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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四章 流言蜚语 家国天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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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诗手上研着墨,眼睛探向潇尘的字,嘴上还不忘赞叹道:“公主的字越发遒劲有力了。”潇尘握着毛笔的手悬在空中,笑道:“毛笔字是个循序渐进的练习过程。”说完用另一只手拿起宣纸对比着一旁的字帖,果然是越来越神似了。惠姨端着参茶走来,微笑道:“也是六王子有心,写下这些字贴让潇儿临摹,写了一上午也累了,先喝杯参茶歇歇。”潇尘放下纸,将笔交给一旁侍立的茗诗,端起惠姨手中的参茶一饮而尽,急得惠姨在一旁喊叫:“慢点喝,慢点喝,小心别呛着了。”潇尘将空茶杯交给惠姨,冲她扮了个鬼脸,又从茗诗手上接过毛笔,继续她的练字工程。自那天无意间在书房看到司空煜的书法,笔力雄健,有横扫千军万马的气势,立马就羡慕上了,要是也能写就这手漂亮的书法该有多好。潇尘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开始模仿着司空煜的字迹练习,司空煜发现后写成字帖以便潇尘之用。其实这段时间的司空煜很忙,白天不是上早朝就是在乾清宫,晚上回了清轩宫既要和白悠武共商政事,还要帮潇尘写字贴。在司空煜忙碌不堪的日子里习文练字,既可修身养性,又可打发时间。
茗画急奔入内,打破了一室的清雅,一脸沮丧地对着潇尘道:“公主,茹敏小姐又来了。”话音刚落,茹敏身形已到,一改往日的弱柳扶风,今日倒是精神奕奕、面色红润,“九公主真有雅兴”,叫王妃她不愿,叫潇尘又没熟络到份上,瞧着她桌上堆放的字和字贴,不经意地冷哼出声。潇尘放下毛笔,朝着茗画说道:“奉茶。”茗画应声退下,转而面向茹敏,道:“表姐,请坐。”她是司空煜的表姐且身世堪怜,能忍且忍。
表姐?仅一个称谓就已让她溃不成军,恨恨道:“不必客气。”司空煜生辰那日,她等了一天却仍未等到他的邀约,因为他的身边有了另一个她的陪伴。潇尘理所当然地成了她所恨之人,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司空煜和潇尘自那日后变得异常亲密和恩爱,同宿同食,让茹敏既恨且羡。那以后的日子是食不之味,夜不能寐,十多年的守候、十多年的等待就此付诸东流,如何能甘心?如何能死心?但是她的一厢情愿无法挽救她的痴心,她也没有聪明到能用阴谋诡计置潇尘于死地,她只能日复一日地让悲伤加剧、让泪水肆虐。她竟然还开口叫她表姐,生生地将她的情丝和念想掐断。但她今日是有备而来,在王宫内住了十几年,尔虞我诈的本事没学多少,但打探些自己想要得到的情报也是探囊取物。也正是因了这个消息,才让她再次燃起了希望,或许她还是有机会的,不做他的唯一,做唯二、唯三都可以,只要能以妻子的身份在他身边,而不是表姐。
“表姐,请喝茶。”潇尘自是无法理解茹敏此刻的心理活动,她只是奉行应有的待客之道。
“你是装傻呢还是真这么淡定?难道你都不在乎?”茹敏突转语锋,轻柔的声音中掺杂着幸灾乐祸的喜悦,看着潇尘怔愣的表情,哼笑道:“原来你是真不知道啊?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样的流言蜚语都已传得满城风雨了,你这个当事人竟然还被蒙在鼓里?是该可怜你的迟钝呢还是同情你现在的处境?”
“表姐有事不妨直说。”还是云淡风轻的表情,潇尘深知流言的可怕,好好的生活为何让外人的闲言闲语扰动?
茹敏得意洋洋道:“煜要娶侧妃了,而且还一娶两个?”说完后一脸期待的看着潇尘脸上的表情,虽然他要娶的两个女人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她就是莫名地想看到潇尘伤心、难过,只因司空煜的倾心和在意,她要新手撕毁这种唯一性。
“什么?娶侧妃?怎么可能?”潇尘的表情从惊讶到淡然,虽然司空煜真的很忙,但无论多忙,他还是每天都陪她一起共进晚餐、一起相拥共眠。如果真要娶妃又怎会只字不提,甚至连一点迹象都没有。所以对于茹敏的娶妃论潇尘是百分百不相信的。
茹敏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失望和伤心欲绝,继续挑衅道:“或许煜认为娶侧妃是理所当然的事,理所当然到根本就不必知会你。你最好相信我说的话,因为煜要娶的侧妃是秦太保的女儿和左大将军的女儿,两位手握兵权的朝庭重臣的女儿,这其中的缘由和利害关系想必你也明白。”
这中间具体有何利益关系,潇尘不愿意去深思,她选择相信司空煜,相信他决不会欺瞒于她,坦然迎视茹敏,坚决道:“不会的,我相信他。”
“相信?你凭什么相信他?哪个王子不是三妻四妾,凭什么他只娶你一人?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不信你亲口问问他。”茹敏有些歇斯底里,她有何资格独占司空煜,竟敢大放阙词说‘相信’。
潇尘不想理会茹敏的盛气凌人,淡然道:“谢谢表姐相告,但这是我跟司空煜之间的私事,我们自会处理。”她知道茹敏一直都喜欢司空煜,也知道司空煜一直只把茹敏当成相依为命的亲人,但对于她这般无理取闹的咄咄相逼,实在有些难以忍耐,何况潇尘也不是一个懂得隐忍的人。
“哼,信不信由你。”茹敏恼羞成怒,拂袖离去。
茹敏一走,潇尘的神清渐渐开始黯然、落默,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茹敏也不是造谣生事的主。问问他?问问他?究竟要不要问问他呢?可她还是不想问、不愿问、或者说是不敢问,她等着司空煜亲口来告诉他。
“公主,别信茹敏小姐的胡说八道,她肯定是嫉妒公主,故意来挑拨的。”茗画愤愤不平道,为什么每次这个茹敏小姐一来就会影响她们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
“嗯。”潇尘低声道:“惠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别想太多,六王子对潇儿的真心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惠姨看着一下子神精沮丧地潇尘安慰道,而后随同茗诗、茗画一同退出房间。
平日絮絮不休的丫头今日只顾闷头吃饭、不言不语,司空煜关切道:“身体不舒服吗?”
