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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花园偶遇 洛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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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不,是虞潇尘,洛洛已经顶着潇尘的名号过了四载,现在的她是娘口中的潇儿,再也不是洛洛了。五岁的潇尘口齿伶俐,步履稳健,已过了词不达意、跌跌跌撞撞的年岁,如今的她越来越不安于室,她太好奇外面的世界了,没有东西可以拆装的古代真是无聊至极啊!冷宫院子外面的王宫该是怎样的丰富多彩?屋顶上的黑衣叔叔为何总朝她们院子里扔食物,为何吹出的箫声又是如此的惆怅?为何娘亲时时抱着她坐在窗前望着满庭的梅树泪眼婆娑?娘再三告诫除了自家院子不可越外一步,不然会遭杀生之祸,这“杀生之祸”背后的隐情是什么?潇尘隐约猜测莫是自己的出现会让她的大王爹爹动怒而将她灭口,莫非自己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女?只能在这一方小天地里苛延残喘,这样的命运除了“可悲”二字还有何词可形容?
潇尘坐在四方院中,望着天空发呆。这冷宫之内的基调以灰色和素色为主,娘亲和惠儿的衣物除了白色便是灰色,自然她的富有生机的翠绿、玫红等等能称上颜色的服饰定是屋顶的黑衣叔叔所赐。娘亲以为她年小不谙事,奈何她却洞悉一切,她是二十一世纪的十八岁的天才少女,虽在这陌生的国度与世隔绝了五年,但敏锐的天性是不会减弱的。如今已是阳春三月,已不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而她的娘亲偏爱梅花,满院只栽孤独的梅,没有其他花种作陪。也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种子,每逢初春时节,梅花满篇满篇地盛开,整个院子暗香浮动、繁花似雪,好一片“香雪海”,既清且冷又美又香。潇尘却甚是喜爱桂花,待丹桂飘香时可以用花瓣泡茶喝,又可用来酿桂花酒,还可以做桂花糕。当然要学《红楼梦》中众人雪天赏梅烤鹿肉还得这满室的梅花作陪,受了文学博士妈妈的影响,这个机械鬼才如今也学起文人雅士来了。这五年来,娘亲教她读书识字,只是不强迫于她,乏了便不再教授,而今受困于这方天地之间的潇尘好想好想出去了解外面的世界,好奇心的重重威逼下她趁着惠儿和娘亲未注意的空档偷偷开启了那扇沉重的冷宫之门跑出去了。
门外的世界依然一片荒凉,杂生的野草,参天的大树,更显得阴森,若不是那几缕影影绰绰的阳光,真想把它视同于冥界的黄泉路,即使是黄泉都还有血红的彼岸花将它照成“日照之路”呢?奇怪的是这冷宫之外没有侍卫把守,是虞王放心娘亲和惠姨两个弱女子呢还是连浪费一兵一卒都不屑?潇尘颠儿颠儿地沿着小径往前走,倒也怪哉,这么个生僻之地,何来此条洁净的青石板小径,神秘的黑衣叔叔,怕又是他所为之吧?这几年受他的好处不少,像武侠片中的不留名大侠,他经常身着黑衣坐于她家屋顶上吹响洞箫,隔三岔五地往她家院落里扔衣食,好奇怪的叔叔,他的奇怪和娘亲被毁的容颜以及经常挂于眼的泪滴有何关联?也幸亏这冷宫所处之地,不然哪能如此逍遥!
约摸走了个把时辰,跃入眼底的是一片姹紫嫣红,真是别有洞天啊。春天真是个美丽的季节,若放在现代,怕是亿万人观摩的旅游胜地吧!繁花似锦,众小径蜿蜒曲折盘旋成圈,圈中便是磷磷小湖,湖水清清澈澈地将里面追逐嬉戏的鱼儿显露无遗,真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好一派人间美景。这里和冷宫,一个天一个地,这里是彩色天堂,那里是黑白人间,这里生机勃勃,那里死气沉沉。但不知这光鲜背后隐藏了多少勾心斗角?这样的富丽堂皇或许还不如冷宫让娘亲更自在。
正自得其乐欣赏美景的当儿看到远处一群雍容华贵、锦衣华服的人群缓缓移动。为首的中年男子威仪不失慈祥,信步率领身边众男女向潇尘这边行来。男子真是艳福不浅,一左一右两女子明艳照人,美丽不可方物,后边跟着一堆或大或小或男或女的人,个个眉清目秀,帅气漂亮。正思衬间,一行人已然来至面前,威严的男子注视着潇尘,见她身着月芽色的碎花对襟小夹袄,裤子是显眼的翠绿的棉布所制,裤脚两圈是白色的绒棉,既俏丽又保暖,似个瓷娃娃般粉雕玉琢、娇俏可人。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在无人陪同的情况下出现于此,岂不突兀?可此刻要逃离恐更遭非议,潇尘只好无辜地眨着大眼迎视陌生又好奇的眼光。
男子被潇尘的天真和大胆折服,嘴角微微上扬,脸色渐渐缓和,由威严向慈祥过渡,他抚抚额角,似在努力回忆潇尘是何许人也?儿女个个在身边,莫不是那房妃嫔的亲戚?良久仍不得其解,温和地问道:“小娃娃,你怎生一人在此?你娘亲呢?” “小娃娃,大王问你话呢?”见潇尘未答,旁边一细皮嫩肉地“美貌”男子细声细气提醒道。
潇尘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吓住了,她快速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梳理着这一堆的人际关系:那中间的伟岸男子便是她这个世界的亲爹,而旁边的若干女子则是她老爹的妃嫔,她娘亲的情敌,还有这皮肤细腻的不似男子的男子应该是所谓的太监——公公。那还有旁边大大小小的公子小姐应该就是她这个世界的兄弟姐妹吧?好一场盛大的亲友大团圆,而如今她该以什么身份出场?她的身份是不被认可的?她娘亲所谓的杀身之祸应该源于此刻站在她面前正温柔地对着她笑的大王爹爹?灵机一动继续装无知,眨动着大眼对着虞王嗲声道:“潇尘不知道,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不知道娘亲去哪了?呜呜~~~~~,潇尘要娘亲,娘亲。”说着说着便哭起来,这状况总不会继续逼问她是谁了?
