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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六章 愁云惨雾 我司空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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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接一杯的竹叶青穿肠而过,盼清酒能解旧愁新忧,司空煜手执酒壶踉跄着挺直东倒西歪的身体,大声吟唱:“何以解忧?唯此竹叶青也。”这个被国事、家事压得愁苦不堪的王子已有了醉意,白悠武伸手欲拿司空煜手中的酒壶,却被他一手推开,忧虑道:“六王子,你醉了。”
“醉?哈哈,醉了才好……醉了才好……”就是因为太清醒,所以才痛苦。她的满面泪痕、她的避而不见都深深扯痛他的心,是因为面对蓝风的情难自禁吗?‘立储’的压力再大、‘立储’的路途再艰辛,他都可以扛;甚至可以放弃通向成功的捷径,他相信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来取得他想要的一切。但是他却无法承受她的不理不睬,唯有她,才能让他重新拥有喜怒哀乐,重新拥有幸福。这宫廷御酒太温和,怎么灌都不醉,意识反而越加清醒,往事历历在目、痛苦愈演愈烈。司空煜扶着桌沿重新落座,将壶中的竹叶青倒入酒杯,又一杯接一杯地狂饮,渴望醉意来袭,一醉解千愁。
跟随在司空煜身边多年,从没见他如此颓唐过。曾经的他为了在人前收敛锋芒,故作不羁,不务正业的形象让苍后收了对他的戒备之心;人后的他苦学苦练,为了替他王兄夺回应得的一切而倍加努力。如今,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付出和努力有了回报,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太子之位已非他莫属,只欠一道圣旨。司空越的明争暗斗、苍后的暗向操纵他都应付的得心应手,每一天都忙碌、每一天都劳累,可他每一天都精神翼翼、信心百倍。白悠武明白,是因为有潇尘的陪伴,是因为爱情,因为甜蜜,所以不觉得辛苦。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样的狂饮不休有损于身体,只能求助于六王妃,此刻也唯有她才是灵丹妙药。
虽然隔着门,但白悠武和惠姨之间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什么‘伤心过度、纵酒不歇,长时间的狂饮有损身体,想请六王妃过去劝解劝解。’潇尘起身穿衣,醉酒的滋味她是尝到过的,明日起床该是怎样的头痛欲裂?况且纵酒过多万一引起酒精中毒怎么办?她虽恼怒于司空煜的不坦白以及亭台相见的冷漠,但终是于心不忍……
白悠武离开没多久,茹敏款款而来,看着酩酊大醉的司空煜内心一阵酸楚,自小鱼和她说六王子一脸落寞地从王妃的居室走向白公子的房间时,她就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来?一来就看到司空煜斜趴在桌子上,手执酒壶,壶口向下‘滴答’洒落着酒。茹敏轻轻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中的酒壶,刚转身想拿床上的薄被,手却被紧紧抓牢,司空煜醉意朦胧地呢喃道:“潇尘,不要走。”茹敏犹如被人点了穴,怔愣在那无法动弹,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在醉中念的想的也是潇尘,那他又置她于何地?真的只是表姐、只是亲人吗?司空煜双手环上茹敏柔软的腰枝,将头轻轻靠在她腰上。茹敏僵硬着身体不知如何是好,是该推开他吗?毕竟她现在只是潇尘的替身,她又何苦去扮演别人的替身?想转身离去,刚转头便看到远处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朝这边走来,细看竟是白悠武和潇尘。茹敏心慌地转正身子,伸出双手搂住司空煜的脖子让他继续安然地靠在她的腰枝上。
潇尘止住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站一坐,紧紧相拥。她又是做什么来的?她不是来安慰、来劝解的吗?可是现在有她的用武之地吗?心揪得紧紧的,揪得她生疼,她甚至忘记了呼吸,任凭泪水夺眶而出。她无法顾及身边同样震惊的白悠武,转身疯跑起来,她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亲眼目睹这一切?白悠武还未来得及开口唤住潇尘,她却已跑远……他这个和事佬真是越帮越忙,“唉,”无奈地叹气声唤回了茹敏的回头,她故作镇定道:“白公子,你来了,快、快,煜他喝醉了,快帮我扶他到床上。”白悠武直走入内,搀起司空煜向床的方向走去,此时的他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巴掌,此情此景他该如何向王妃解释,这不让两人之间的误会愈演愈深嘛!
