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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苍王驾到 “蝉噪林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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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桃源生活怕是再也无福消受了,如今想要反悔也为时已晚,都已入了“清轩宫”的大门,要再出宫不知需等到猴年马月?潇尘神情落寞,心情沮丧,忽略了宫内安静得异常,静到连鸟雀振动翅膀的声音都能清晰地听到。偌大的“清轩宫”除了守门的侍卫竟然空无一人,司空煜将心中的疑问道出:“今日宫内怎会安静如此?”
“呃。”潇尘含糊的应了声,很无奈地用眼睛环视周遭熟悉的景物,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想下来慢慢地瘸回去,大白天的这般被人驮着似乎不太雅观。她完全忽视了司空煜的问话,眼睛一扫、身子一动纯属惯性,而她的思路亦只是从世外桃源转到清轩宫再转到司空煜的背上,于其他皆视若无睹
“别动。”司空煜正了正身子,对背上的潇尘喊到,要逞强也不是这种时候,若是让伤腿伤上加伤就要多受痛楚了。
对于司空煜的大吼,潇尘也不恼,毕竟人在他背上,不得不低头。不过这一吼倒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终于感受到这里的诡异,看着满院异乎于平常的宁静,后知后觉到:“咦?真奇怪,怎么宫里都没个人在啊?不会见你开溜,所有的人都集体跷班了吧?”
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现代名词,司空煜听得不是很明白,但从她嘴里冒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现在也不是饶舌的时候,还是先去正厅看看发生何事再说。碱口不语,背着那喋喋不休的姑娘向正厅走去。
“清轩宫”正厅内,不怒而威,一怒更威的苍王怒气腾腾地背着手来回踱方步,目光所及之处便是黑压压的一片头,看着这一堆伏地而跪的宫女、太监更加火冒三丈,“你们是怎么当奴才的,主子在哪都不知道?啊?你、你也不知,还是在哄瞒朕?”苍王气呼呼地伸着食指点着白悠武愤然道。
“奴才不敢,奴才实在不知六王子去了哪里?”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明说司空煜的去处,何况出宫于司空煜而言乃家常便饭,时时翻越宫门而出,此番运气不好,碰到苍王来访,也只能自认倒霉,再怎么骇于苍王的威严,也得为王子守住秘密,若因此而关个禁足,又怎么实施他们的计划、怎么接济青语母子?就当他是自私吧,只能死不承认,再次加重力道拼命地摇头,似乎要生生地把那颗头颅摇下来方才干休。
司空煜和潇尘探着头隐于正厅的大门后看着苍王在那手舞足蹈地发威,不可否认苍王生气的样子确实有够恐怖、够可怕。
“我们溜吧?”潇尘怯怯地轻声耳语道。此时的她还死皮赖脸地在司空煜背上没有下来,也许现在的她早已忘记了这个事实,只是看着苍王的怒脸而心有戚戚焉。
“溜?这成何体统。”司空煜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对于这样的提议非常的不以为然,而脚步却悄悄地往相反的方向移动。
真是言不由衷的伪小人,潇尘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一番,嘴上说不溜,脚底已抹油。
“司空煜,站住,进来。”三个词,两个口令两个动作,司空煜完全按照苍王的喝令声来完成他的动作“立定,转身,前进。”逃跑不成只能背着受伤的小媳妇地向正厅。
他俩无疑成了众矢之的,所有的眼神都“唰、唰”射向他们:有哀怨的、有惊喜的、有奇怪的、有深思的、有打量的……潇尘被这数十双复杂的眼神射得有些灼热,她清醒地意识到此时的她正不雅地趴在司空煜的背上,这一刻脚的疼痛和众目睽睽的扫射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于是,豪爽地“咚”一声从司空煜背上跳下重重跌落在地。那个疼啊,头冒汗、眼冒泪、上下牙齿亲密地接触在一起发出“咯咯”磨牙声。司空煜见此状便也跟着一道跪下,心想这丫头此回倒还蛮懂事,知道下跪认错,于是他也很配合地抬眼直视苍王,道:“父王,煜儿正和王妃在书房研讨诗书,未知父王驾到,有失远迎,这真是儿臣夫妇的过错了。”
苍王心想,你扯谎的本事倒见长不少,研讨诗书到全宫上下无一人知晓?你这些个太监、宫女是干什么用的?但见他二人认错态度诚恳,也不能在这众多的下人面前让他们难堪,眼看他那六儿媳妇眼眶里满含着泪水,估计真是知错了,吓怕了。算了,还是网开一面,对待晚辈也不能太苛责嘛!希望她能知错就改,一个煜儿胡闹也就够了,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她做人妻子的应该相夫教子,不能由着他、跟着他一起胡来。于是,苍王严厉的眼神转而变得慈祥柔和,道:“都起来,起来,这都跪着干什么呀?”众人无语,明明发怒发飙的是他,此刻又问他们所跪何意?真是君王心,难臆测啊,只得怏怏站起,各回各屋,各归各位。厅内只余司空煜和此刻仍跌坐于地的潇尘,苍王见潇尘还是长跪于地不肯起身,倒为刚才的怒意有些愧疚了,怕是自己的一脸怒容吓坏了这孩子,于是更加温和道:“潇尘,父王不会怪罪于你,即使出宫游玩定然也是煜儿的主意,要算、你也只能算个从犯,知错能改就成,今后就请你帮朕看着司空煜,让他莫要出去胡作非为,让他在政业上好好用功,你就将功抵过了,快,快起来吧。”
原本就脚肿未痊愈的潇尘经这一跳将屁股压到了那受伤的脚,钻心地疼,她也想站起来啊,这样盘坐于地上好看啊,可是痛呀,已经痛到不能站立了,她又怎么起来啊,她觉得眼睛已被泪水溢满,估计她一说话那些不争气的液体就会哗哗地往下掉,并不是她矫情啊,实在是痛得淌泪啊,为了不让泪水泛滥成灾,她继续紧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用满含诚意的眼感激的看着苍王,让苍王继续自责吧。
“既然父王都已原谅你了,知道你想要悔过的心,就别再跪着了。”司空煜说话的同时轻轻扶起了潇尘将她扶至一旁的侧椅坐下,傻女人,再怎么想讨好父王也不要跳的那么用力吧,伤到筋骨了吧!
