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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多事之秋 封天会以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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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天会以降,神州丧乱,饥馑荐臻,诸方妖邪纷至沓来,中原赤地千里几无人迹。天命龙主平定八荒,建立新朝,百姓稍有喘息之机,然龙主倒行逆施,新朝五年而亡,正道元气大伤,妖邪奸宄蠢蠢欲动,魔界亦将死灰复燃,正值危急存亡之时,唯有一人心系天下,挺身担下苍生危难,合六教之众,创立春秋庭,诛邪伐伪,成神州二十年太平之象。
那人名叫应无私,如今正在明法殿内。
顾秋痕二人随王伦进入明法殿,高悬的金匾赫然入目,上书四字,公道在兹。下方端坐一人,貌约三十许,容颜俊朗,威仪棣棣,身穿素黑长袍,手持麈尾,有古高士之风,此人正是春秋庭之主,仁朴丹愚应无私。
应无私宝座两侧立着两个小金象,再往两边分坐着六教执事,右边儒释道,左边墨兵法。
“自审雨楼一别,已过旬月,处士久违了。”应无私轻摇麈尾,微微笑道。
“庭主与诸位执命为武林操劳,慕清圣岂敢打扰。”慕清圣此时少见的正经。
“处士说笑了,仆身在魏阙不敢称劳,反倒是处士栉风沐雨,为武林安危奔波,实为吾侪典范。”应无私态度谦和,无半点武林高人的架子。
顾秋痕此时对应无私生出了些许好感,虽执牛耳,却不以威势压人,着实让人钦佩。
“庭主的赞赏,我欣然接受,不过此次与我师弟一同前来是有事要请教庭主。”
“嗯?”应无私问道,“不知令师弟名号为何?”
“无念仙子顾秋痕,见过庭主。”
“长得这般好看,不负仙子之名。”墨执事沈逊插话道。
“前辈过誉了。”顾秋痕只当然是普通的赞美,随声应了一句。
沈逊挥挥手道:“儒释道兵法都是前辈,我和你是同辈,千万别叫老了。”
武执事洛舜英瞥了他一眼,嘴里微微动了动,却没出声。
儒执事司马知耻沉声问道:“墨执事此话何意?”
“不就是字面意思吗?儒执事饱读圣贤书连这都听不明白吗?”沈逊先是一脸惊讶,后又转而笑道,“他日若是碰到圣人,可要当心被打手心啊。”
“你...”司马知耻紧握书简,正欲驳斥,但见道执事扶阳子少有的睁开眼示意他暂息怒气,换做平时,扶阳子从来都是闭目养神,连打圆场都不参与,今日若非有客人在场,他也不会主动介入。
司马知耻别过脸去,眼不见心不烦。
沈逊却是不依不饶,边逗停在肩上的鸟边说道:“真是奇怪,你今天怎么不出声了,平时让你不叫偏叫,现在让你叫你却不叫了,难不成是吃多了?”
“墨执事,多言数穷!”武执命洛舜英柳眉倒竖,严声喝止,“我等在春秋庭任事,一言一行皆代表教门,个人得失事小,教门荣辱事大,不可不谨言慎行。”
“对对对,武执事说的极是,我不说了。”沈逊乖乖闭嘴,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何必再惹那母夜叉。
明法殿一时有恢复平静。
顾秋痕此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没想到武林圣地竟是如此多事,六教执事似乎是在为私事吵闹,而慕清圣却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应无私更是不声不响,淡定之极。
慕清圣见顾秋痕有了疑惑,便附到他耳边轻声道:“寻常事,无需见怪。”
顾秋痕听了他的话,再看了眼神情悠然的应无私,明白了何为是寻常事。
“处士与仙子来此所为何事?”应无私见众人的停了声,这才重新问道。
“我等听闻最近西南武林有妖孽出世,祸害百姓,因此来向庭主了解详情。”
慕清圣的这番说辞未与顾秋痕商量,但顾秋痕也没多想,自己初来乍到,与武林人士打交道还得依靠慕清圣。
“哦?”应无私讶然道,“此事仆并未移文各派,江湖中少有人知,处士是从何处听来的?”
“自然是从受害者口中得知?”
应无私问道:“处士已经去过西南了?”
“何用去西南?春秋庭十里之外已是传言四起,人人自危,世家大派安居庙堂自是不知。”
应无私听明白了,似笑非笑的道:“好个风流处士,未经祥查便将仆批判一番,妖孽之事春秋庭早已派人前往查探,不过收获甚少,汝等来之前,众人便在商讨再往西南查探的人选。”
“看来是我想错了。”慕清圣略带歉意的拱手道,“慕清圣向庭主赔罪了。”
“无妨,处士也是一片好心。”应无私正色道,“春秋庭之责便是监督武林人士,自然也受武林人士监督,只要是为了武林,为了苍生,在此便可畅所欲言,无需顾忌。”
慕清圣低头想了片刻后,对应无私道:“庭主一心为公,慕某佩服,苍生安危我辈有责,那妖孽之事就由交我处理如何?”