潇尘疲惫地抬眸,闷声道:“嗯,可能是练字练累了。”
司空煜放下碗筷,走到潇尘身边,急切道:“怎样的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
“不用,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潇尘连忙推脱,她得的是心病,太医又不是心理医生,怎么能医治?说完,也放下碗筷,“我吃好了,先去休息了。”然后向内室内走去……
司空煜从来没见过精力旺盛的潇尘如此没精打采的样子,终是放心不下,迈步跟了过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潇尘顿步,转身道:“真的没事,我睡一会儿就好了,你去忙的事吧!”司空煜走到她身边,将其扳过身子,柔声道:“有什么事比你还重要?”闻言,潇尘眼眶有些湿润,轻轻将头靠在司空煜胸口,听着他强健的心跳声倍感安慰。为什么要互相猜忌呢或许真是茹敏挑拨离间的伎俩呢?
次日,潇尘被苍王召进了乾清宫,对于苍王的单独召见心生惶惑,是要坐实司空煜娶侧妃的事实吗?这椅子如生荆棘,让人坐立难安。苍王润了润喉,终于打破了一室的沉寂:“潇尘啊,父王今天召你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希望你能答应。”
心有种被撕扯的疼痛,潇尘深深吸了口气,该来的躲不掉,哑着嗓子道:“‘求’字太严重,父王请直言。”
苍王‘呵呵’干笑两声,拖长了声音:“潇尘啊……”手下意识地搓捏着龙袍,“朕也不瞒你,朕久久未立太子是怕昔日剑儿的惨剧重演,哦,剑儿是煜儿的亲哥哥,也是朕的第一个儿子。可是朕一天天的苍老,身体也大不如从前,有些该准备的事情也该准备了,譬如“立储”。朕是最属意煜儿的,也唯有他才能继承朕的王位、治理苍国。但是煜儿的外戚力量不够强大啊……如果……如果能得到秦天和左劲的大力支持,那立储之事就事半功倍了,别有居心者也会因为两位手握兵权的重臣而心有顾忌,也唯有这两位的后盾,才能让煜儿无后顾之忧啊。”
苍王停止搓捏衣袍的右手,看着潇尘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父王已经想到办法得到两位大臣的支持了吗?”潇尘低着头,语气酸楚,她怎会不知道是何方法可以得到两人的支持,她只是不想亲口把话说得太明白,茹敏果然是有备而来。那么司空煜呢?他是怎么想的?
“那正是朕求你的事。有时候婚姻是可以作为筹码、可以被利用的。左将军和秦太保他们一个握有边垂的兵权、一个握有整个苍国三分之二的兵权,而且他们都有女儿,朕是想让煜儿同时娶她们俩为侧妃,这样一来整个苍国的兵权就等同于在煜儿手中。朕希望你能同意这桩婚事,而且煜儿是肯定希望能得到你的同意的。”苍王垂下眼敛,不敢直视潇尘,因为心虚。其实他早已找司空煜谈过此事,被他一口拒绝,因为他答应过潇尘,这一生既不会薄情也不会多情,有一个她就足矣。为给司空煜铺好后路,苍王也算是用心良苦。
为什么要苍王来宣布?这是不能违拗的圣旨吗?为什么他不亲口说呢?她该答应吗?她不答应是不是就阻碍了他的前程、摧毁了他那个要完成王兄理想的愿景?家国天下是不是真得那么重要?她该答应吗?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怎么能容忍众女共侍一夫的闹剧?“这也是他希望的吗?”潇尘凄楚道。
“对于男人而言,三妻四妾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况这两个女子还能作为政治手段帮他夺得江山,这种两全其美的事情他自也是愿意的。现在就看你意下如何?毕竟你的同意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最好的支持。”苍王循循善诱道。
天经地义……自也是愿意的……天经地义……自也是愿意的……潇尘满脑都盘旋着苍王的话,她该如何回答?任何冠冕堂皇的客套话都是苍白无力的,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想阻碍他的仕途,也不想去和别人分享他,当然更不愿意失去他。抬起泪意朦胧的双眼,对着苍王道:“父王,我需要时间。”说完,也不告辞,跌跌撞撞地冲出乾清宫。
“当然、当然。”苍王对着踉跄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如果你不同意,这步棋就无法往下走啊。你不仅要同意,还得劝服煜儿同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