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她们两人还 ...
-
她们两人还在说话,突然听到了马撕裂般的叫声,那马直直的向她们冲了过来,燕君茴勒不住马竟被摔了下来,燕昭易紧紧地追了回来。顾瑾楠看那马就要撞上她们,来不及多想拉着君芙跳下了的马,连忙地向一旁躲去。
听差见马乱跑也不敢上前阻拦,燕昭易见她们没事松了口气,跳下马后连忙向那边跑去,三步并作两步,翻身上马拉紧缰绳,勒马时太过用力,手被缰绳磨破了皮,马头扬起,似是要将他甩下去,他用力夹住马肚子,又想着给它一些安慰,好让它停下来。
大概是看得马被拉住,一旁的侍从纷纷冲了过来,拉住马,他这才慢慢下来。燕君茴被摔下马后有些擦伤大抵是找到了发泄的地方,大声哭了起来,顾瑾楠走到她身旁,没有说话,抱住她像是哄个孩子一般轻轻地在耳边呢喃。
草场上几匹小马躲在一旁吃着草,时不时吹起的风带着些许青草的味道,燕君茴就这样瘫坐在草地上抱着她哭了许久,衣服的一边已被泪水浸透。
燕昭易看得燕君茴难得哭了出来,终于松了口气,让侍从叫来了医生在一旁候着。大抵哭得太久,眼泪也流不出来了,燕君茴才讪讪地松开了顾瑾楠,借着力慢慢站起来。
燕君茴的摔伤不算太严重,没有动到筋骨,只是有些擦破了皮,医生给她上了药,又嘱咐着别沾水,而后又对着燕昭易说道:“易少,您手上的伤也处理一下吧!”
顾瑾楠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流血了,伤口不大也不深,手掌上的血也已经凝固住了,他见她似是要哭出来一样,尽是自责的神情,笑着开口:“不过是破了皮流了点血,没什么大事,这别担心了!”
对他来说不过是缰绳磨破了皮,流了点血也确实算不得是什么大事,顾瑾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接过医生手中的药棉给他擦了起来,又怕药有些疼,轻轻对着伤口吹了吹。
燕君芙像是个小人精,静静地坐在一旁不插话,就看着他们两人这样,郎情妾意!
燕京少雨,总是干燥,这日突然下了场雷雨,那闷闷的感觉真教人难受。木芝在小屋给她打着扇子,丝丝凉风倒是把心里的烦躁压下去了不少。阴沉沉的天屋里看不清,刚过午饭便点上了灯,捧着书看着。
没过多久,老宅来了听差传话,燕卓翰突然病了,顾瑾楠放下了书,“医生说了什么?!”听差也不是在上面伺候的人,说不出什么来,她想了想连忙往老宅走去。
三姨娘一向管着府里的大小事宜,自是有些魄力,都没有乱,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下面的人,该伺候的伺候着,该去拿药的去拿药。倒是四姨娘一下子没有了主心,跪在那燕卓翰的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燕君芙看着她过来,也是掉了眼泪,“三嫂……”
“医生怎么说的?!”
“说是什么急症,要动刀子……在肚子上划开个口子……”三姨娘还是老做派的人,动刀子做手术这样的事情她还是有些害怕,“瑾楠,你是留洋回来的,你说这到底能不能做?!这老三不在,也没有人能拿个主意……”
顾瑾楠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燕卓翰,脸色苍白,似乎是打过了止疼针,倒是没有疼的感觉,“做了吧,在国外这也不是什么大手术,要是这么拖下去,只怕会熬不住的!”
叫来了管事,问好了医生,备车赶忙送去医院,燕昭易在办公厅得了消息匆匆忙忙的过去,燕卓翰刚送进手术室,一家人全在外面等着。他还算沉稳,问了问病情,略微想了想,“派人去盯着军部有调兵权的那些,让我的亲兵过去……”压低了声音对着孙秋成说道。
他本是接了燕昭昊的位置,这两年来虽然上过战场,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业绩,有些主帅自然不会服从,少不了明里暗里的下绊子,只是现在燕卓翰还在,有些事情也不能做的太过,现在他这样一病少不了要出乱子。
手术做的很快也很顺利,燕卓翰的麻药还没有过,人还是昏昏沉沉的躺在那里,燕昭易看得他安然出来,悬着的心沉下来了不少。宋子仪拿着文件走了过来,悄悄地对着燕昭易说,“和谈的协议下来了,只怕这两日就要签了……政府怕学生接着闹事,让各地的军部都准备着了,一旦警察厅镇压不住,就要让军部出人了!”
阴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文件,冷笑了一声,“这样卖国的东西,他们也敢签?!让军部出人镇压,也不想想这是他们拼死用命换下来的,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帮他们出兵镇压?!这些人的算盘打的真好……”
“不过我瞧那些外交官还是有些本事的,天天据理力争,这丧权辱国的协议他们要是签了,只怕都没脸回国了!”宋子仪长长的叹了口气。
顾瑾楠就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她仍旧听得清楚,前两日刚把和东瀛人来往的那些官员辞退,查办,这样的态度都已经做了出来,那外交协议定然是不能签的,也签不了,一旦签了,闹起来的可不止那些学生了,全国上下几万万双眼睛盯着呢,哪儿能看着自己的家拱手让给别人……
老宅院子里的荷花开了,顾瑾楠正看的出神,赵妈看了她一眼,“六小姐是想岭南了……”
“许久没见父亲大哥了,也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了!”虽然平日里总会挂个电话闲话两句,可是家里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谁也说不准现在家里过的是好是坏。
“六小姐,六小姐……”木芝跑着进来,一路喊着,赵妈却是拦下好一顿说,“这又不是在家里,别没了规矩!”喘着气说道,“方才君芙小姐在听留声机,说外交官拒签了那协议书,街上的学生都闹开了!”
