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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通灵宝草 远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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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现代污染的虞国夏日并不炎热,凉风习习,份外神清气爽。冷宫座落于僻静之所,加之外面的蓠蓠野草和参天大树倒是个避暑胜地。这一年,惠娘得了种怪病,全身上下浮肿不堪,先是脚踝和手腕处的肿,潇尘以为只是神经性浮肿,过个两三天肿便会消褪。未曾想肿不仅不消,更有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势头,浮肿蔓延到全身,整个人肿得像球,这种痛处自是苦不堪言,这样的症状已持续七八日了。急坏了娘亲和潇尘,而惠姨总是挪着她的身体淡定地微笑,一副知天命的了然。
这该死的冷宫,除了每个月少得可怜的干粮和几块素到没有颜色的旧布,已再无其余供给。若是掌事太监哪个月心情不好,惠姨可能什么都领不到。冷宫真是个摧残人的鬼地方,若不是犯了滔天大罪也不至流放于此,本就用来折磨带罪之人,又哪会好菜好饭侍候着,更匡论请医看病了。若无黑衣叔叔,估计潇尘的生活远没有那般潇洒和惬意。
叔叔也有经常不在的时候,不然她们一家三口的物什供给难不成真的会从天而降吗?这屋顶对于没有轻功的她而言算是高了,她上去,也找不到黑衣叔叔。先前也未将惠姨患病之事告知,如今肿到此般地步想找他商榷却找不到踪影。难不成寻找“通灵草”的神圣使命要降临到自己身上,可这深宫的出口又在何方?何况这“通灵草”的生长地在北方的苍国,她一个身无分文的弱女子如何到得?即便怀揣着千年的智慧,但这没有史实资料的异空间又是个怎样的世道?来这个世界已经十四年了,她的所知也仅限书本和娘亲在这一方小小四合院中的言谈,感激黑衣叔叔无限量的书籍供应,不然她也不知道“通灵草”可解肿痛。
正踌躇之际,屋顶黑影一闪,似天机昭示,潇尘仰头朝顶示意黑衣“下楼”,如今的潇尘已是半大不小的姑娘了,男女之间毕竟有大防,纵使长幼辈间也不可逾矩,黑衣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一把挟起跃至屋顶,所以只能他下来,这个从不越内院的黑衣男还是站在了这一方院中。
“叔叔,带我出宫吧?”急切地扯了扯黑色衣襟。
“不可,外间人心险恶,出去作甚!”低沉温润的声音,严肃冷酷的表情。
“惠姨,惠姨生病了,我要出去找药。”
“药?什么药?”
“通灵草,生长在北方的通灵草。”
“嗯!”依然惜言如金地在一旁思索。
“惠儿,惠儿!”内堂传来娘亲慌乱地惊叫,潇尘飞身跑入屋内,见庞然的惠姨昏死在地上,娘亲欲抱不能,只能茫然地抱着她的头失声痛哭,陪她入冷宫的亲人啊,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千万可要忍着。潇尘泪如泉涌,在这异国他乡,待她最亲最好的人之一如今直直地躺在她眼前,这万恶的古代啊,封建闭塞,真正让人心寒。扶住娘亲颤抖的双手,奈何惠姨实在太重,凭两弱女子的力量无法将其移至床上,对着屋外急躁地来回走动的脚步大喊:“你给我进来,礼仪规矩就那么重要吗?人都要死了!”潇尘愤怒地有点失控。
那沉沉的脚步移到了内堂,用力扛起惠姨安置于床上,目光闪烁,不敢正视。娘亲伤心地只顾垂泪,屋内的气氛显得诡异。
