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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黑衣叔叔 日已西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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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西沉,月上柳梢,正是夜深人静酣眠之际,潇尘卧于床上假寐,脑中盘旋着白天所发生的一幕幕,蹊跷疑惑层层袭来,却难以理清头绪。自回来后,娘亲和惠姨却一直在翻箱倒柜地忙碌,外面“嘭、嘭”紧而急的敲门声让原本忙碌的两人噤若寒蝉,娘亲转身急急抱起潇尘往院中奔去,惠姨将刚整理的什物打包紧跟其后。已在院中等候多时的黑衣叔叔接过潇尘和行李轻轻一跃便跃至屋顶,娘亲旋即走回内室,惠姨则整整凌乱的头发和衣襟前去开门。这一瞬间的事慌而不乱,似已彩排多次,只为这一刻的粉墨登场。
进来两列队王家锦衣卫,一列七人,共十四人,皆锦衣佩刀,齐整且井然有序地位于两侧,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在黑夜,听来竟有丝悚然:“奴才曹月给雪妃娘娘请安,深夜来扰深为抱歉,实乃今日虞王陛下在御花园赏景时遇着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眉眼神似雪妃娘娘,故前来确认!”
“曹公公说笑了,民女一黔面罪人又何来子嗣?昔日行刑之时,公公也在场,有孕未孕之人还分不清吗?”温润的声音从内堂传出。
“娘娘所言甚是,只是这么一来奴才不好向王上交差,恕奴才冒犯了! 各护卫,给我进去搜,蛛丝马迹都不得放过!”也未征得内堂人同意,便已下令搜人,众卫“唰、唰、唰”地进屋开始搜行。冷宫之人的待遇真是凄惨,连太监即可如此撒野,而雪妃亦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们搜寻“罪证”。
一阵扫荡之后,果然连蛛丝马迹都未寻着,曹太监也只能摸摸脑袋兀自疑惑了,讪讪道:“雪妃娘娘,奴才有冒犯之处请多包含!”言毕,一挥手领着众“腿子”浩浩荡荡地离冷宫而去。
潇尘见不到此刻娘亲的表情,只能揣测她的惊、她的慌和她的怒。潇尘开始追悔、懊恼、内疚今天的鲁莽外出,是因为她,因为她的好奇才会遭致今晚的搜寻,她暗自决定今后定要低调,切莫可再出去招摇过市了。见人已走远,潇尘面向怀抱的主人,“叔叔,我们下去吧!”
“今晚怕是要在屋顶了,他们戒心未除,若是折途而返,我们便会措手不及!”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显然此刻的黑衣已忘记自己是在和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孩对话。潇尘抬眸看向黑衣,见他眉眼柔和,斯文懦雅,长相和声音怎么也不会联想成同一个人。她不作声,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夜的屋顶看星星还真是有够浪漫的,可这阳春三月的晚风却不留情面的寒冷。黑衣以为刚才的语调吓到了旁边的娃娃,故转了个调:“潇尘怕不怕在屋顶上过夜?”
“不怕!”潇尘向黑衣的怀里挪了挪,甜甜地回应道。这么冷的天需要寻求温暖,她对黑衣人有太多的好奇:他的身世、他无微不至的守护、他神出鬼没的踪迹;然而他却又神秘的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直觉告诉她,黑衣人应该和娘亲有关。趁着这样独处的机会解解疑惑。“叔叔,你是什么人啊?怎么老出现在屋顶呢?是来保护我们的呢?”尽量将问话转的稚气,童真。
“嗯,呃,是啊,叔叔这一生的职责就是保护你、保护你娘亲!”言毕还宠溺地摸摸潇尘的头。
“哦,那叔叔认识娘亲吗?既然叔叔要保护我们,为什么从来不跟我们说话、不跟我们见面呢?”
