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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雨后彩虹 一路上,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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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尘乖乖地跟在沉默的司空煜身后一言不发,暗自揣测前面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平白无故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一拳一定不爽至极。感激他的不还手,若是出手相击,以他习武之人的劲道恐怕蓝风早已小命呜呼。她不敢问那个时而大度时而小气的男人为何一路生着闷气不吭声,更不敢问如今他们是要去向何方?路越走越偏,人烟越来越稀少,看情形不像是回王宫。
沉思间已行走到郊外,空旷的野外再度让潇尘感受了一股心旷神怡的清新之气,仰头作深呼吸状,脚步仍不忘紧跟司空煜,若迷失在此苍茫大地就该和惠姨永别了。曾经想过千百遍寻求自由的机会如今为何抛却地干干净净,多好的时机,一走了之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多好。是因为惠姨吧,嗯,一定是为了惠姨,不忍心她在苍国受苦,想着各种理由来解释自己此刻的怪异。
忽然一股“哗哗”的流水声从远处飘来,渐近渐响,最后像潮水般涌过来,盖过了鸟鸣虫啼,盖过了行走的脚步声,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这一片喧嚣的水声。凭着二十一世纪的记忆,潇尘深知是遇到瀑布了,便撒了欢般地朝着水声疯跑。那悬挂于岩壁上的瀑布好似一匹宽幅白练正从织布机上泻下来。潇尘面朝瀑布,张开双臂,任凉丝丝的瀑布激起的水花扑上脸庞,打湿薄薄的衣衫,大自然的杰作完全让她沉醉了。
司空煜挨着粗壮的树根席地而座,大树浓密葱郁的枝叶为他遮挡着阳光,这是他出宫时的必来之处。静静地挨树而坐整理纷烦的头绪,让水声涤尽他满心的疲倦。看着欢欣雀跃似要拥抱瀑布的潇尘,司空煜温暖的目光又渐渐转成忧郁,他能给予她幸福吗?他该放了她吗?他不忍她也卷入那一场勾心斗角的夺权大战中,而他又不得不参战,为了他死去的王兄。他永远不会忘记王兄在临死前紧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道:“煜儿,别锋芒毕露,以免遭惹杀身大祸。”即使年幼,他却看懂了兄长眼中的心有不甘以及对他的担忧。他小小的手回握着那已失去温度的大手,哭倒在床边,那疼他爱他、教他舞刀弄剑、教他诗词歌赋、教他一切美好事物的兄长就此别他而去。
他的人生除了拜师学艺便是装疯卖傻,一方面收敛光芒,一方面又光芒万丈。直至遇到了她,他才发现世界很美、生活也很美,生活中除了那两样还有很多更值得追求的事物。原以为林中偶然的邂逅将是天涯永别,未想机缘巧合之下她却成了他的妻。
那些过往一幕幕闪现司空煜脑海:为新婚之夜的弃离而自责、第一次参拜父王时蒙面的恶作剧、喜欢看她喝醉酒后娇憨的醉颜、父王大寿时以悲伤绝伦的曲调祝贺、盛载着满满的善意安慰独自伤心的司空律、用“轰天雷”炸清轩宫厚厚的宫墙、带她出宫时的惊喜神色、尾随跟踪的鬼鬼崇崇……
她的喜、她的嗔、她的恼、她的怒、她的一颦一笑,但凡和她有关的事件他都一一记得,即使是和她抬杠的日子也温馨快乐。他尽量不去想蓝风看她时盛满爱意的眼神,但他不能不想蓝风方才的话语,是蓝风的一记重拳打醒了他,或许他不该这般自私。
打在脸上的水花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硬,有些生疼的感觉,原来是下雨了,这雨来势汹汹,雨大如豆。潇尘皱眉转身寻觅躲雨之处,远见司空煜悠闲自得的坐在树下休憩,便飞也似地奔跑而去。真是天下奇观,这一点点距离,树这边晴空万里,无一丝雨滴,瀑布那边却乌云密布,大雨倾盆。潇尘抖抖被雨淋湿的衣衫,飞溅而出的水滴刚好打在司空煜神思的脸上,这一突如其来的造访将司空煜的思绪又拉回到了现实,看着满身湿答答的潇尘,一脸诧异。潇尘朝前方努努嘴,司空煜方看清了前方的太阳被乌云挡住了脸,阴沉的可怕。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下子便雨过天晴了。可怜的潇尘为了享受瀑布的清凉,湿了衣衫也湿了包袱,看司空煜多好,闲闲地坐着没淋到一滴雨,而这方位能将瀑布的弘美壮观一览无余。司空煜甩出一件干衣服给潇尘,潇尘愣愣地接过,却茫然不知所措,这荒郊野外的也没个遮的挡的,她好歹也是堂堂一国公主,难道还在光天化日之下更衣不成?于是只能讷讷地将衣服又塞回司空煜手中,逞强道:“不碍事,大夏天的,衣服马上就干了,不必换了。”司空煜起身不语,一手提着衣服一手拉着潇尘,将她推至一个山洞口,然后把衣服扔给她,酷酷地转身守在洞外。都已周全到这份上了,潇尘当然也不能再矫情地推却,便三下两下换上了干衣服,虽衣服宽大到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那也总比一身湿衣强。
