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三十九章 电闪雷鸣(上) 世间的关系 ...


  •   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洞似的天幕,响雷紧随而至,“轰隆隆”的巨声引得苍王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咳、咳……”握笔的手也跟着颤动不已,溅染了一纸黑色的星星点点,也吓到了随侍在侧的太监总管周公公。一边朝身旁的小太监示意关上纸窗卷下帘布,以阻绝外界的电闪雷鸣;一边接过苍王手中的毛笔,细声劝慰道:“王上,且先歇会儿,这拟旨的事也不急在一时,身体要紧。”见苍王没有点头,周公公遂知这道圣旨的紧迫性,顺势说道:“不如让老奴代劳吧。”这是侍奉多年的默契,苍王的一个眼神、一声叹息,周岳都深知其意。苍王一向健康硬朗,奈何病来如山倒,如今的苍王身形消瘦,憔悴不堪。太医亦是束手无策,多年的操劳政事已让五脏俱损,纵然有仙丹妙药,已是回天乏术。周公公满腔愁绪,主子的病痛他感同身受,恨不能替了苍王受这疾病的折磨。
      苍王向后仰去,疲惫地瘫靠在龙椅上,朝周公公点点头,无力道:“如此也好,你就代朕拟了这立储的圣旨。”四周的窗户已被拉得严严实实,雷声依然振聋发聩,明明已是十一月的深秋季节,缘何还有空雷阵阵?莫非真是气数已尽,连天都变得这般诡异?“唉……周岳哪……这圣旨明日早朝就替朕宣读了吧,早一日宣布朕也就早一日安心。他日新帝登基,你还是得替朕帮着辅佐辅佐哪!”这是他最后能为司空煜做的事情了,如若此时再不下诏,待他驾鹤西去便为时晚矣……
      “老奴遵旨,若真有这么一日,老奴定当竭尽所能。”周公公允诺,并将拟就的圣旨递于苍王跟前,请他过目。“但王上也得听老奴一句劝,这些日子王上身体不适还如此操劳,您要为苍国的子民以及未来的新帝保重龙体啊。”一张忠诚的老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苍王阅罢圣旨交给周公公,呡一口已失却温度的参茶,笑道:“人生在世,难免一死,若是死得其所,反倒是种解脱,这些年朕也确实累了。”随手把茶杯递至站在身侧的小太监:“茶凉了。”小太监忙机警地端过茶杯去换茶,苍王又转向周岳继续说道:“煜儿目前的处境朕还是放心不下啊……他拒绝了秦家的婚事,亲手把秦天的兵权奉送给了越儿。唉,都是朕的儿子,他们谁成王,谁称帝,天下还是司空家的天下。但越儿始终戾气太盛,野心太重,无法让天下苍生安居乐业,朕定然不能让黎民百姓……”
      “父王,父王,儿臣司空越求见。”
      “五王子,你……你们不能进去,王上口喻,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司空越急于求见的叫喊声和守门侍卫的阻挠声打断了苍王的言谈,随后便是刀剑搏击之声,必是司空越和侍卫起了干戈,深夜来访不知所谓何事?接着是“啪”地一声巨响,紧闭的大门应声而裂,司空越手持长剑率先跨入乾清宫,身后的侍卫鱼贯而入,随其后的还有王后和秦天,一行人浩浩荡荡,守门的的侍卫早已被放倒牺牲了性命。
      周岳挺身挡在苍王面前,怒瞪着司空越一干人等,嗓音因愤慨而显得有些尖细,但仍不忘礼数:“奴才参见王后、五王子、秦太保,夜深了,王上也困乏了,诸位有事请明天再面圣吧!”
      司空越绕过周岳,直接看向他身后的苍王,“儿臣给父王请安,周公公多虑了,司空越只是来看看父王的身体,联络联络父子的感情,没什么政事来叨扰父王。不料门口的侍卫硬是不让进,这种破坏我们父子团聚的行为是绝对要杜杀的。父王,您觉得呢?”
      苍王轻轻将挡在身前的周岳拨开,对着下边的人群“哼、哼”冷笑两声,仍面不改色地坐在龙椅上,强忍住病痛,怒道:“你这逆子,朕还没死呢!持剑率兵闯乾清宫,你想谋反不成?”