“嗯……叔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你们,后面的话黑衣终是咽下不说,即使是面对着五岁的小潇尘,有些话他也不敢倾诉。
原来黑衣和娘亲之间真的有牵扯,且是难以解释、难以启齿的牵扯。莫不是黑衣才是我的亲爹,问不到答案的潇尘又开始独自胡思乱想。折腾了一天,潇尘也累了,这么多的未知总有一天会破晓的。找了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缩在黑衣怀里,细声道:“叔叔,潇尘累了,要休息了。”
“好,你睡吧。”黑衣紧了紧抱着潇尘的手臂,正踌躇着该如何回答小女娃的问题,这样也好。
醒来时潇尘已在自家温暖的床榻上了,睡眼朦胧中依稀见到守在身边的娘新旧正看着她垂泪,想必仍对昨夜之事心有余悸。潇尘愧疚地伸出手拭去娘脸上温热的泪水,她知娘心里有很大的痛楚,很大的悲伤,但她不问,她不能在伤口上撒盐,就让不开心的过往逝去吧。
自那次之后,潇尘暂收好奇之心,将疑问统统塞到角落,也收了她前世的机械之梦,一来古时物质匮乏,找不到实验所需之物,二来她不想再次忆及灵肉分离的痛楚。机缘巧合来到这个不知是什么时代的古国,那就好好做个现世人,为了不让娘亲担心,不再想前尘往事。在她还未强大到能保护想保护之人时,做个安份的古代人。她开始跟娘亲学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那些她在现代摒弃的玩意在重生为人后又从头习起,若是文学博士老妈知晓该是多么欣慰)。在这物质并不丰足的冷宫,她们有个神,知晓她们愿望的神,缺少的物件,第二天院子里总会悄无声息的出现。潇尘很感激黑衣叔叔,也很想张罗一桌好菜请叔叔美餐一顿,于是她把知晓的现代食物制法告诉惠姨做成美味佳肴后,对着屋顶的黑衣人喊:“叔叔,下来吃饭吧,很香、很好吃哦!潇尘请客哦!”而每回黑衣人不是“嗖”地一声不见就是不置可否,不闻不应,记得有一次闪人闪得太急,重重地从屋顶摔下来,压坏了几枝梅树,想来不禁莞尔。这个叔叔就这样充当着保护神,就这样一直默默存在着,却从不越雷池。
潇尘的启蒙老师,她的娘亲——闻人雪君,无事不晓,无所不知,她的忧伤和辛酸在潇尘的活泼开朗中慢慢溶解,笑容渐渐开始变得明快,即使轻纱底下的脸一片疮痍仍无损于她的美丽。潇尘也乐于这样的学习和温情,初春时节,和娘亲惠姨赏梅采梅,将采集的梅花晾干用来泡茶饮用。春寒的早晨,品着香茗,看着整树梅花和漫天雪花舞翩跹,潇尘口中缓缓念着那些曾经很熟悉的诗词,“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从娘口中得知这个世界,三国鼎立,她们生长的国度为虞国,位于整个世界的南方,湿润多雨,是三个国家中自然景色最美的。东边为泽国,一个面积不大、人口甚少的小国。西北为国势强劲的苍国,国富民强、经济雄厚。三国虽实力悬殊,却也互不侵扰,和平地各自守着一方国土相安无事。怎就生在这和平年代,若是战乱纷争的战国时期,她是不是就可以成为研发军事器械的功臣?又开始浮想联翩……(若是战乱年代早就一命呜呼了,庆幸吧。)
虞国的冬天鲜少降雪,气候湿寒,异常阴冷。这个没有空调、没有电热毯、连热水袋都不曾有的阴僻冷宫更显几分噬骨的寒意。潇尘、雪妃、惠儿围着炭火盘烤火,一执书而教、一静思凝听、一捧衣而缝,三人的温馨和乐驱逐了外面的寒风呼啸。
太阳从东方升起往西方落下,周而复始进行日与日的轮回。潇尘在与世隔绝的冷宫里慢慢长大、慢慢吸收着娘亲所授予的琴棋书画,不张场、不喧嚣,生活安耽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