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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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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被算计了。
尽管如此,弈星却十分冷静,甚至,心中有一丝窃喜。
因为......
“喂,先说好,我可不是为了你才跟着的哦!”
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虽然因为听不到人声心生疑惑而从书房中走出来查看的时候差点被人一刀切了,但是在已经找了一切事件的真正主使之后再见到小耗子,对于弈星来说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如果那人发现是自己之后没有更想砍他的话。
经过两人一番颇为和蔼的审问后,徐浣表示自己绝对没有透露尧天的消息给武则天,或者说,关于尧天的那些情报,来源不是刑部尚书。
而是京兆伊陆子轩。
具体原因尚不明确,;两人一致认为,无外乎就是爱恨情仇那点破事儿。
而现在,需要做的,不过就是将那个不识好歹惹上尧天的人送上黄泉路。
“你现在倒还真有些像明夫人了。”
狄仁杰拉了拉人朝服的袖口,从一旁木柜上拿起幞头正准备给人戴上,听到这话,勾勾唇角,并未多言。明世隐初次上朝,这身从五品下的官袍连碰都没有碰过,还不如狄仁杰来的熟悉,明大人理所当然的请他代劳,至于醉翁之意在不在酒,就只有本人知道了。
“大人这是对此不满呢,还是......”
狄仁杰示意明世隐转身,伸手帮他系帽子上的棉绳,凑近那人耳边,低声道:
“庆幸自己找了一个那么好的夫人?”
温润的热气细腻柔和地附上人的耳垂,明世隐笑着转过身,抬手,将狄仁杰那几缕即使束起后也会垂在鬓边的碎发拢起,在人白暂的额上印下一吻。复又直起腰看向他那躲闪的视线,轻笑出声:
“其实,明某还是更喜欢那个动不动就怒发冲冠的狄大人。”
狄仁杰也笑了,拿手中的鞶带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那人的额头。
——我现在一无所有,还有什么资格怒发冲冠。
“小耗子,你不用上早朝吗?”
李元芳敏捷的翻过一道高墙,坐在墙檐上对飘然跃上的人皱了皱眉:
“说我抱病在家推了就行了,去也只是跟那些老古董们斗嘴吵架,头疼。”
弈星抿抿嘴唇,没有说话。所有安慰的话语在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失去了开口的意义。他一直觉的自己亏欠他什么。许诺的时候太过轻率,到最后才发现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两人在陆府邻屋落足,正遇上陆子轩迈出门去。对视一眼,无声中霎那同时做出决定——尾随。
出乎预料,陆子轩竟并未去往大明宫。官轿在皇城以东的景风门前停下,便不再移动,显是目的地已到。
弈星眉头一蹙。
数年前明世隐初次觐见,武则天就已赏其靖安坊为宅,但同时也派了人时刻监视,饶是明世隐也不愿在这样的情况下久待,便辞了官携弈星一同离开长安继续隐居。后来女帝下诏,主要还是意欲寻他,为此重返长安的师徒二人干脆就住在了城外。但,京城之中,除去明观坊与靖安坊,还有一处坊室是归于明世隐名下的。
皇城以东景风门前,永宁坊。
——若某日师父密访长安,落脚点必是永宁坊,切记。
而坊门前阶、门环、户枢都显示出有人来过的迹象,现在弈星情报全无,仅仅只能仓促凭据这些细节推论一二——恐怕师父确是回来了,也如其所言,以此处作了落脚点。
如此看来,陆子轩明显是要拜访永宁坊主。若徐浣所言属实,他能够得知明世隐所居之处不足为奇,但——
“今天不是要早朝吗?”
李元芳眉头紧皱,俯身蹲在永宁坊旁安兴坊的屋檐上,弈星站在他身后,两人看着陆子轩下轿,缓步踏上门前石阶。
——今日早朝,明世隐此时应当并不在家,那么,陆子轩要拜访的是谁?
叩门之声在静谧的院中显的无比突兀,狄仁杰蹙眉,轻声喊住了正意欲开门的顾总管。
“顾老,不论来者何人,皆言家主上朝,夫人恕不应客,请回。”
老人点点头,颤颤巍巍的将门开了一道缝。狄仁杰挽袖,眉间困顿不安之色清晰可见。
“大人......我家老爷上朝去了......夫人不见客......大人请回吧......”
大总管正欲关门,陆子轩不由分说的拦了下来,脸上依旧笑意盈盈,扳着门板的手劲却毫不见少。
“那还烦请老爷子告诉你家夫人,倘若他还想要他家少卿的命,最好还是见一见陆某。”
狄仁杰瞳孔骤缩。
“大人......”
“让他进来,顾老。”
言语寒若冰霜,原先的眉间的困顿不安霎时尽数变为严峻冷冽,看向唇角微勾恣意自得的男子缓步跨过门槛。
“许久不见,狄大人。”
陆子轩颔首示意,狄仁杰却丝毫没有还礼的意思,静等着他的下文。
“没料到大人竟然还安然无恙啊,看来是尧天派来的刺客还不够专业呢......”
来客自然无比的坐在了院中石凳上,指尖把玩着面前桌上放置的玉质棋子,不时在桌案上轻敲两下,毫不在意玉与石的硬度之差,怡然自得的好似这是他自家。
“陆大人此次前来,不会是只来寒暄的吧。”
男子轻笑一声。
“陆某原本并不曾想除掉你的,狄仁杰。只是可惜,似乎尧天比我这个同僚更视你为眼中钉,不惜改变暗杀目标也要将你置于死地。”
“不对。”
陆子轩此句一出,原先有所困惑之处,霎然清晰。
“尧天并没有想要杀我,或者说,我所收到的那份关于炸毁朱雀门暗杀圣上的线报,是假的。”
那双金瞳中闪现出了自信决然的辉光消融了眉间的冰雪,唇角勾起怡然自得的弧度。
“想必是你给出的情报吧,陆大人。你早知大理寺暗中监视杨玉环,亦知其受邀于宴席之上奏曲,便重金请其于宴上杀一人。亦兴许,是重金请尧天杀一人。”
“哦?那好,在下倒是想听听,狄大人觉得,陆某想要杀谁?”
“刑部尚书,徐浣。”
陆子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杨玉环依言行事,却被明世隐所拦,趁两人相斗,你再差人杀我——好一出暗度陈仓。若当时世隐并未阻拦,那身死之人必是徐浣,他却是拦了,死的便成了我。不过,大人算漏了一步,并未想到我能够侥幸逃过一劫。”
京兆伊迅速调整好神色,继而讥讽的勾起唇角:
“狄大人怕是并未收到李少卿的线报?那满车的硫磺火药如何解释的通?尧天对李少卿的围杀埋伏又如何解释的通?既然炸毁朱雀门属实,暗杀圣上又如何不属实?”
“很简单。只要让尧天发现某个高官巨贾暗藏不法火药便可,至于元芳,”狄仁杰顿了顿,颇为无奈的牵牵嘴角:
“弈星仅需牵制住他便可,若非元芳执意要去明观坊查探,绝无大恙。明观坊内的人马非是埋伏而是守备,对坊内所有的机密文件,仿造印鉴与撤出密道的守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