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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   娜斯佳正充分体会着死亡迫近的恐惧,天空中闪烁着各色的魔法,于她来说却像是一场盛大的烟花,炫目又壮丽。起初周围的呐喊声,巫师们急切的争辩使她烦恼不堪,可就在那些聒噪的杂音攀升到极点时,一切都消失了。

      眼前再没能够直视的东西,耳边再听不见那些呼喊。甚至于眼皮越来越沉,这世界在她的眼底逐渐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绵密的细丝结成的网,过往的回忆就是网上短暂停留的细小光点。

      刚过了十五岁生日的她才拿到一个值得炫耀的好成绩,自己都不知道是拧着鼓什么样的别扭劲才一个人匆匆忙忙赶到纽约来。现在想来占卜教授做的预言并不是无稽之谈,到是她应该早早留个画像什么的。

      寒冷像是网上的蛛丝,从脚踝一层层将她缠起,不疾不徐的束缚成茧。她就像一块渐渐沉入海底的坚冰,被拖着拽着不断的向深处前行着。旅途中被海水吞噬,融化,渐渐就拼凑不出完整的个体。只能搁着水幕,搁着模糊的影响,望着岸上的光辉。

      “咔嚓…”

      有什么裂开了,闪烁的水晶一般的光辉洒落在她身上。无形的力量,像是波动琴弦一般挽回了她流失的信念,浮浮沉沉的载着她远去的意识。

      “娜斯佳…”

      有谁在叫她的名字,一双手臂将她抱紧怀里。像是儿时父亲将幼小的她放在膝头,掌心温柔的抚摸她的发顶,十分的温暖。不同的是,那人接触她皮肤的手心异常的冷,像是一整块刚从湖面上割裂下的冰块。听见她的呻吟后,他遮住她的眼睛,没让一丝光透进来,像是害怕她看见自己的长相。

      “谁?”她勉强发出的疑问带着颤音,再捕捉到自己的声音的同时她急切的恳求,“别走。”

      谁都好,她迫切的拽住这块浮木,像是被抛弃的流浪猫一样抿了抿干涩的唇。

      “不要怕,”遮住她眼睛的手没有松开,拥抱着她的力度却重了一些。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身上温暖的热度就传递过来。他在尝试安慰,娜斯佳也尽力的接受这种安慰。

      “是,傲罗…吗?”也只有傲罗会好心泛滥的去照顾一个将死的小女孩,看见她被黑魔法伤害还敢于上前。愿意把温暖分给她一些,也愿意善意的去欺骗她。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用外套裹住了她的肩膀,掖拢在她颈间。娜斯佳只当他是默认了身份,抿着唇拽住对方的袖口。软弱像是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出口,努力克制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江河,一股脑儿的宣泄出去。

      黑暗中她扬起了嘴角,眼泪却顺着对方的手掌溢了出来:“谢谢…你。”

      “别急着说话,医生马上就到了。”诺克提斯白着脸,抬头看向面色同样糟糕的德拉科。

      得到冰神的帮助,破除结界不过是顷刻之间。谁知道这么短短的一刻钟功夫,意外就在眼前发生了。娜斯佳被独自扔在这里,她的腹部被开了个不小的洞口,鲜血已经将大半平台染红。眼前的一切都让诺克特绝对触目惊心,难以忍受。

      德拉科的魔杖探过,无声的冲诺克提斯摇了摇头。黑魔法的影响太过霸道,手上什么也没有的他们更本做不出什么改变,或许这就是她被扔在这里等死的原因。

      “按道理说,即使我们不介入,她不会死在这里,”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可他的语气没自己想想的这么有自信,“现在,重要的是控制住拉蒙达。”

      “万一呢?”诺克提斯拢着眉,脸色跟着娜斯佳白成一张纸。他惯于握剑的手正在发抖,那双手即便是扛起挂掉的巨剑也不见得会颤上一颤,现在却像是一点不受控制。

      “如果真的有万一,我们没有人会记得她,”德拉科犹豫了一瞬坦言,“巫师的世界与你们不同,我们从小被告诫要心存敬畏,只因为无论是灵魂,记忆,或是寿命都是能够交易,损坏,逆转的。只看你付不出得出代价。”

      也就是说,这部分的记忆会被合理化,被其他的可能性覆盖掉。

      诺克提斯咬住下唇,按在娜斯佳腹部的手上结起一层薄薄的冰,娜斯佳的伤口因为这一层薄冰被暂时的冻结,不让更多的血液流失。他感觉的到,小女孩的眼睫轻轻扫过自己的掌心,湿润的触感从指缝间流淌,她正无声的哭泣。

      他心口一疼,觉得整个人在最不应该的时候因此变得软弱了几分。
      她这么天真,美好。为什么总要承担不属于自己的义务,付出不该付出的代价。
      无论是为她,又或者是为这些巫师。该站出来的,应该是自己这种人才对吧。

      嗓子被上涌的情绪堵住,简单的词汇也说不出口。
      有些时候,人无法做到绝对的理智。

      “我没办法离开,”诺克提斯最终抬起了头,他坦言,“起码不是现在。”

      德拉科只觉得他一双眼红的诡异:“我会找到他,但你千万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被感情左右失去理智,不要再耽误时间。这些都不是他能轻易说出口的。

      “算了。”德拉科啧了一声,“你自己心里有数。”

      巫师再没有多话的去了。

      娜斯佳的心跳急促,如雷如鼓。甚至于影响到了诺克提斯,国王的心脏跟着杂乱的跳动,恐惧成倍的递增着。

      他不禁开始怀疑两人的猜测,也怀疑娜斯佳曾经和他说过的话。她说过自己是因为事故到达路西斯的,是黑魔王误伤的她。可这些究竟是自己的猜测,还是记忆自动补充的片段。是不是此时此刻,在一切还为开始之前,他心爱的女孩就要死在自己怀里,而他又如此的无能为力。

      如果真是这样,他回忆中的那些片段会被抹去吗?
      那些由她带来的温暖,甜蜜也要一同埋葬在这里?

