那天动了气，说不管他了！”
　　顾瑾楠也甚是无奈，让他先下去忙去了。看着燕昭易笑了笑，“家里没有人在，不如带你和君芙出去看看苏城的景色？！”
　　“我这两日是忙忘了，你怎么也没有想起来给家里挂个电话？！”看着她那羞赧的样子，他也是笑了起来，“君芙怕是闹不动了，就我们两人去……”
　　说来也是好笑，燕君芙在车上又闹又玩什么事情都没有，可到了后半夜，火车停下来补给时她偏偏不舒服起来，又拉肚子又发烧的，车子也就这样停了下来，临时去城里寻了大夫买了药，这才止住，现在到了苏城，她也是没有多少力气了，管家收拾出了屋子她便去歇下了。
　　两人走在苏城的街道上，她挽着他，高跟鞋走过没有人的地方蹬蹬作响。白色的小洋裙被风吹起向后飘了飘，夕阳的暖暖的余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的斜长，路边时不时有小孩子跑过，盯着他们两人看了许久，笑着说，“姐姐真漂亮……”
　　燕昭易突然转过了头也那样盯着她，“嗯，姐姐确实漂亮！”
　　她站在夕阳的斜光下，绯红的脸颊，回眸看着他，灵动娇羞，蓦然抽回了手向前走去，身上那若隐若现的味道还在那里……
　　苏城的小巷里也是有家面馆，煮面的是位六十岁的老伯，听说他在宫里的膳房里做过饭，手艺也是被皇上称赞过的。
　　“张伯，两碗虾子面！”傍晚面馆里没有多少人，张伯看着顾瑾楠长大，笑着应了声便去煮面。
　　“小的时候从岭南回来，四哥虽然闹，可待我也好，每次都带我来这里吃虾子面，四哥总把他的虾子给我吃，后来张伯每次看我们来，都多给了我们两只虾！”她突然像是个孩子看着那边煮面，眼里放着光。
　　张伯端上了面条，笑着看了看燕昭易，“我瞧这位先生看着不错，六小姐的眼光真好！”放下了面碗竖了竖大拇指。
　　“张伯眼光真好！”燕昭易不害臊的开了口。
　　顾瑾楠看着他却是一脸嫌弃，“没见过那么夸自己的，你还真的不害臊！”
　　看着他们两人打趣张伯笑着走开，又在灶台旁煮起了东西，不一会儿便端了过来，“这是青鱼汤，配着虾子面吃味道正好！”
　　拿起了勺子舀了勺汤，尝了一口后鲜甜的味道弥漫，青鱼一向是早上现杀了后炖上的，炖了一天后鱼里的东西全都化到了汤里……剥了的虾仁在面里拌开，浓浓的芝麻香散开，两人吃着面，喝着滚热的汤额头上微微出了些汗。
　　“张伯，虾子面！”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顾瑾楠抬头，是顾桓铮！
　　“四哥！”招了招手。
　　顾桓铮咧着嘴坐下，拿起了筷子端过顾瑾楠的碗接着拌了拌，吸着面条含糊不清的说起了话，“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信儿都没听到！”
　　她顺手把眼前的汤碗向前推了推，“你怎么没有在家，管家说好几日没见你回来了！”
　　“我在家，老爷子总在说让我跟大哥学，跟大哥学……烦都快烦死了，就去箐苑里躲了两天清净！”正巧张伯又上了碗虾子面，他拿着筷子把上面的虾仁全部拨到了燕昭易的碗里，剩下的葱料随意拌了拌，“小楠以前爱吃那虾子，还总爱挑我的吃，现在给你吃，让她看着眼馋！”
　　燕昭易吃着虾仁看着顾瑾楠，夹了一筷子送到了她的嘴边，“来！”
　　顾桓铮瞟了一眼，拿着碗换了桌子，“真不该过来吃面……”
　　“四哥，你这不来也来了，那就是缘分！”吃了那口虾仁她跟着换了坐，燕昭易放下了筷子也跟了过去。
　　“算了你这缘分我还是别要了！”从兜里掏出了钱放在桌子上，“张伯结账了！”
　　她突然拉住他的衣袖，不似方才那个样子，正色说道，“四哥，不闹了，爸身子不太好了，大哥又忙，家里总是没人成什么样子？！”
　　顾桓铮也是知道这些的，点了点头，“我晓得的，你们接着吃吧，我先回家去了！”
　　江南水乡，乌篷小船，苏城有着那独特的寂静和深邃。夏天虽是闷热至极，可是站在那桥上，浅浅的河流穿过桥底带来了丝丝凉意……
　　顾瑾楠穿着白底青花的旗袍，拿着油纸伞站在桥上，燕昭易去买了份酥糖玩闹般拍了拍她的肩，蹲下躲在身后，她回眸时浅浅的一笑，“出来吧，一早就听见你皮鞋的声音了！”还有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他递上了手里的酥糖，她接过后直接放到了嘴里，浓浓的芝麻香，“好久没有吃过了！”
