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曾言归》陌小绛

13、第 13 章 刚走进小洋

　　刚走进小洋楼，燕君芙便笑了起来，“三哥三嫂这样好的兴致，大热天的出去听曲儿了。”让丫鬟放下了食篮，“四姨娘让厨房炖了桃羹，刚好能解暑。我本以为自己扑了空，却没有想到赶巧你们回来了！”
　　木芝拿起了炖盅盛出了两碗递上，“六小姐许久没有喝过了！”
　　顾瑾楠拿起碗尝了一口，淡淡的甜味在嘴里化开，“燕昭易，我想回苏城了！”
　　她嫁过来也有半年多了，想家也是常事，燕昭易拿着碗也想了想，“既是想家了，那我便陪你回去看看！”
　　本是随口一句的话，他既然提起了，她也不推辞，淡淡的应了声，“好！”
　　“三哥，我也去！”燕君芙向来爱凑热闹，“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去过那江南水乡呢……带我去，带我去！”
　　几番闲话，敲定了日子，燕昭易让人备车去了办公厅，叫来了秘书参谋，“都安排一下，过几日我陪少夫人回趟苏城。”
　　宋子仪倒是没有想到，连忙开口阻止，“易少，现在老督军的病才好，下面的人虽然没有动手，可是也在四处调兵，这样一来怕是给了他们机会！”
　　“这两次南北协议破裂，那苏城又在岭南管辖，现在顾家又把另一个女儿嫁进了江府做姨太太，情况不明朗，易少三思！”参谋官纷纷开口。
　　不知怎么的江家几月前派人去顾府提了亲说是要娶顾小姐为二夫人，就凭顾家的本事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的女儿为人妾室，可偏偏顾佑博这么做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燕昭易坐在椅子上，神情懒散，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当日娶她就是怕顾家支持别人，现在江府迎了这二姨太可从顾家得到了什么？！何况，现在顾桓钧由燕家支持，正在竞选财政副部长一职，顾家定然会懂得权衡利弊……”
　　“可是易少，那到底还是江家的辖区，虽说没有战事，可是这样进去到底令人猜疑！”
　　“若是我不陪她回去，那才令人猜忌！”燕昭易早已权衡利弊，心里通透，决定后便只是让他们知晓这件事情，一众参谋秘书也不好多说什么，纷纷回去安排各项事宜。
　　燕卓翰手术后修养了大半个月，气色好了许多，得知了燕昭易要去苏城叫着他回了老宅。
　　“要去苏城，你可是想清楚了的？！”
　　“是！要是日后想要拿下北陵，一定少不了顾家的支持！”
　　他甚是欣慰的看着他，“总觉得你没有你大哥稳重，现在看来，做得也确实不错！”
　　提及燕昭昊他的心里百般滋味，最后只能缓缓开口，“大哥那样的气度，我比不了！”
　　“你也不必如此贬低自己，当年一战，燕家折损严重，这两年你也辛苦了！”燕卓翰本没有想让这个儿子承袭军权，可燕昭昊死战死，他不得不让燕昭易上战场。
　　“父亲，若是日后拿下了北陵，我想……”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这心思该断了，若是你断不了，我来帮你！”
　　“父亲！”声音提高了几分，似是哀求。
　　“够了，你回去吧！”燕卓翰并不想和他说这些，直接打发他出去。
　　他的眼底突然有了恐慌，不像是平常那般从容镇定……
　　盛暑半夜，热气上头，听着小院里的虫鸣声顾瑾楠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翻去。刚点起灯想坐起来喝口水便听得有人敲门，“是谁？！”
　　“少夫人，易少喝多了，才回来！”宋子仪敲的门，本想扶他去三楼的客房睡的，却没有想到她这里亮了灯。
　　下床找了拖鞋穿上便急忙去给他开门，他过去在风月场里走过应是有些酒量的，不至于喝成这样。“今日军部安排了酒席，易少一时高兴便喝多了！”宋子仪将他扶到床上后连忙退下，“叨扰少夫人休息了！”
　　“罢了，你先回去吧！”
　　从未见过他醉酒的样子，顾瑾楠倒是觉得甚是好玩，用手指轻轻地抚过他的眉骨，然后去浴室拧了个冷水帕子给他擦脸，他却突然睁开眼，拉住她的手，眼神甚是透彻，一点也不像是喝醉酒的人。