外交官也是有民族气节的人,怎么会愿意当那亡国奴,亲自把那邺都让给东瀛人……
她就这样站在小池塘边看着荷花,穿着老式的裙褂,手里拿着绢帕,远远看去像是西洋画里的人,那样的娴静温婉。燕昭易看着她的样子却又是想起了马场上,她穿着骑装,虽说不害怕,可坐上马后还是有些发憷,下意识的握紧缰绳的样子,嘴角渐渐上扬,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怎么站在这里,也没个人打伞,不怕那暑气上了头闷的慌!”燕昭易走进后拿起了她手里的绢帕细细地给她擦着额头上的汗。
顾瑾楠看着他兴致不错也便开口多问了句,“今日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拒签了那外交协议,倒是让我们痛快了不少……”说着拉起她往屋里走去,“索性下午没有什么事情,我们看电影去吧!”
“我想……去听戏……”她突然开了口,“那天二姐带着我们去听了纪老板的戏,可不知怎么的,二姐不高兴了,那曲子也没能听完!”
燕昭易顿了顿,看着她那灵动的眼眸,“二姐就是那样的脾气,可那咿咿呀呀的戏有什么好听的,不抵去看个电影。”
顾瑾楠难得撒起了娇,拉着他的袖子,“我还是想去听戏!”
见她这副神情燕昭易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好,去听戏……”差人备了车,便向那戏园子走去。
本是种满山茶花的门口却搭起了葡萄架,葡萄藤的叶子被阳光照射下打出了斑驳的影子,刚进园子只觉得清凉,和这那点点的葡萄甜香,倒是让人忘记了夏天的酷热。
“纪老板这葡萄藤搭的倒是漂亮!”许是很久没有看过这些顾瑾楠一下子来了兴致,“回去也让人弄个在小洋楼院子里,夏天乘凉最是舒爽。”
门堂里的伙计早就等在一边,“纪老板还在梳洗,不知今日易少想听什么曲子?!”
燕昭易拿过了戏本递给了顾瑾楠,“你看看你想听什么,选好了我们先在这小园里走会儿,让纪老板有时间去上妆,省的在里面等。”
“那日唱的《长生殿》还没有唱完,不如让纪老板重新唱一遍吧!”
伙计得了话便匆匆向后台走去,燕昭易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在园子里四处走,顾瑾楠跟着看着那些景致只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了。上次来时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园子,这次得了机会却是细细的打量,园子不大,可是每处都有不一样的景致,春夏秋冬的四景各有一处,颇有情趣。
一会儿伙计便过来请他们入座,也是上次的那个位置,奉上了茶水糕点,锣鼓声起,众角纷纷上台,上次看过一次,顾瑾楠虽没有了那新鲜感可还是看得起劲。
同样的折子纪戚戚唱了无数遍,可是那嗓音却是比任何一次都要悲怨,走步时也是虚浮无力,像是撑不住了一般。三军要唐玄宗处死她时,她那眼泪突然滑下,脸上的妆却也是融去了些……
不过半个小时,唱完了这曲儿,她匆匆去了后台卸妆,燕昭易看着顾瑾楠似是要哭的表情,“说了去看电影,你非要来听曲儿,还把自己给听哭了……”
顾瑾楠笑了笑,拿着绢帕擦了擦眼眶,“没有眼泪,哪儿哭了?!”
“还不承认,你看看你眼睛红的……”
纪戚戚卸了妆走到了戏堂前,行了万福礼,“易少倒是许久没有来了,少夫人!”面容清秀,眼里丝毫没有刚才那唱曲的悲怨,那温润的声音却也不能让人联想到方才唱曲的人是她 ,“不知今日这首曲子少夫人可还满意?!”
“纪老板的才情出众,甚是佩服!”她挽着燕昭易的手臂,笑着说道,“若是日后得了空,再来向纪老板讨教一二,还望纪老板莫要嫌弃!”
“少夫人客气了!”她回着话又弯了腰行礼,顾瑾楠却又看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腕上的那只镯子。
燕昭易也似乎注意到了这个,连忙让人打了赏,匆匆拉着顾瑾楠离去。
“你说这纪老板怎么总盯着我这镯子看?!”顾瑾楠坐在车上抬着手来回的拨弄着这只镯子。
他拉过她的手也细细的看了一遍着只镯子,“她大概是瞧上这镯子了,现在哪儿还能得到那么好的东西了!”
顾瑾楠摘下了镯子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她虽与她相识不久,可不觉得她是个贪恋钱财的人,她的礼数周全,也不像是个落魄的戏子,可为什么她总会盯着这镯子看?!
燕昭易见她一直在琢磨这事情,一把拿起镯子给她带了回去,“行了别想了,不就是盯着多看了两眼,也没有别的,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也确实是,这镯子本身做工也甚是繁琐,何况上面金饰的图案雕工更是精巧,玉石也算的上的其中的精品,有心人看到了多看上两眼也是正常,她这样一来到有点小题大做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