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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番外 孔雀东南飞 青语篇(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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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悠武家贫却自幼寒窗苦读,学富五车,是他们那个县里最有学问的人。因学名远扬在外故被本县城最富有的商人聘请去做他两个儿子的教书先生。商人除两儿子外另育有三女,长女、二女皆已嫁作人妇,独留三女待字闺中,此女温柔贤淑,模样端庄。商人亦想攀附权势将小女嫁于县官的长公子为妻,有了钱便想有权,最便捷的途径便是将女儿嫁入官家,今后生意场上自是大开方便之门。奈何性情温婉的三女儿青语却看上了那个才华横溢的穷酸教书匠,两人情投意合,常在月下亭内吟诗作赋,悲春伤秋。商人知晓后,势做棒打鸳鸯的恶父,全然不顾青语的苦苦哀求和悠武信誓旦旦将来高中状元的保证,何必下赌注在一个前途未明的人身上,如今已有县官长公子的求婚,只要他点头,这桩婚事能让他名利双收,何必冒险等一个未知的结局。商人自是断然拒绝,穷酸想攀他豪门,窗都没有,任小女哭断肝肠、寻死觅活也是枉然。
为了坚守这份爱情,白悠武自是卯足了劲地恳求商人,不厌其烦、苦口婆心地想劝服商人回心转意让他和青语有情人终成眷属,然商人硬是铁了心肠不听劝。悠武的这份执着使商人多了一份警惕,他成了商人攀龙附凤的一块绊脚石,于是乎商了使了个奸计,将白悠武卖给了宫中正在招收太监的官员。然后动情地对悠武说,经过这么多天的思考他终于被他的诚心所打动,同意青语和他的婚事。只是青语生母去世的早,今若要办婚事,很想把远在另一个县的青语的外祖父母请来参加外孙女的婚礼,以谓青语母亲的在天之灵。若是派个下人去接,怕是对年迈的外祖父母的不尊重,而他自己目前又在做一笔很重要的买卖,唯今之计只有悠武前往方能显现他们的诚心和孝心。说的在情在理,悠武自当感激涕零,甭提是接两位老人家的区区小事,即使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亦是在所不辞。于是兴冲冲地陷入了商人设好的圈套,凭白无故被人卖去宫中做了公公。
话说青语因悠武的忽然失踪而伤心欲绝,商人告诉她教书匠变了心,入赘于一富豪人家当女婿去了,让她死了这份心安份地等着嫁于县官长公子做官家少奶奶。青语虽知悠武的失踪必定和他老爹有关,他们是海誓山盟过的,叛变不会来得如此之快,她相信悠武决不是信口雌黄的负心汉。奈何那个闭塞的年代,她一介弱女子,即使有满腹想法也无所作为,只能听天由命地等着嫁人或者自寻短见,可她又怕万一自己死了,悠武回来找她找不见又该怎么办?可怜的她只能天天以泪洗面,原本俏丽的脸因失去笑容而黯然失色。
青语还是没能逃过嫁人的命运,洞房花烛夜,她满腹委屈满含泪水成了县官长公子的女人。公子并非多情又温柔的公子,对于天天苦大仇深的青语没多久便厌烦了,家中供一个苦面菩萨招惹晦气,一不高兴一纸休书将她休回了家门。被休逐出门的青语却在此时意外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她懦弱的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她只想苟且地保留自己的性命,等待有朝一日悠武的归来。她摸摸平坦的小腹仰头望天,似在问天,:“天啊,为何如此薄待于我。”奈何唤天天不灵,善良的她又何其忍心杀生,肚中孕育的是一个小生命,既然来了,她便也只能默然的承受。她不敢回家,她怕那势利的老爹也会将她这个不吉利的女儿赶出门,她虽怕无依无靠的苦楚,但更怕被人扫地出门的那种屈辱,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靠行乞为生。
被莫明其妙施了宫刑的白悠武不想羞辱存活于世,这是怎样的痛苦,让人生无可恋?他如何再面对青语,如何再给她幸福,如何再和她白头偕老,从此后,青语是陌路。找条白绫找颗坚实的大树了结这屈辱的一生。然寻死未遂,救他的是一脸傲然的司空煜,酷酷地道一句:“既然连死都不怕,为何还怕活着?”