慕清圣突如其来的决定让顾秋痕不知所措,慕清圣可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人,若不是提前已有打算,绝无可能在此时突然做决定。
顾秋痕心里不禁在想,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维护武林和平是春秋庭之责,怎能让处士四处奔波。”应无私面色如常,好似一切皆是情理之中。
“莫不是庭主觉得我无法胜任?”
“这嘛...那便劳烦处士了。”应无私笑道,“仆将自身令符赠于处士,往后处士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应无私挥了挥手中麈尾,从大殿右边的角落来了一个侍从,接过应无私的铁牌,交给慕清圣之后,又退回了角落里。
“多谢庭主。”慕清圣手握铁牌,心中对这个意外收获大为满意,有了此物日后行走江湖便可畅通无阻。
“我尚有一件私事想请庭主帮忙。”
应无私道:“处士请说。”
“我与师弟想见陆离一面。”
“嗯,想不到仙子也与陆离有渊源。”应无私道,“陆离被羁押在去蠹崖,稍后仆会命人带二位前往。”
“多谢庭主。”
听到应无私的话,顾秋痕安心了,能不起冲突就见到陆离,这样的结果最好不过。
就在此时,王伦突然急急忙忙地跑进明法殿。
“何事如此惊慌?”应无私问道。
王伦不敢停歇,直径跑到应无私身边,耳语几句之后,应无私脸色突然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
“仆有要事急需处理,二位在此稍候,诸位执命替仆招待贵客。”说完应无私便身化流光而去。
应无私莫名的举动,让众人皆是不解。
“发生何事了?”慕清圣一把拽住欲往外跑的王伦。
“哎呀,陆离从去蠹崖脱逃了。”王伦挣脱了慕清圣的手,急急忙忙的跑出明法殿。
始料未及的变故,让慕清圣不知所措,陆离偏偏选在此时越狱,打乱了他的计划,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顾秋痕比慕清圣先反应过来,他用手牵了牵慕清圣的衣角,然后对六教执事道:“西南武林尚有妖孽祸世,我等便不再叨扰,这就告辞了。”
慕清圣也反应过来,与顾秋痕一同向六教执命见了礼,转身准备离开。
“茶还未喝,仙子与处士就要离开了吗?”墨执事的声音在顾秋痕耳边响起,近的让他难以置信。
顾秋痕正要回头,才发现他的右肩站着一只鸟,是一只木鸢。
“仙子千万别乱动,会爆炸的呦。”木鸢像活了一样,张着嘴,嘴里发出的是沈逊的声音。
顾秋痕盯着那木鸢不敢乱动,他无法断定沈逊话中的虚实,毕竟墨家机关术非是浪得虚名。
“墨执事,你此举是何用意?”慕清圣沉着脸,丝毫不压抑自己的怒意。
“欸,处士怎么就生气了,这么可爱的鸟,哪有可能会爆炸呢?”木鸢说完,展开翅膀飞回了沈逊的肩头。
“二位要留下来用茶吗?”沈逊笑道。
慕清圣道:“不必了,我等还要赶去西南。”
“黎民苦难,沈逊感同身受,我就不留二位了。”沈逊转过头对洛舜英道,“女侠,换你上了。”
慕清圣明白沈逊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忙拉起顾秋痕往殿外走,可还是迟了一步,前方已有一人当关。
“二位何必急急离去?”冷冷的语句,让慕清圣心下一紧。
武执事洛舜英虽是女子,可脾气却是胜过男人,向来杀伐果断不留情面,换了别人慕清圣还能虚与委蛇一番,但此时面前的人是洛舜英,她可是随时都会动手的。
“武执事何故拦路?”慕清圣走到顾秋痕身前,心中不停的盘算着,希望能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既能去见陆离,又不与六教执事起争端,但这何其难也。
洛舜英冷哼一声,不予回答,似乎看出了慕清圣的盘算。
“白马山城血案未明,陆离嫌疑重大,此番竟又逃出去蠹崖,实乃怙恶不悛,处士应洁身自好,不可与这等恶徒为伍。”儒执事司马知耻在众人中与慕清圣最善,眼见事情将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他也该开口相劝了。
“陆离之事暂且不提,我等未行凶作恶,春秋庭为何限我自由?”
司马知耻不语,佛道二人亦是不语,但慕清圣与顾秋痕二人需要一个解释。
“呵呵呵,处士不要误会,我等无半点为难处士的意思。”墨执事沈逊嘴角含笑对慕清圣道,却是狠狠瞪了司马知耻一眼,“处士与陆离的关系,众人心知肚明,此事有庭主处理,也正可避免处士在情理之间陷入两难,庭主行
事绝不会有半点偏私,处士难道不放心吗?”
“墨执事果真是长了颗机械心啊。”
应无私在对待陆离的问题上一直暧昧不明,慕清圣不敢拿陆离的性命来赌,遂收起轻佻,对洛舜英道:“武执事若不让路,那慕清圣只好领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