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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八章劳燕分飞 夜色阴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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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质文生蓝风很顺利地将扮成小厮的潇尘带出了清轩宫,司空煜上早朝未归,急得惠姨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清早,六王子一上朝,蓝公子便来拜访说是和公主叙叙旧,转眼的功夫两人便消失不见了,直至现在午膳时分仍是未见踪影,一边央茗诗去向司空煜禀报,再三强调、叮嘱一定要省去蓝风到访的事实,以免滋生更大的麻烦;一边在潇尘房间里偷偷抹泪,像这样没有一声交待的离开可是第一次啊,究竟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非要以‘离开’来结束?公主啊、潇儿啊,让我怎么向雪妃娘娘交待啊,菩萨保佑,可千万不能出事!
她这是留书出走了吗?司空煜万念俱灰,颓丧地跌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那封揉皱成一团的锦书,他的眉峰聚成‘川’、他的眼神空洞、他的双唇紧抿、他的一张脸犹如千年寒冰,似能冰冻万事万物。昨天还曾携手散步、弹琴唱曲、相依相偎、欢笑着诉说过往憧憬未来;今日却人去楼空、物是人非、独留他空断肠。明明说好要坦诚相待,又为何偏偏要不辞而别,让他莫名其妙地承受这份离别的寂寞和伤痛,将读了一遍又一遍的皱纸团摊平,那熟悉遒劲又让人心酸的字符再次落入眼帘:
司空煜:
很遗憾也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跟你告别,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清轩宫、离开苍国,你不必寻找也不必挂怀。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来自异世界的一抹幽魂,误打误撞才来到这里,来到这个我陌生的国度,这里的一切于我是格格不入的:三从四德的传统我遵循不了、三妻四妾的嫁娶制度我接受不了、甚至连三跪九叩的宫廷礼仪我都适应不了……如今我找到了回去的路,回到那个无拘无束属于我的地方,所以离开是一种解脱,更是对快乐和幸福的追求。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权当是成全我的幸福吧!或许我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时间会冲淡一切。为着你的王国,你的子民,去娶秦姑娘和左姑娘吧,她们是胜利的曙光,能让你离成功更近。
希望你能善待惠姨、茗诗和茗画,就让她们安然地留在宫内吧,让她们衣食无忧便成。还有,等你登基之后,就纳了茹敏吧,实现她多年的愿望、让她十几年的守候有一个完美的终结。
最后,希望你能忘了你,唯有忘却,方能快乐!
潇尘
没有了你的世界还有何快乐可言?或许你比王国帝位更重要,为什么你都不跟我商量就下这样的决定,你以为你离开就是为我好?你以为你离开,我就会娶侧妃?你以为,娶了她们我就真能一番风顺、前程无忧吗?这离开的理由真是编得煞费苦心,“异世界”?“格格不入”吗?离开了就能追求到幸福和快乐吗?那么跟我在一起是折磨跟痛苦吗?潇尘啊,你真傻啊、真傻,编扯这样的谎言来成全我。你以为我会这样放任你的离去吗?你等着、等着我来找你……司空煜执起桌上的酒壶、“咕咚、咕咚”将一壶竹叶青灌入胃中,他需要依靠酒精来理清混沌的思路……
当白悠武找来时,他已烂醉如泥……
潇尘并没有离开苍国、没有走远。真为假时假亦真,假为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掺杂其中,她的信也只是为了让司空煜死心的胡言乱语而已。她住进了蓝风的“太学院”,和莘莘学子为伴隔绝世俗纷扰。虽如此,但他还是从很多学子的口中听到苍国王宫的新动态,或者说是她一直观注着她想要关注的信息。诸如“六王子司空煜拒娶秦太保之女,秦姑娘怒嫁司空越”、“秦少保、司空越冰释前嫌,司空煜形势危急、储位不保”等等,听得潇尘是心慌意乱、惴惴不安。她选择离开的初衷是为了成全,成全司空煜的锦绣山河。这样的结局让她情何以堪?
一汪清月倒映在湖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这样的夜,夜色阴郁、月色柔和、夜月掺和的天地怡然静谧,在这一方恬静的夜月中默默地遥思。留了一封似是而非的书信,不知司空煜作何感想?他现在有没有遭受司空越的威胁?有没有劝服司空朔、司空毅同军为盟?……深秋的晚风灌入脖颈有一股冷彻心扉的寒意,让思念份外清晰。
左蓉月悄悄走近坐在桥拦上的潇尘,将质地轻软的云丝披风轻轻缚于她肩上,感觉到身上的暖意,潇尘转头“左姑娘,”对她的关心报以友好的感激的一笑“谢谢你。”左蓉月回以温暖的笑容,并坐其旁,轻启朱唇:“更深露重的,怎么不进去歇着?”潇尘淡淡一笑,轻语道: “秋天的夜晚多安静啊,适合想心事。”
“公主,似乎心事重重啊?”左蓉月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是有些烦恼。”潇尘倒也坦然。
“哦,心事瞥在心里可是容易瞥坏的,不妨倾诉于月下,让月亮吸纳你所有的烦恼。”左蓉月笑得很和善、很真诚。
潇尘看着这个善良的姑娘忽然就想到了蓝风,两个都很温暖、很善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良人。想到那晚左蓉月劝慰蓝风时的温柔以及街上阻拦蓝风所流露的担忧,遂抛开了自己的忧愁,探询道:“左姑娘喜欢蓝风吗?”