虞王轻轻蹲下身子,抱起潇尘,哄她道:“嗯,不哭,不哭,朕带你去找娘亲。”边说还边用手替她拭泪,顺便轻轻捏捏她粉嘟嘟的嫩脸,阔别五年的父爱又回来了。
“好漂亮的女娃娃,乖了,不哭,不知道是哪个姐姐宫里的?”妖媚的女声悠扬在潇尘耳侧,矫揉造作之极!她才五岁,应该不用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哪宫哪派的吧?搪塞之即可,干脆装傻充愣,对着大王老爹破涕为笑,继而又摇摇头,表明她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这一明媚的笑颜倾刻熔化了王,他乐呵呵道,“莫问出处,莫问出处,娃娃陪朕游园可好?”
“好!”扫去阴霾,又抱以甜甜一笑,这么特别的父女相会,莫管后面该如何脱身,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好了。被人抱着的感觉真好,像极了小时候,她的建筑学博士老爸经常驮着她玩空中飞人,花园小径,小区林萌道上都留有他们父女温馨欢快的笑声。已是前生事,何必今生忆,好好珍惜眼前这一刻天伦才是。
潇尘便赖在这温暖的怀抱里不愿独自走路,随着他们赏满园□,透过王宽阔的肩膀,她看到了妒忌、怨恨的眼神;看到了羡慕、向往的眼神;也看到了坦然、温厚的眼神。而唯独有一双眼睛直直地、深深地盯视着她,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巡着目光看去,她看到了一个古代小帅哥,目光烔烔,脸却严肃的刚毅,深遂地目光后隐藏着怎样的灵魂,有着超乎年龄的复杂,该不会也是带着记忆来到这个世上的吧?是二十一世纪的吗?潇尘满心欢喜渐渐转成满脸惊疑和好奇,她好想挖出躲在这个小小躯体后面的是一个怎样的灵魂。应是来自异时空吧,如若不是,一个小屁孩怎会以这样的眼神看她,深不可测。
行至一处凉亭,王上和妃子坐下来赏景休憩,潇尘从王的腿上下来着地,乖巧地说:“大王,潇尘想去周边玩儿!”稚嫩的童声灵气烂漫,任谁也不忍拒绝,王便点头应允了。“父王,让臣女陪潇尘玩吧。”又是一稚气的童音,稚气中又带一丝成稳。潇尘本想借机逃脱,奈何又被此厮缠住,心中祈祷王能拒绝,毕竟她是素昧平生的陌路人,而那女童可是王的亲生女儿,虞国堂堂的公主,未想王却慈爱地允了。热情的小手牵住潇尘的,甜甜地道:“我带你去好玩的地儿玩!”潇尘被这个长她两三岁的明朗女孩拉着,心想推却又不忍,前世的她一心着魔于拆拆装装的天地,双博父母又对她保护甚加,故鲜少有朋友知己!如今被这一双温暖的小手拉着,却也觉得温情脉脉。尾随她们身后的便是自始自终都盯着她不放的男孩。女孩忽然放开潇尘的手,说是去采摘花儿送给潇尘,女孩离开的当儿,男孩忽至潇尘面前,仍是直直的、一脸严肃的、坚定的、不容质疑的盯着她,似是要将她看穿,又似有千言万语要向她诉说,但他们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为何会有此种熟识的感觉?
潇尘的脑袋还处在一片混沌当中,忽然身子“嗖”的离地,被一个人打横抱着飞速地向前奔跑,耳边只剩呼呼的风声和男孩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由于离虞王的休息地甚远,而这一切又发生的太快,潇尘的失踪未被大人们所看见。等他们发现后场面会怎样的混乱?以及女孩和男孩会如何诧异她的离开潇尘都无暇思索,她现在满心感激这个黑衣叔叔的及时出现,将她带离是非之所,既已闯入是非之地,这一切还能平静如常吗?
黑衣叔叔将她带至满脸泪痕的娘亲面前,慌乱的娘亲一把抱住潇尘,紧紧搂在怀里,哽咽道:“潇儿,潇儿,你把娘吓坏了,把娘吓坏了!”黑衣叔叔征征地看了一会,便默默地走出门庭消失不见。娘亲还未来得及道谢,他却已走远。“娘亲,不哭,潇儿以后再也不乱跑了”,潇尘也紧紧地回抱娘亲,她明白此次是自己闯了大祸,看着娘亲苍白的脸色和满脸泪痕的惠姨,她不经意间想起娘亲曾所说的“杀身之祸”,身体止不住打了个寒噤。出师不利,本只想出来见见外面的世界,顺便解解娘亲和黑衣叔叔之谜,奈何老天太厚待她,来一出父女兄弟姐妹相会,真不知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