白悠武浑然地被救下,被召至“清轩宫”,成了宫中门客,成了司空煜的朋友,他不必穿着太监服低三下四地服侍人,他感激司空煜的知遇之恩,感谢他让他再度为人。死过一回的白悠武忽然想通了,失去了便失去了,至少他还可以看得到明天的太阳,至少现在的他锦衣玉食在宫中过人上人的日子,至少他可以跟一知己把酒言欢、探讨人生,至少他还活着,既然活着就没必要再去苛求生活。于是白悠武便成了今日一脸淡定的白悠武。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便是青语,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现在的她是否已嫁作人妇,又是否还在家苦苦等着他的归去?一切又一切的不得而知惹得他心焦,对着司空煜和盘托出心事,外表不稽的司空煜却异常热心,带着他出宫赶往某县寻找他口中的青语。他们在桥边寻到了蓬头垢面昏倒在地的青语,因为饥饿、因为疲惫,她早已不省人事。白悠武抱着昏迷的青语痛哭失声……是他害她到如此境地,自责、悔恨,悔不该轻信商人,悔自己的粗心和大意。
青语缓缓转醒,下意识地摸了摸依旧平坦如初的小腹,缘何曾经肮脏破旧的衣服却换成了此时的干净素雅?这一辆平稳前进的马车未让她感受到颠簸的折磨,是谁?是谁相救于她,又将带她去何方?往事不敢再想,那痛苦的记忆犹如一根根细密的针深深扎在心坎上,不想触及、不想回忆。她身处的马车装饰并不华美却很舒适,车身宽敞,除了围成半圆的软凳外中间还放了一张绵绒香软的睡榻,她轻飘飘的身躯正卧于此软榻中。榻边厚实庞大的包袱中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食物香味,似乎已很久未曾进食,青语魏颤颤地伸手打开包袱,果不出所料,里面盛载的是满满的食物和点心。为了腹中胎儿怎么都该进食以维持体力。
饱餐后的女子开始思量帘外的赶车人,会是她的救命恩人吗?终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和感激抬起纤纤玉手掀开了帘门。是一个体形魁梧的壮汉,正架式十足的驱赶着马车,看他熟练的身手应是从业许久的车夫,是他吗?是他在她生命垂危之际救了她吗?青语想开口道谢,然轻扶着的车帘被另一股力量重重放下,音色低沉:“吃饱了先歇着,到了自会叫你。”霸道的命令似乎不是赶车人所发,原来车檐边上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那么是他,他才是真正的恩人?满腹疑猜,如今的她将被带去何方?救她的又是何方神圣?然青语愣是忍了,他们完全是互不相识的陌路人,却对她照应周全,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至少她还活着,带着她的孩子一起活着。她只乞求悠武能将她这个不洁之人忘记,彻头彻尾地忘记,然后找一个爱他的好女人重新开始生活。悠武,你还好吗?你究竟生在何方?青语将疑惑一一咽入肚内,收敛心神,对着帘外细声道:“多谢恩公搭救之恩。”外面没有回应,车内车外又恢复宁静,除了车夫“驾、驾”的驭马声和马儿“嗒、嗒”的赶路声,整个世界都被寂静所包围。
坐于车檐另一边的正是司空煜,应白悠武之托正将此女子带至谨城的路上,他已安置好宅院,作为青语母子今后的安身立命之所,不很奢华,但是清净齐整。对于白悠武的避不见面他亦不予置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自己的隐私,作为朋友,他什么都不过问也不劝慰,只是默默地将一切安排妥当。当初救他于白绫之下带回“清轩宫”就以朋友待之,同情他的遭受为,欣赏他的才气,也心酸于他满眼满眼的忧郁和屈辱。所以老白的恳求和决定他都欣然受之,他看看身后那辆正孤独紧随的马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化弄人啊!
白悠武一直紧紧尾随,他也只想就这样默默地跟随。如今他残缺的身体再也无法给予青语幸福,见面又如何?见面也只能徒增伤感,还不如相忘于江湖,就当他永远地消失了吧。至少他知道今后的她能安逸的生活,因为有司空煜的帮忙,再嫁也罢、独守也罢,只要能好好活着便是大幸。而他的余生将全部奉献于清轩宫,奉献于那个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司空煜,帮着他、辅佐他做他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