“带我去吧!惠姨不能死的。”潇尘的声音悲哀且坚定。
“我去,你照顾她们!”声音低沉得不容质疑。
娘亲盈满泪光的双眼对上那坚定如星子的漆黑双眸,此时无声胜有声,这眼神如此熟悉却又陌生,多少年了?十五载这样相守不相见的相处。无助的时刻可信任的、出手相助的亦是他。
转身离去,跃起消失。愿黑衣的药早早到,终结惠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
苍国有多遥远,潇尘不得而知,而床上的惠姨昏昏沉沉,醒的时候呻吟,睡的时候亦呻吟,离黑衣去时已有两天了,惠姨滴水未进,眼看着生命的气息越来越弱,潇尘焦虑无比,枉为二十一世纪人,眼见亲人这般痛苦却无能为力,而娘亲终日泪水涟涟,看着日渐减少的食物亦忧愁不堪。没有黑衣的空中降物,没有惠姨的每月领取,她们又该何以维生?此刻的潇尘才意识到原来他们的生活一直都是靠着黑衣的救济才得已延续的,不然仅凭冷宫的这点微薄供给以及娇弱的娘亲和惠姨又如何能生活得这般安然!看来低调的生活解不了燃眉之急,潇尘不能眼睁睁看着惠姨不治而亡,她想到了这冷宫之外的那个彩色世界,那个九年前曾有一面之缘的大王老爹,虽然娘未曾言及,但潇尘就是知道,她是他的女儿。虎毒不食子,那温厚的中年男子也不似暴戾之人,惠姨的一线生机全取决于他。
惠姨三十未到,在现代可是风华正茂的好年岁,岂可让她就此丢了性命去见孟婆。潇尘决定为了惠姨再招摇一番,趁娘亲累到沉睡之际,偷偷地溜出了宫门,循着五岁的记忆再度踏上那青石板小径。
避着来回巡逻的王家锦卫,躲着匆忙疾奔的太监、侍女,在避无可避、躲无可躲时就正面迎视。一宫女袅娜而至,对着潇尘道:“你新来的宫女吧?不懂规矩,怎么可以不换宫服就四处转悠,王宫是这么随便的地方吗?”潇尘低头诺诺道:“是,是,奴婢知错。”“跟我来。”宫女命令道,趾高气扬的走在前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或许换上宫服更方便她行事,潇尘就听话的跟着宫女前去取衣,暂且庆幸这个迷糊的宫女不问原由的误认吧!
十四岁的潇尘身子还未长全,一身玫红的宫女服,普通的宫女髻,可天生的丽质容颜依然难挡光芒,出落的不似凡间女子。若再过几年,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她被这个糊涂又懒散的宫女派到太华殿(王子王孙读书的地方)去清扫庭院。她拿着扫帚轻轻地躲在亭台的石柱之后,辨别着这三宫六院的复杂地形,究竟哪个宫殿才是他老爹理政的处所呢?若是茫茫然进去会否被当成刺客给剁了呢?当初想的太草率未细思及,也难怪她救人心切,如今忤在这里进退两难。
肩膀被轻轻地拍打了下,不会吧,大白天的,潇尘明显地瑟缩了下,她平时倒胆大,此刻心里有鬼,犹如惊弓之鸟。猛一转头对上两道幽深的目光,似曾相识却搜寻不到记忆,见他唇红齿白,面目清秀,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潇尘,你终于出现了。那一年别后已有九年了吧?找遍整个王宫都未见你踪影!”少年幽幽说道,语气中似在埋怨。
“你怎知道我?”潇尘有点错愕,这么多年深锁冷宫,足不出户,也只有五岁那年……莫不是那个男孩?
“我从一出生就在寻找你,可今生的我没有法力,我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孩,除了留有对你的记忆之外,我什么都没有留下。于是我找了那么久,仍旧没有找到你。”少年自顾自诉说,潇尘却一脸茫然,除了五年前的那次偶遇,他们还见过吗?