日上三竿,司空煜才悠悠转醒,浑身酸痛、口干舌燥,脑袋沉重地似要爆裂,一旁侍立的宫女忙端上醒酒汤。司空煜摆摆手,道:“快更衣,得去上早朝。”出口的声音无比嘶哑。“六王子,白公子方才已进宫替王子告假去了,并且吩咐奴婢待王子醒后一定得喝了这醒酒汤,不然头痛会加剧。”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司空煜一口饮进那苦涩的醒酒汤,摇晃着站起身来,坚持道:“更衣。”
“是。”宫女低声细语地应道。
司空煜一路急奔到潇尘的居室,面对他的依然是两扇紧闭的门,一旁的惠姨愁眉苦脸,忧心道:“公主自昨儿起就一直关在房内,怎么敲门都不开。都这个时辰了还未吃早膳,也不知饿了没?”司空煜揉揉太阳穴,皱着眉头哑着声音道:“一直都锁着门?”“是的,奴婢们呼她、唤她,她也全不理睬,公主从来没有这个样子过。”惠姨一副泫然欲泣状。
司空煜挥手示意让惠姨退下,而后聚起全身的力量朝门撞去,“嘭”地一声脆响,栓断而门开,司空煜健步如飞至潇尘床前,见她背朝外盘坐在床上,轻轻转过她的身子,清澈的眼睛水雾迷漫,哭泣后的红肿还未消散,见此状,司空煜心酸又心痛,本就涨痛的脑袋更加痛欲钻心,“怎么啦?”出口的声音还是那么嘶哑,他轻轻坐到床沿上,张开双臂去抱她。潇尘双手用力地将他推开,用力之猛让猝不及防的司空煜倒退数步后重重地跌坐于地上。潇尘用手指着司空煜,恨声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出口的声音竟比宿醉的司空煜还要沙哑。一个醉、一个哭,异曲同工,最终两人都哑了嗓子。还未从醉酒的晕眩中缓过劲来,又被这狠劲地一推,勉强站起的司空煜因重心不稳,腿一软又再次跌坐在地上。他的异样让潇尘有些不忍,习武之人怎么如此弱不禁风呢?偷偷打量他的眼神尽收司空煜眼底,扶着凳子再次站起,挪至床边,继续在床沿坐下,眼睛直视潇尘,语声沉痛道:“你这样对我是因为蓝风吗?因为他你才对我相看生厌,所以避着我、躲着我?”才一天的时间,她就对他形同陌路,若非移情别恋还有什么更合理的原因?
潇尘抬起红肿的双眼恨恨瞪视司空煜,恶人先告状,应该兴师问罪的人是她吧?是谁和茹敏紧紧相拥?又是谁亭台相见冷漠视之?又是谁将背信弃义另娶新欢?越想越委屈,泪水又悄无声息地爬出眼眶,‘唰唰’滑落脸庞,像坏了开关的水笼头,止也止不住。
她的泪水让司空煜慌了神,笨拙地拿绢帕拭去她源源不断的泪水,奈何越擦越多、越哭越凶,双手轻柔地将她拥在怀里,像哄小孩似的抚拍她的背,嘴里念叨着:“不哭、不哭。”潇尘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口齿含糊道:“你走开,不要你管。”他们现在可是在吵架,她又怎么可以在他怀里哭。司空煜一脸莫名,这般痛哭流涕是为哪桩?“别哭了,你会成全你。”司空煜伤心道,她痛哭、他心疼,如果真的是因为蓝风,那么他宁愿成全也不要看着她如此痛苦,看眼睛红肿的程度,应该是哭了一宿。
“成全?是要我成全你吗?”潇尘哽咽道,肩膀还在一耸一耸,抽抽噎噎哭泣还未完全止住,愣是瞪着那双泪眼逼视着司空煜。终是讲到正题了吗?成全?是希望她成全吧?为什么还冠冕堂皇地说成全她跟蓝风?蓝风完全是局外人,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成全我?”司空煜一脸诧异道,此话从何讲起
潇尘渐渐止住了哭声,带着浓重的鼻音控诉道:“你别假惺惺了,你想三妻四妾你尽管去娶好了,不管是左姑娘、秦姑娘、还是茹敏,你统统都去娶好了,没必要征得我的同意。”
司空煜呆愣半晌,随后方才恍然大悟,一脸惊喜道:“这么说你对我的避而不见、一夜的痛哭流涕都是因为我要娶侧妃吗?”
“哼”,潇尘冷哼出声,瞧他一副喜形于色的表情看了就生气,不就娶两个小妾嘛有必要高兴成这样嘛,别过了头不理他。
司空煜收敛笑意,正色道:“潇尘,不管你是从何处得知这件事,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们为侧妃,虽然父王也曾三番两次的和我提及此事,但我都拒绝了,我司空煜的王位不需要靠女人来成全。至于茹敏,她是我的表姐,是我的亲人,我们之间除了亲情没有别的感情,因为她的体弱多病,所以才一直留于清轩宫。”他一脸诚挚地看着潇尘,“你相信我吗?”潇尘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语渐渐缓和,原来是误会吗?因为他的拒绝,苍王才找她下手,希望她去劝慰吗?缓缓转头迎视他那双坦诚的双眸,茫然道:“我不知道。”谁让他什么都不说,她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又怎么能事事都知道呢?“你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司空煜郑重其事道,如果连她都无法信赖他,那么接下去的路该怎么走?“我们来定个约定好吗”潇尘轻轻地点点头,司空煜继续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瞒你,一定对你坦诚相告,你也一样,我们彼此之间不要有欺瞒,也不要互相猜忌,有什么疑问都要直言不讳地询问对方,好吗?”
“你能做到吗?”潇尘反问道,红肿的眼睛又酸又涩,长时间的哭泣让她体力透支、口干舌躁。
“能、一定能。”司空煜信誓旦旦。
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潇尘破涕为笑,司空煜也随之哈哈大笑,只因她的笑而笑。再次张开双臂,将这个又哭又笑的丫头拥入怀内。在此柔情蜜意、你浓我浓的甜蜜时刻,潇尘抚抚肚子,抬头对着司空煜道:“我饿了。”司空煜好气又好笑,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发,放开环着她的双手,起身召唤惠姨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