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邂逅》安浔

34、第三十二章 两情相悦(上） 九月，褪去

　　九月，褪去了夏的灼热披上了秋的凉爽，苍国的秋天说来便来，秋雨一场冷似一场。难得的晴天，潇尘徜徉于大丽花怒放的清轩宫内，百无聊赖地观赏着绚烂的花色。司空煜在她脚还未痊愈之时，就被派往边关协助左将军防守外寇去了。离开已近两月，归期在何时？醉过方知酒浓，别后才知相思，思念让日子更加漫长。司空煜离开的这些日子很平静也很无趣：多数时间都在房内研究诗书古籍或者和惠姨她们闲话家常；司空律偶尔会来清轩宫跟潇尘学二胡，一曲《江河水》就蛊惑了他的心神，激起他对二胡的浓厚兴趣；黎落、黎雁两位王妃曾造访一次，探视她的脚伤；因司空煜不在，茹敏几乎是足不出户，也避免了两人见面的尴尬。
　　丽花渐欲迷人眼，红、黄、橙、紫、白开得妖娆，宣泄着秋的奢华。暖阳照射，昏昏欲睡，潇尘索性倚廊而憩。睡意朦胧中，似看到一锦衣男子立在廊前凝视她的睡颜，接着男子缓缓蹲下身子，脸越来越低、越靠越近、越放越大，唇角、眉眼洋溢着淡淡的、宠溺的笑。潇尘神思恍惚，对着那张俊脸甜甜一笑，又做梦了吗？梦里的他笑得如此真实，暖如阳光。一双温暖的手将她轻轻抱起，忽然凌空的感觉将美梦打破，潇尘猛然睁大双眼，迎上那熟悉的满是笑意的双眸。这梦为何如此清晰？似清醒又似梦境，为何今天他的脸频频出现？潇尘从抱着她的手臂中挣脱出来，跳落在地上，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告诉她此刻她是清醒的，揉揉双眼再定睛看向前方，真的是司空煜，但又怎么可能呢？明明远在边关，难道是幻觉？“究竟是幻觉还是做梦呢？”潇尘喃喃自语道。
　　司空煜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跟表情，难掩笑意，靠近她，轻笑道：“你经常梦到我吗？”
　　怎么连声音都如此清晰？潇尘甩甩脑袋，看着眼前越逼越近的司空煜，呆愣数秒，然后张口狠狠地咬住他的手臂。紧接着响起司空煜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啊！”
　　潇尘下意识地松口，这一咬一叫让她彻底清醒，“不是梦呢？”眼睛无辜地看向司空煜：“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司空煜看着手臂上两排泛着血丝的牙印，苦笑道：“想给你个惊喜，反倒你给了我个大大的‘惊喜’。”潇尘顺着司空煜的目光看到那两排触目惊心的牙印，心虚道：“疼吗？”
　　“疼，疼死了，你得补偿我。”司空煜故意扭曲了脸，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夸大其词道。
　　潇尘愧疚的心情多过于重逢的喜悦，拉起司空煜的手，吹了吹那狰狞的牙印，道：“这得上药才成，走吧。”边走边嘟囔：“应该事先通知我的嘛，即使不通知，到了也该叫醒我啊，不然也不会误伤你。”即使声音很轻，也一一传入司空煜耳内，“从我手上跳下来时还不够清醒？我看你是存心报复。”
　　潇尘嘟起嘴巴，嗔道“你这是侮辱我宽广的心胸，虽然你匆忙离宫都未解释一言半语；虽然你远在边关未有只言片语的书信；虽然你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可是……可是我都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后面的声音细若蚊吟……
　　见她一脸的娇嗔样，心中被幸福填满，司空煜也不忍再继续调侃于她，柔声道：“都秋天了，就这样倚廊而睡也不怕着凉？”战场再艰辛，有她的挂念和担心一切都有了意义。潇尘忽感羞涩，遂低下了头不再言语，任凭司空煜牵了她的手向主室走去。
　　还未跨入主室，司空煜就被‘苍王召见’的口谕召回了乾清宫，久别重逢的甜蜜相遇就此不了了之，司空煜手臂上的伤痕还未涂药，就这般急匆匆的随公公而去。
　　至亥时，潇尘洗漱就寝，辗转仍无睡意，她这是怎么了？是在等他吗？夜已深，估摸着司空煜即使回了清轩宫，应该也不会来这了。
　　卯时，“咚”一声清脆的击地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潇尘，仍不愿睁开紧合的双眼，口齿含糊道：“惠姨，什么声音？”
　　“没事，你继续睡。”
　　入耳的是一个低沉的男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音，潇尘睁大眼睛看到的是司空煜弯腰在地上捡拾东西的背景，征愣良久，结巴道：“你……你怎么……怎么会在这？”
　　司空煜转身优雅的捋了捋垂在肩上的头发，淡定道：“夫妻共处一室，天经地义。”
　　潇尘再次羞红了脸，不敢抬头看司空煜，平日伶牙俐齿的她此刻却哑口无言，司空煜脸上溢满了笑容，将捡起的玉佩系上腰带，说道：“我先去上早朝了，今儿母后在‘姿仪宫’设宴，届时小元会来接你，你接着睡吧。”说完看了看仍低头不语的潇尘，而后走出了内室。
　　哪还有睡意，潇尘已经完全清醒，这一天一夜的事情太突然、太诡异、太让人猝不及防。司空煜更是神出鬼没，两次都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而他们之间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亲密？亲密到同床共枕，奇怪的是这种感觉并不讨厌只是羞涩。潇尘翻了个身，用绵软的枕头压住脑袋，压没这纷扰的思绪……