潇尘都想对司空煜顶礼膜拜了,我的神哪,扶的真是时候啊!再脆下去她的肿腿估计都要被压断了,若是时时都这般善解人意该有多好!
苍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一旁的司空煜夫妇,然后语重心长道:“煜儿啊,你荒废了太多太多的时间哪!今后你可要收敛你的放荡,把你不务正业的时间全都放到政业上来方才是啊!”
对于老父这般平心静气的规劝有些出乎司空煜的意料之外,他知道父王很疼他、宠他,他所有的无理取闹他一直都在容忍,没有责怪,没有谩骂,只是他深沉的眼睛里时而会飘过一抹忧郁的哀伤。司空煜理所当然地认为父王的百般娇纵皆是缘于对他母妃的亏欠。而他谨守着兄长临死前的遗言,要收敛锋芒,人前扮演浪荡子,人后却百般勤奋地苦学苦练。他也有野心,故聪明的在父王面前若隐若现的展示自已,掌握分寸的显摆,不能尽现锐气,以免在未立储前就像兄长那样辞世而去。他想当王的目的只有一个:遂了兄长多年的心愿并为其报仇。而此番父王特地前来清轩宫耳提面命一番,莫非是想立他为太子?司空煜百思略知其解,于是拱手尊敬地向苍王致谢道:“谢谢父王关心,儿臣谨遵父命。”
苍王满意的摆摆手,疲惫的脸上露出久违的深笑,那是他最最中意的儿子,即使众人将他贬到一无是处,他亦深知众儿子间唯有司空煜才是担大任的那一个,唯有司空煜才能固守他的江山并将其弘扬光大。长子在册封太子的那一年阖然长逝,他深知宫廷的尔虞我诈,为了保护儿子们,这十几年来他未再提及册封太子一事。如今他年岁渐长,别看他外表硬朗,身体却每况日下,他应在有生之年培养他的下一任,在煜儿根基、势力稳定之时才诏告天下。这么多年一直容忍他的放肆,实是明白当君王的不易和身不由己,他不想钟爱的儿子陷入一场场权力角逐中,但纵观诸子又有谁能担此大任?与心疼儿子相比,他更想他的江山能够千秋万代,永世相传。二子仁慈良善却缺乏当机立断的君王气质,可以成为爱护人民的仁君,若一旦引发内乱或战争,他的担当和智谋将远远不够。三子幼稚、狂傲,即在考虑之外。五子虽聪敏机警、谋略过人,但戾气太重,有朝一日握有大权怕会成为一代暴君。三思、三思、再三思,唯有老六,既有老二的善、又有老五的智、还稍带点老三的傲。小七年幼,更应摒除在权力之外,莫让利欲污染了他幼小的心灵,他应该健康快乐地长大。
“不要让父王失望,朕先走,明日准时上早朝。”苍王谆谆教诲,言毕便阔步而去。
“恭送父王……”儿臣决不会让父王失望、让兄长失望,后面的话是司空煜的腹语,他等待多年终于等到担以大任的时刻,即便他扮演的是无能的庸才的角色,而他的父王却仍然选择相信他,愿意栽培他、提拔他。望着父王远去的背影,司空煜心生欠意,父王,原谅我人前的虚伪。被权力包围的君临天下的天之骄子的威风凛凛、微妙的闲云野鹤般的自由自在的闲适日子,曾经一度成为他选择的矛盾。兄长的仇不能不报,若因为报仇而手刃其他亲人又于心何忍?父王的造访让一切尘埃落定,他不用再为选择而纠结,前面的路已一目了然。今后的他亦能在人前展现真正的自己,再也不用戴着面纱虚假地生活。
一老一少皆是深沉的脸,对于他们的对话潇尘来不及多思,那红肿的脚已经让她疼到无法思考。他救不如自救,见苍王已消失于“清轩宫”内,便扯起噪子对着门口尖声喊道:“快传太医医医医医……”‘医’字音拖得老长老长,生怕守在外面的太监耳背听不到她的呼救。估计在半途中的苍王也听到了这一声“河东狮吼”,司空煜被一声厉鬼般的尖叫叫回了灵魂,很不屑地白了潇尘一眼,讥讽道:“太医院的老太医都听到了,也不用派人去请,自然会有人过来了。”说完横空抱起潇尘朝她的房间走去,而那尖叫声的主人一会儿瞪大眼、一会儿翻白眼、一会儿咂咂嘴、一会儿扁扁嘴,却一言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