　　“若是喜欢，走的时候多买点！”他也尝了一口，许是太过甜腻，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别的还有什么想吃的么？！”
　　“那边有个甜酒，夏天最是解渴！”说着指了指前面挂着的牌子。
　　他拿过她手中的伞，两人向着那酒铺子走去，边走还在叹息，“君芙这真是没有运气，本以为昨天歇会儿今天就能好，还想着带她去坐那船呢！”
　　“那我在你就不带我去坐那船了么？！”戏谑的味道十足。
　　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伞，“不带了！”
　　走近酒铺子，浓郁的酒香弥漫，老婆婆正端着冰窖里拿出来的甜酒，热气打头，铺子里的人不少，一上来便被一抢而空，顾瑾楠早已习惯，也跟着上前抢了碗酒，许是人太多，裙子的后面被洒上了些酒。
　　燕昭易跟着过来后看着她裙子上的酒，拿出了手帕擦了擦，“有那么好喝值得这样去抢？！”眉眼弯弯，把手中剩下的半碗酒递到了他的嘴边，嘬了一口，米酒香甜，确实不似北边豪爽的烧刀子那般烈。
　　“要不先回去吧，换个衣服，下午接着来逛吧！”
　　放下了酒碗，递上了铜钱，朝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刚走进顾府的院子，管事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六小姐，这四少爷……诶……”
　　“顾桓铮！你进我房干什么？！”燕君芙气急败坏的大喊着，隔了重院子都听的清楚。
　　两人连忙向里面走去，只看见顾桓铮捂着脸，依稀还能看着红色的掌印，“谁知道你睡在偏房，我向来回家随便找屋子睡的！再说了谁叫你不栓门的……”
　　燕君芙看着他们两人站那看热闹，小跑走到燕昭易身旁，“三哥，三嫂，你看他……”拉住他的袖子不停地摇着。
　　这女孩子的清白也不是好说，顾瑾楠拉着顾桓铮就向里屋走去，“四哥，你这是疯了么？！”
　　“昨晚我喝多了！”顾桓铮揉着脸，“小丫头看着文文弱弱的，谁知下手那么重！”
　　“你昨晚不是早就回来了，怎么又出去喝酒了？！”
　　“面馆里出来碰见桦玉了，非拉着我去酒馆，喝到半夜才回去的，谁知道你们回来还带了一小丫头……”说的及其委屈。
　　顾瑾楠皱着眉，看他那不成器的样子，“行了，我去看看君芙！”又转头喊道，“木芝，给四少爷去弄点冰块来！”
　　燕君芙那性子也只是一会儿，不过是睡着了醒来在屋里发现了陌生男人才这么气急败坏的，燕昭易哄了一会儿也便好了。说起来他们应该是见过面的，可那次在燕京许是闹的太厉害了，两人也没有怎么见过说过话，这才变成这样！
　　中午管家安排了些清淡的吃食，四个人坐上了桌，燕君芙一脸嫌弃的看着顾桓铮。顾桓铭刚回来，看着他们坐在偏堂里吃饭，一脸吃惊，“小楠？什么时候回来的？！”话音刚落又看到了顾桓铮脸上依稀的掌印，“你那儿又是怎么了？女人的手掌印，你说说你怎么就是不学好？！”
　　燕君芙板着的脸一下子笑了起来，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三嫂，这鱼真鲜！”
　　“大哥，先坐下吃饭，别的回头再说吧！”这对冤家般的人，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席间两人也没有斗嘴，不过顾瑾楠倒是和顾桓铭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这当大哥的自是老成，立马放下筷子开始训他，顾桓铮眼见这桌上没有人肯帮自己，扒拉了两口饭直接躲回自己屋里去了。
　　燕君芙早晨没能去玩，这午饭过后便缠着顾瑾楠出门，她本想叫上燕昭易，可看他不大愿意出门的样子也便作罢，带着燕君芙和丫鬟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