　　‘姿仪宫’内衣香鬓影，热闹非凡，潇尘到时，黎落、黎雁正坐在一大堆妃子、公主、王亲国戚的女儿们中间，陪着苍后说笑。
　　苍后执起潇尘的手，笑意吟吟道：“你可知今日家宴所为何事？”
　　潇尘茫然地摇摇头，恭顺道：“儿臣不知，请母后明示。”
　　苍后仍是温柔地笑笑，看不出喜怒的脸一惯温和的表情：“今儿呀，是煜儿二十一岁的生辰，并不是大生辰，所以就在本宫这里举办举办家宴，也就咱们自家人聚聚。这次生辰也是他大婚后的第一个生辰，母后啊就先代劳置办了，今后的生辰可都得由你操持喽。”
　　是生辰呢？作为妻子，她是不是太玩忽职守了？潇尘再次恭谨道：“谢谢母后，让母后费心了。”
　　“呵呵，哪的话，哀家也是图个热闹，你们这些妯娌姐妹平时走动得少，趁这个机会让大伙儿好好聚聚。”苍后面色慈祥，笑语道。黎落、黎雁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今儿就好好热闹热闹。”潇尘微笑以对……
　　苍王率着众王子及部分王亲国戚款步而来，又是一番阿谀奉承的虚伪场面。司空煜的眼光在搜寻到潇尘的身影后不再移开，集中在潇尘身上的还有五王子司空越爱慕、眷恋却又无可奈何之色；有五王妃羡慕、嫉妒、敢怒不敢言的痛恨之色；当然还有司空律真诚无邪地纯友谊之色。潇尘一一屏蔽，视若无睹，这种场合越低调越好，只求这所谓的应酬早早过去。司空煜在接受众人的祝贺和寿礼后终于回到潇尘身边落坐，接下去便是宴会千篇一律的笙歌曼舞、饮酒奉诚。潇尘厌烦了这样的宴会，无论是家宴、国宴、小宴、大宴，一概不热衷，但今儿是司空煜的寿辰，又不能损了他的颜面，真是如坐针毡、左右为难。
　　一曲舞毕，苍国少保秦天起身对着苍王弯腰深深一揖，朗声道：“王上，老可有个不情之请。”说完又转身对着司空煜一揖，苍王看看司空煜又瞅瞅潇尘，稍后道：“说。”秦少保又转回身对着苍王道：“小女想舞一曲，献于六王子作为生辰贺礼。”又转回身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司空煜。苍王哈哈笑道：“这有何不可，准了。”司空煜起身对着秦少保道：“谢过少保。”低头看看一旁无动于衷的潇尘，满脸失望地重新落座。
　　潇尘并未在意场上的人说了什么，她只顾盘算着该找个什么借口开溜，这个生日太突然，事先都没有准备，她忽然手痒难耐，想做个现代的生日蛋糕来庆祝他的生日，虽然重未做过，而且在这个没有奶油的时代定然做不出香甜美妙的奶油蛋糕，但是她可以试着用纯鸡蛋做啊？总之，这里的人肯定没见过，司空煜会不会喜欢呢？一阵激昂的乐曲声拉回了她神游的思绪，只见一位俏丽的红衣女子双手持剑翩翩起舞，刚柔相济，煞是好看。舞毕，女子对着司空煜娇声道：“岚儿献丑了，六王子多担待。”司空煜浅抿小酒，微笑着点点头，并不言语。倒是苍王带头叫了声“好”，渐次响起掌声，苍王挥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道：“潇尘，你准备了什么礼物送给煜儿啊？你看秦小姐的礼物多有诚意。”
　　心道：礼物？这不正在琢磨呢吗，又不让她提早离席。但嘴上仍是乖巧道：“唱首曲吧。”是啊，人家没名没份的姑娘都御前献艺了，她这个有名有份的正牌王妃总不能太甘于人后吧？她也不看司空煜，径自走到乐器摆放处，在古筝前坐下，对着司空煜自弹自唱了起来：“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那一曲欢愉的在现代家喻户晓、逢生日必唱的生日快乐歌让在场的人都跟着轻松、愉悦了起来，有的甚至一起跟着哼唱，司空煜唇角的弧度越弯越大，看着潇尘的眼神也越来越深情，浓得能滴出蜜来。
　　当众人都沉浸在这种欢快的氛围里时，曲已接近了尾声，苍王再次叫好，带着众人一起鼓掌-。潇尘微笑起身对着苍王道：“父王，潇尘还有一礼物要送于六王子，但必须回清轩宫准备，父王能否准许潇尘先行告退去准备礼物呢？”苍王看着潇尘清澈的眼睛，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不知这丫头又有什么新奇想法？沉默片刻后方道：“既如此，朕准了。”今日毕竟是煜儿的生辰，如此名正言顺的理由岂可不准。
　　潇尘雀跃着道谢：“谢父王。”终于可以脱离这种无聊又无趣的宴会了，她倒是真心想好好给司空煜做个蛋糕，如此甚好，先行回清轩宫准备，待得司空煜完成这里的宴会再回家吃她做的蛋糕。她朝着司空煜灿烂的一笑，拜别苍王、苍后，先行离宫去也，徒留一脸诧异的司空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