左蓉月闻言一怔,难道她的一腔愁绪是因蓝风而起?少顷,恢复如常,坦言道:“是的,从他一进太学院就开始喜欢,即使知道他心有所属也依然喜欢,至死不渝。”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情是她的一贯作风。
潇尘很是喜欢左蓉月这种爽朗不做作的性格,真心希望他们俩能终成眷属,真诚道:“你们俩很般配。”
“呵,般配有什么用,得两情相悦才好啊?”左蓉月苦笑着说道,慢慢转到潇尘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公主不会不知道蓝风喜欢的是你吧?”
潇尘一时语塞,她未想对方会问得这么直接。既如此,那就开门见山把话说明白,让大家心无芥蒂。坦然迎视左蓉月征询的眼神,道:“我只能说蓝风是我最好的朋友,在虞国就已经是了,在苍国,依然是。而我最乐于见成的是蓝风能拥有属于他自己的幸福。我以月亮的名义起誓,衷心希望你们能结成同心。”
左蓉月长长地舒了口气,耸耸肩又坐回桥栏上,笑意盈盈的眼睛闪闪发光,语气轻松道:“谢谢你,你这么说我就更有等下去的信心了,我也知道要让蓝风接受我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我现在信心百倍了。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会让他很幸福。”
潇尘亦回以微笑,和这般爽直的人交谈身心皆愉,不拐弯抹角也不用费尽心思揣摩猜测。等司空煜停止寻找她的行动,她就会离开,离开太学院、离开蓝风和左蓉月。时间会是最好的疗伤良药,蓝风总有一天会醒悟谁才是真正爱他对他好的人,总有一天会接受左姑娘。
“怎么说到我的事情了,不是来解除你心里的烦恼、让你倾诉的吗?”左蓉月恍然醒悟,话题从潇尘身上绕到她身上,但她也因此了解到潇尘的烦闷忧愁并不是因蓝风而起,“公主的烦恼是因为六王子吧?”
左蓉月的问话将潇尘飘远的思绪又拉回月亮之下,既然她把自己当成朋友无话不谈,她也该坦诚相待,“是啊,听说他拒娶秦姑娘滋惹了不少风波,得不到秦天的支持,立储之事就难有胜算。希望他不要再拒绝左劲左大将军之女了,不然就真的危险重重,那么我的离开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左劲?是坚守边关的左劲左将军吗?”左蓉月提高音量,睁大双眼盯着潇尘焦急地问道。
“是啊!”潇尘无辜地冲着左蓉月点头,被她一下子高八度的噪门吓到,如果古代也有测分贝的仪器,此时的音量应该能爆破分贝器。
“公主一定忘记了,你第一次来‘太学院’时我跟你提及过的事了。左劲是我爹,我是他女儿。”左蓉月刹那情绪低落到极点,“你的意思是六王子要娶我是为了得到我爹的帮助吗?”
“嗯,苍国手握兵权的除了秦太保只有左将军了,但你真的是左将军的女儿吗?”无巧不成书,可她怎么可以是左将军的女儿,那蓝风要怎么办?她也真的不记得是否左蓉月有提及过他的父亲?难道也要牺牲蓝风和左姑娘的幸福去成全司空煜的大业吗?潇尘开始忧思重重,牺牲一个她还不够吗?
左蓉月忽然又情绪高涨,“兵权?娶了秦太保的女儿他可以拥有更多的兵权,但是他拒绝了,那也肯定不会为了兵权再来娶我。”她本来想,如果真要嫁给六王子,那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长伴青灯古佛也好过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如今她放心了,六王子定然不会因此而娶她,即使不娶她,爹爹定然也会支持司空煜而非司空越的,于是又劝慰道:“公主,你放心吧,我爹一向对苍王忠心不二,六王子是苍王认定的太子人选,我嫁不嫁给六王子,我爹都会站在他这一边的。而且依蓉月愚测,六王子定然也是不愿意娶我的,不然苍王早就下圣旨了。”
“是吗……”潇尘喃喃轻语,似问她又似自问。
“嗯,肯定是的,如果六王子真的为了兵权、为了坐上王位,那为什么不去娶秦姑娘呢?他定是念着你,因为你的离开让他伤心欲绝,他宁可放弃王位也不愿娶侧妃以表明对你的真心。一定是这样的。”左蓉月似乎已被自己说服,理所当然地将自己所说视为正确答案。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潇尘随着左蓉月的话陷入深思,若如此,那么他的处境就更加艰难,而她却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弃他而去。内忧外患双重压力,司空煜能否度过此劫?潇尘越想越忧、越思越慌,她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司空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