      司空越忙扔掉长剑,一脸惶恐道:“谋反这个罪名儿子可承受不起,父王真是冤死儿子了,儿子真是一心一意前来探病。”忽然语锋一转,“若是父王定要将储位传给儿子,为了苍国的江山,儿子倒也愿意勉为其难地为父王分忧解难。”司空越笑意盈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若不是父王执意要将王位传给司空煜,又何来这一出父子反目?他必须得在父王未下诏前使他改变初衷,只有得到了江山才有可能拥有美人。午夜梦回中那张美丽的容颜含着泪离他越来越远,任凭他使足了劲都抓不住她离去的双手。连梦中他都无法靠近、连梦中她都是在离开。这种喜欢又得不到的痛吞噬着他的灵魂,如果登上帝位便能用权力拥有她,即使刀山火海,他都愿意尝试。
      和秦岚的婚姻让他与舅舅冰释前嫌,有他的兵权支持更加有恃无恐,真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如今乾清宫里里外外都是他的兵,只要他一声令下今晚就可谋朝篡位成为苍国的新帝。但这样的称帝方式是万不得已的后后之选,如果苍王能够心甘情愿地将王位传于他自是最好不过,那样他的王位来得明正名顺,也将做得心安理得,他自视要比司空煜更适合也理有能力做好这个苍国的新帝。
      “王上,你龙体欠安,还为着国事日理万机,臣妾真是又心疼又舍不得,倒不如将这些琐事交于越儿处理,王上也好安心养病,龙体最重要啊。”苍后湿润的声音满怀慈悲,看着苍王的眼中有着怜惜的泪水,那么多年的夫妻总存着恩情。只是她处心积虑那么多年,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儿子司空越登上帝位,如若让司空煜抢了去,那么她先前的布局和铺路岂非付诸东流?为了这一天,她的双手沾满鲜血,她曾亲自布署了司空剑的死亡,是因为野心和权欲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地狱,进入王宫这种地方,只有阴狠才能站住脚跟,若不是她当年的心机和手段,又岂能成为母仪天下的苍后?那么多年的伪装就为了等今天,等可以卸下面具的这一天。善良、宽容、端庄、贤良的面具戴了那么多年,似乎连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
      “哼,你们这帮逆贼……王后,连你也……朕真是错信了你,咳、咳、咳……”苍王因愤怒而再次激动地一阵猛咳,看向苍后的眼神中写满了失望,十余载的相濡以沫换来谋反和背叛。
      周岳轻轻地抚拍苍王因咳嗽而起伏不定的胸口,苍后收住欲上前的脚步,眼里有不舍和不忍,再深的感情也比不上权利的诱惑,深宫之中,权利和地位象征着一切。她是个有野心的人,前面有更高的权位在向她召唤,为了司空越的王位更为了自己的后位,她只能放弃对王上的感情,何况帝王一向博爱,即使她的心中只装着一个他,那他的心中又可有她落脚之处?有失才有得,她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
      秦天见苍后欲前又止的脚步,生怕她一时心软另生枝节,抢前一步,对着苍王道:“王上,你我君臣一场,臣也不想为难于你、更不想逼迫你,只要你将越儿立为太子,一切都不会有改变,你继续做你的王上,继续养你的病。”因为司空煜的拒绝,女儿一时意气嫁给了司空越,然司空越的为人处事并不是他欣赏的类型,但他们是血亲,如今又成了翁婿,世间的关系将他们紧紧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司空越趁机诚挚地看向苍王,自信满满:“父王,消除你的执念吧,司空煜一介顽劣之徒岂能治得了天下?越儿自信能开疆扩土将司空王朝发扬光大。”
      趁热打铁,苍后也不失时机地奉劝道:“王上,司空越和司空煜都是你的儿子,这些年,越儿在政事上励精图志,从来不敢懈怠。司空煜呢,声名狼藉、不务正业,既养男宠又沉迷风月,这样的人怎能继承你的大业?”
      苍王怒視着眼前这一帮巧舌如簧的说客,对将司空煜立为太子一事更加笃定,他咬牙切齿道:“你们莫要再花言巧语,若朕非立司空煜不可,你们又当如何?杀了朕吗?”
      司空越捡起扔在地上的长剑,用衣袖轻轻擦拭,抬首望向龙椅中憔悴不堪的苍王,痛心疾首道:“父王,你又何苦如此固执?难道真要逼儿臣做出不忠不孝之事吗?你可知,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不仅仅是乾清宫,甚至是整个王宫都有可能血流成河。父王,你忍心吗?因为一个司空煜而要让这个欣欣向荣之地生灵涂炭吗?父王……莫要逼越儿。”
      苍王内心一派凄凉,得了不治之症的晚年还遇上亲生儿子、妻子的谋反,为何连走都不让他安安稳稳地走,偏滋生这些许让人伤心欲绝的谋逆作乱。他死到不足惜,反正已无药可救,司空煜该怎么办?司空越登上帝位后能放过司空煜吗?会杀之而后快吗?想他英雄一世到临终却落到这般地步,思及此悲从中来,不禁老泪纵横。
      苍王悲伤却坚定的眼神让苍后心生骇意,威逼利诱总好过生杀掠夺,她只不过想得到权并不想取苍王的性命,更不想因苍王的倔强而死在司空越的剑下,这是她不忍也不愿看到的事情。此番行动上虽属谋逆,她仍想通过言语劝慰让苍王回心转意,因为她始终坚信唯有她的儿子司空越才是治国之才,于是沉声说道:“王上,您的执念也可能害了司空煜,难道忘了司空剑是怎么死的吗?莫不是还想他的惨剧再度上演?”她以为搬出陈年旧事能让苍王顾念司空煜的安危而动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