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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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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与韩信的相识,还是要归咎于迷路这件事。
彼时李太白还不是剑仙大人,韩信也尚未官封大将军。欲赴长安的李太白走岔了路,悠悠哉哉晃到了汉地。
而且,还颇为愚蠢的把汉地许昌当成了大唐长安。
在对这人哭笑不得的同时,正和项羽打的不可开交的汉王刘邦百忙之中随便找了个下属令他把这个天天惹是生非的家伙送出去,好巧不巧,这个被随意选出的小官,正是韩信。
而且,还很负责任的把人送到了长安城外。
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李白本人对这件事绝口不提,甚至,似乎还颇为讨厌现已官封大将军的韩信。至于个中缘由,恐怕就只有本人知道了。
大理寺。
翠绿色的窈窕身影翩然走向严肃庄重的木门,分明步履轻快,却透着一股匆忙。门卫见人毫无停步之意,正要拦下,在后面跟了半天的明世隐拿着从腰间解下的太史局令牌赶了上来,两人立刻都惶惶退开,心叫还好慢了一步没拦。不然丢饭碗事小,掉脑袋事大啊。这明大人性情古怪,狄大人生前又和他有些交情,谁知道到时候丢的是什么。
两人迈进门来,高堂之上空无一人。两边侍卫见有平民突然闯入,以为是前来伸冤的,立刻要赶,狄仁杰四周一扫,见都是熟面孔,伸手就要摘下幕篱。
明世隐立刻拦住,皱眉示意暂且不可。朗声对堂中众人道:
“太史局明世隐,前来拜访大理寺卿李大人。”
一眼扫过两旁侍卫,皆是立刻退下,再不敢拦。门后匆忙跑出一小童,几乎是扑倒在两人脚前:
“明......明大人,李大人出门了,打死不让小子跟着,现在,现在小子也不知道大人在何处......”
李元芳悠闲的走在街上,嘴里咬着一颗糖葫芦,手里还拿着两根,惬意地四处闲逛。不知为何,忽然有一种自己仍是大理寺少卿的错觉。
却已走出半生,归来不复少年。
熙攘的人群中走过一袭蓝袍,与常人无异,那人腰间倏忽而过的物事和莫名熟悉的颜色却让大理寺卿眯起了眼,视线追随着,努力辨认不停晃动的那个小小白点。
——那不是他的玉牌吗!
小耗子立刻扔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皱眉,仓促走进一条小巷,翻身上瓦。
不管那人说过多少次,不管自己发过多少誓,真正到了再相逢时,还是无法熟视无睹。
大明宫。
“明卿,我可不曾说过会帮你保守秘密。”
女子嘴角噙笑,只单是坐在殿上,华贵雍容与冰凉语气相交融合,压迫感随着最后一音的落下轰然绽开。
“臣也未曾想到,殿下仅仅为了一个剑仙,就将如此要事相告于人。”
明世隐分毫不为所动。
“朕不觉得,曾经翻云覆雨的牡丹方士,连一个剑仙的嘴都封不住。”
“臣不能杀李白。”
武则天粲然一笑。不知为何,竟显得有点阴森。
“不能杀?有谁是你不能杀的?”
指尖摩挲过木案上的玉质镇纸,有那么一瞬间,明世隐几乎以为她要将镇纸摔下来。
“你杀的了自己的亲哥哥,杀的了自己的师兄,为何,杀不了他?”
她的话语里满是讥讽,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伤悲。
“怀英看重他。知己难得。”
明世隐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可又有谁知他心中云卷风起,吹散了往事上厚厚的一层灰。
“虚伪。当初,狄怀英还不是因你而死。”
原本完美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声音,不自觉的沙哑无力。
“他是......为了天下。”
他听见了镇纸摔在地上的声音。
“他的天下,只有你。”
——就好像当年,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尼姑的世界里,只有那个一袭白衣,身长玉立的道长而已。
——待她终于得了天下,这天下,却再也没有了他。
狄仁杰在大殿门口站了快一个时辰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站在殿外喝西北风的一天,抱着手不停来回踱步,几乎就要耐不住性子踹门而入看看明世隐到底在搞什么了。
“冷了?是我失职,春寒,忘记给你带外衫了。”
猝不及防被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狄仁杰一愣,又把自己缩了缩,与人一同走向殿外:
“你都和陛下谈了什么?”
“没什么,也就是朝廷近况。”
“说详细点。”
狄仁杰终究是狄仁杰,无论身份如何,心中最记挂的,还是这大唐盛世,还是这朝堂纷争。
“小耗子很有你的风范,把一大批同僚都得罪了,现在御史台完全不愁没有折子写,光骂他就能写几年。”
“嘁。不过是来俊臣之辈,不足为惧。”
明世隐似乎想问,他最初面对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但最终未发一言,继续道:
“好在殿下似乎颇为器重他。徐沅最近动作有点大,陆子轩还是一如既往的与世无争,背地里应该也没什么动作。”
“那,尧天呢?”
明世隐顿了一下,半晌,才开口道:
“普通成员全部遣散隐退,虎和兔离开了长安,杨玉环入宫,弈星不知所踪。”
狄仁杰脱口而出:
“弈星?”
明世隐抬头,看向皇城之外的繁华长安。夕阳余晖映照万家金檐,初上华灯如星河连缀街巷,入夜前,长安城最美的瞬间尽收眼底。
只吟夕阳无限好,何须感叹近黄昏。
他似有似无的嗯了一声,也不知他有没有在听。身旁人缓步走下玉阶,原本就璀璨如万千星辰的眼眸中,映出了那金碧辉煌的长安城。
明世隐向前两步,与他并肩。他本想说,天上的太阳正在落下,地上的,亦去日无多。
可话到嘴边,却换了言语。
“你看,这就是你所守护的长安城。”
狄仁杰愣了一下,似是被人毫不掩饰的奉承逗乐了,轻声一笑。
“不,”他拉起身边人的手,走下几步:“是我们一同守护的长安城。”
余晖勾勒出男子俊朗的容颜,唇角噙着的笑意像是溦然春风,一瞬间,冰消雪融。
明世隐的心霎然缺了的那一跳,恐怕,是落进了那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