两人又回到树下并肩而坐,面对如此沉默却温柔的司空煜,潇尘觉得有丝不自在,不会被蓝风打傻了吧。看到他嘴角仍残留着血迹,不由自主地伸手替他拭去。司空煜不动也不反对,耳边的水声,身侧的娇妻,享受着这一刻安静地美好。
“疼吗?”潇尘不敢直视司空煜,低头摆弄着自己的双手,轻轻地问出了她早就想问的问题。她很不习惯这般安静的司空煜,是因为蓝风的拳头让他的自尊心受伤害了吗?为什么他不再跟她抬杆,也不再嘲笑她被雨淋湿的糗样,这样的司空煜和平时的司空煜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一点皮外伤,没有感觉。”方才明明疼得呲牙咧嘴,他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想去面对宫里的纷扰,更不想做一些让自己身心俱疲的事,所以他碱口不语,他以为他不言语,时间会就此凝固,精明如他,竟也会有这般幼稚的心性。
“那你装什么深沉,这么久了都不发一语,哑巴啦?还有,这是什么鬼地方啊,一会晴一会雨的,简直跟你的脾气一模一样。”潇尘噼哩叭啦一堆话是为了激死气沉沉的司空煜,一点都不像他嘛,他应该是尖酸刻薄的呀。
“嘘。”司空煜对着喋喋不休的潇尘做了个噤口的手势。
无奈,潇尘亦只能学司空煜的样子,安静地坐着,眼睛扫向瀑布,似乎看久了,里面会蹦出个孙悟空,邀请他们到水帘洞做客。“这是个静心清思的好地方,每当我有事纠结时,便会来此静坐。”司空煜淡淡说道,平淡的语气中却隐藏着哀伤。
“呃,你会有这么多烦心事吗?”潇尘不解一向以“放荡不羁、不务正业”而著称的六王子会有什么解不开的愁绪。
“很多人活着,展现人前的和真正的本性之间是存在一定差距的,示人的并不一定是真实性情……”存活于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贵为王子,也不外乎!
“啊!蛇、蛇!”司空煜的诉说被潇尘的一声尖叫所打断,多好的沟通机会,真是不懂得珍惜。潇尘言语之间人已经弹跳起来,生怕那蛇扑上来咬她,仓促之间一不小心踩到了石块而扭到了脚,又是“啊”的一声惨叫。真是痛彻心扉啊,似乎流年不利,好好的出趟宫门想放松放松,呼吸下自由空气,哪那么多破事啊!不提青语和蓝风,光是淋雨、遇蛇、扭脚就已够她受了。她已痛到无法站立,干脆坐地上任眼泪肆虐。司空煜才刚将那蛇赶走(大千世界,万物皆是生命,能不杀生尽量不杀生),又闻惊叫便匆匆跑至潇尘身边,见她手抚脚踝满脸泪痕。脚已肿得像馒头,不痛才怪,司空煜轻轻抱起潇尘,将她放至刚才歇脚的树边,然后起身欲走。
潇尘眼含热泪,用手紧紧拖住司空煜的衣摆,可怜兮兮道:“你要去哪?”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啊。
“采草药,如不及时缚药,你的脚会更肿。”司空煜一脸严肃道,看着受伤的潇尘心生怜惜。
“那、那、那个蛇?”还是心有余悸,即使是死蛇,她也是骇得要命,何况是活的,还该死害她扭到脚,万一去而复返她该怎么办?
“不会回来了,我已将它杀掉抛尸。”,司空煜看着一脸惊恐的潇尘安慰道,偶尔撒个小谎为了让丫头安心也未尝不可。
“那、那你快点回来。”虽然听起来比较残忍,抛尸,想想都可怖,但这样她比较安心。
“就在这附近,不会走远。”听起来像是信誓旦旦的保证。
“苦吧?”看着司空煜嚼着满嘴的草药,潇尘艰难地咽咽口水,应该很苦很苦吧。
“只有这样嚼碎缚在脚上才更容易消肿,这点苦算什么。”这丫头,现在腿不痛了,话还真多。
潇尘看着那个认真而专注的为她嚼苦苦的草药的司空煜,心里暖暖的,即使脚痛也觉这一刻溢满了幸福。缚在脚上的草药清清凉凉的很舒服,还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
“我们回宫吧?你脚肿成这样,光靠这些草药恐还不能消肿,还是得回去找太医治疗。”话听似商榷,却已下定主意容不得半点质疑。
“嗯。”虽然她很流连外面的世界,也很享受和司空煜的独处,为了不变瘸子,为了不必忍受那钻心的剧痛,回宫是最好的选择。
司空煜俯身蹲在潇尘面前,示意她上背。潇尘有点犹豫,有点害羞,但还是轻轻地将双手环上了司空煜的脖子,相识许久,还是第一次在她意识清醒之下的亲密接触,这温暖而宽厚的背让她很安心、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