　　“小楠，你可喜欢过什么人？！”
　　“喜欢过什么人？”她喃喃的重复了一句，心底像是被什么电了一下有些茫然，然后笑着，“当然喜欢过！”
　　他的眼神有些疑惑，“既然喜欢过，为何不嫁给他？！”
　　“为何不嫁给他？！”她失声轻笑，“你们又何尝给过我嫁给他的机会！”
　　他愣了愣也笑了起来，“是啊，何尝给过机会！”说着坐了起来走进浴室，“罢了，早些睡吧！”
　　“燕昭易！”他应声回头，“你可喜欢过什么人？！”
　　“喜欢过！”
　　“那你为何不娶她？！”她亦如方才他问她那般。
　　他突然笑了起来，“那不是为了娶你么？！我要是娶了她，那你可就是二夫人了，就凭你这性子能甘愿为人妾室么？！”
　　她又想起了那日她同那人说的话……
　　不消几日燕昭易已安排妥当，踏上回苏城的专列，顾瑾楠突然觉得有些惆怅，那日深秋，也是坐着这样的车来了燕京，一切都像是在昨日一般，那么近！现在回去，她却有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燕君芙没有出过远门，坐在火车上总觉得新奇，左看看右看看，自己在包厢里闲不住，便拉着顾瑾楠说话。燕昭易上车前一晚连夜安排军务，一夜没有合眼，燕君芙这样的吵闹，倒是惹恼了他，二话没说拉着顾瑾楠换了个包厢。
　　她只觉得他有些小孩子心性，笑着看着他闹脾气，没有多说话，望着窗外一点点变化的景色，山川树林绿地农田一点点的都在眼前划过，渐渐地有了困意，手杵着头慢慢合上了眼。
　　在梦里又像是回到了过去，她和顾桓铮在小院里嬉笑打闹，顾瑾析就坐在回廊上看着他们，书房的窗开着，里面飘来了那淡淡的檀香！燕昭易醒来时看着她这样睡着了，拿了衣服给她披上，动作虽轻却还是碰醒了她，“一会儿让他们送饭过来，有什么想吃的么？！”
　　许是刚醒，还没有从梦里回过神来，眼里还有些雾蒙蒙的，那样怔怔的看着他，他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要是不饿就去躺着睡会儿，下午估计君芙又要来闹你了。”
　　这样呆坐了一会儿，整个人清醒了不少，眼神也变的透亮，“随便送点什么来都可以，还不太饿。你昨夜一夜未睡，现在就睡了那么一会儿，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下午我去君芙那边歇着！”
　　“君芙向来爱闹，你还是在这待着吧，过两日她要是到了苏城，指不定要去哪里闹呢！”
　　说来也是巧，燕昭易刚说完，燕君芙便在包厢外面喊着，“三哥三嫂，该吃饭了！”她本就是一个人在包厢里，平日里的性子也是爱闹，早上还没有多说多少话便被撂在了一旁，现在这个时候怕是要使劲的折腾一下。
　　燕昭易没敢让她进来，自己走了出去，“行了，我陪你去吃饭，别过来闹她了，你自己也休息会儿，回头到了苏城有你玩的时候呢！”听得他是心疼顾瑾楠了，也便应了下来，两人去了餐车吃饭，又让侍从安排了些清淡的吃食送去包厢。
　　月光透过车窗照了进来，像是牛乳一般，洁白明亮。
　　顾瑾楠午饭后又睡了一会儿，晚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坐在床沿上，就这样看着窗外的夜景又看着燕昭易睡着的样子，浓密的眉毛，常年历练军中皮肤显得有些粗糙，棱角分明的五官，可她总觉着他睡不安稳，反反复复的醒。
　　恍然间又想起了大婚那天，他也是这样的睡在那里，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
　　火车突然停了下来，一下子车子不再摇晃，整个人倒是有点不习惯。燕昭易睁开了眼，看着顾瑾楠坐在那里，睡意朦胧眼眯着眼靠在了她的身上，双手环上了她的腰，热气呵在她的耳旁，“怎么睡不着……快点睡吧，一会儿天该亮了……”
　　他就这样抱着她躺下，那淡然的硝石味，似有似无，她身上氤氲香味也在他的鼻尖萦绕，她的心跳得极快，脸上也发出了红晕，心怎么的也静不下来，只听着火车发出的咔嗒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