不顾及她的惊讶,继续他的叙说:“九年前,我随着王上及众王子、公主游至此地,看到了那双灵动的眼神,和我一样,那时候我们都才五岁,五岁的小姑娘不应该会有如此慧黠的眼神,我相信,你就是那个我要找的女孩。然而转眼之间你又被黑衣人挟持,我慌乱地不知所措,我追不过他,也打不过他。只能对着王大喊,等到锦衣卫赶来时你却已经没有了踪影……”
“我叫蓝风,是右相的儿子,从小文才出色,被招入宫成为王子们的伴读,所以我从小就在王宫长大,在宫中的日子要比在家的日子多。那一日,听苗妃娘娘说,你长的和雪妃娘娘很像,王上动用了王宫中最优秀的锦衣卫来寻找你,可是仍旧没有找到。后来宫中来了一个道士,道士便信口说你是花妖,阳春三月来人间露脸刚好被王碰上。宫中的人终归还是迷信的,你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但我坚信你一定在王宫的哪个地方。”面对少年的喋喋不休,潇尘仍旧一头雾水,她不可能是花妖,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一抹孤魂,错投在千年之前。或许这个叫蓝风的少年跟他一样也带了生前的记忆?可是又为何他认得她,而她却不认得他?先不管这错综复杂的悬疑剧情,眼下最重要的是救惠姨,为了不惊动侍卫,她才这般静静地听他废话这么久。
“你能帮我吗?”找到王上还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而且王上也未必会相信,所以眼前为了能及时救人,求助于他也未尝是个好办法,右相之子,找个大夫看病应该不难吧。
“你说,任何事,赴汤蹈火。”语气坚定。
“帮我找个大夫,救人!”直截了当。“嗯,算了,算了,你帮我找一剂药材!”太医会随随便便去冷宫救治吗?若是去了,娘亲苦苦隐瞒的心事不就昭告天下了?
“药材?你不舒服吗?生病了吗?”语气焦急,眼神关切。
“没有,没有,不是我。”潇尘还难理解这少年对她的关切,但此刻言简意赅才是关键。
“你要找什么药材?”
“通灵草,又叫忍冬,或者是金银花。”潇尘有点急切,生怕他不知道。这虽是植于北方国度的药材,但王宫这种显贵之地,应该会备有一点吧?
“通灵草?我去太医院问问,你随我来。”蓝风虽仍有很多疑问,为什么潇尘会入宫成为了宫女?而她要救的人又是谁?但他知道此时并不是提问的好时机,干脆带着潇尘前往太医院取药……
取药的过程很顺利,太医并没有多少询问,只是唠叨了下药的药性和药理:“蓝公子,这通灵草是治肿痛的,在虞国这种药材很珍贵呢,一般药材店都买不到,我们虞国的气候不适宜它的生长,在苍国就不是什么稀奇之物了,你用这个……”蓝风不等太医讲完,早已失去耐心,拉着潇尘扬长而去。潇尘趁他不备,抢过药材便开始急步奔回冷宫,早知这么轻易就能得到,又何必让黑衣叔叔长途跋涉呢?也不知他找到药了没?
“潇尘,潇尘,你去哪?告诉我你住哪个宫啊?”蓝风反应过来,启步追赶,好不容易才遇着,又想消失。
“别跟着我!”跑了很久终于看到那条青石板小径,可后面的人却一直不疾不徐地跟着她,潇尘有点气急败坏地朝着身后的人叫道。
“你住那么远啊?我只想知道你住在哪里?”直直的目光依然盯视,说的不卑不亢,似是理所当然。
“我去救人,你别跟着我,再跟着我,以后永远都找不到我。”潇尘连威胁都用上了。
直直的目光终于下垂看地上,很颓然的表情,讷讷言道:“那救完人之后,我在这里等你。”
潇尘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就急急地在小径上飞奔起来,而蓝风依然立在那儿目光定定地看着远去的身影越来越小,她是他带来这个世界的,他要对她负责,要保护她。
潇尘用通灵草的花及茎叶,取自然汁半碗煎至八成端于惠姨服下,此刻的她也无法顾及娘满眼的复杂,她只想惠姨不再承受肿痛的苦扰,赶紧好起来。
夜幕降临,潇尘取出白日制好的孔明灯,学古人写上祝福之语将它放飞,她希望这冉冉上升的小小孔明灯能向神明带去她的祈祷,祈祷这上升的孔明灯能将惠姨的病痛统统带走,祈祷娘亲的眼神里不要再有不安和痛楚,祈祷黑衣叔叔能早早归来,不管有没有取得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