      “不要…遮住我的眼睛,”娜斯佳忽然开口,低柔的嗓音打断了他更多糟糕的猜测,“请让我看看你,我想…记住你的样子。”

      诺克提斯根本无法反驳她,可理智让他侧过脸,躲开娜斯佳蹭过的指尖。
      她努力的将脑袋侧靠在诺克提斯的肩膀上,伸的指尖滑落下来,勉强触摸着诺克提斯的下颚。轻柔缓慢的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玉石。

      然后她心满意足的眯起眼笑了。

      娜斯佳感觉到死神的迫近,神经战栗着却让她生出一股莫名的力气。她将将五指扣进他的指缝绵软的握住:“真是温暖,可惜……”

      “还会再见面的,”诺克提斯不受控制的收紧的五指,回握住那份微弱的力量,像事握紧它就不会失去眼前这个人,“娜斯佳,坚持住。这个时候如果输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我为什么坚持呢?”女孩闭上眼,脸上的仓皇恐惧渐渐退去。像是已经接受了这种命运,“到了这个时候…这个时候脑袋里空荡荡的,能拿来回忆的人也没有几个…”

      “我其实,”娜斯佳笑着,眼泪又顺着眼角流淌下来,“也没什么坚持的意义吧。”

      “有的,”诺克提斯的口气太斩钉截铁,甚至于即将放弃的娜斯佳也跟着皱起眉,强撑着掀开一点眼皮,“你会有很多值得珍藏的回忆,会认识很多朋友,会有人发自真心的爱你。所以,绝对!”

      “绝对不能在这里输掉。”

      “听上去…真不错啊…”

      远远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空中闪现。急匆匆的朝这里跑过来。
      是沃尔格,当然也不可能是别人。
      历史的轨迹,严丝合缝的回归到了原位。

      沃尔格急匆匆赶到,一种迫切的恐惧让他一刻不停的在战场上找寻着自己的女儿。他的额角涨的生疼,心跳也快的厉害。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他从没这样害怕过,甚至濒临死亡的时候也没这样脊背发寒。

      直到终于看见自己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女儿,这种不详的预兆终于被印证了。

      “娜斯佳!”

      女孩儿侧过头恍惚的眯上眼,汗水黏湿了那一头肖似她母亲的火红色卷发。恍惚间他又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家伙,抱着他的大腿,笑眯眯的冲他撒娇。然而娜斯佳依旧躺下原地,鲜血染后了她的她的衬衣,源源不断从伤口涌出。她与沃尔格类似的,银灰色的瞳孔里含着泪水:“爸爸?”

      “没事的,会没事的,一定会…”沃尔格探出手检查着她的状况,神经质的重复着无意义的句子,一边用魔法探测着她的生命体征,“别怕,爸爸在这里。”

      任他是再怎么沉迷学术,任他有怎样杰出的天赋,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慌了神的父亲。他迫站在的悬崖的边沿,孤助无援,只能徒劳的环住娜斯佳的脑袋:“别怕…我有办法……”

      他有什么办法,他不过是个巫师,比麻瓜多了这么一线天赋的人而已。可死神的到来绝不因为谁的天赋放缓脚步,也不为任何一人犹豫半分,他只是挑选一个最叫人意外的时机,翩然而至。

      等等,也许她还有一线生机。
      沃尔格想到了某种可能,某种不被大多数人理解的可能。

      炼金术——尼可勒梅曾经凭借一块魔法师维持她和妻子漫长的寿命,而称得上‘魔法石’的宝石却不止尼可勒梅手上那一块。

      沃尔格从他魔杖的凹槽中剜下一块宝石,莹蓝色的魔法石正泛着光,熠熠闪烁像是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宿命。

      荷鲁斯之眼,传说中鹰头神的右眼。沃尔格家族的祖先们曾经深入埃及,研究那里最古老也最神秘的魔法。最终的最终,他们仅复刻出这块‘牺牲与奉献’之石,却对它讳莫如深,没人敢轻易地使用它。

      “你将被扯碎撕烂分割成无数碎片,”沃尔格将宝石放置在娜斯佳的伤口上,立马使得它如同液体一样陷入了女孩的皮肤,它飞快的修补着娜斯佳的伤口,却也不留余力的深入进她的血液皮肤,一寸寸将她渗透,“可你终将重聚,回归你的故乡,寻着来时的路回到亲人身边。”

      “这也许会很艰难,”莹莹蓝光将娜斯佳收拢起来,闪烁几瞬沉没进她的胸口。沃尔格在她额角落下一吻,“但你一定能做到,我的孩子。”

      “啊!”娜斯佳惊叫起来,她扬起头像是承受了剧烈的痛苦。这种痛苦过于强烈,以至于她不复刚才奄奄一息的模样,尖叫着翻滚起来。

      火舌从她的伤口窜出,银河般浅色的眸子成了两团燃烧的火焰。这无名的火,有生命一样席卷了她的全身,将她整人包裹在岩浆般的色泽中,一寸寸将她的发丝燃烧。娜斯佳伸出手求救,火舌却半点没留情的先一步吞没她的指尖。

      重获新生从来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不仅要承受超出极限的痛苦,从此便被恶魔窥觊,随时会被一双从背后伸出的手拉进深渊。好在短短的几呼吸间,一切尘埃落定。新生的她从火焰中重组,一头栽进沃尔格的怀里。

      “Obliviate.”一忘皆空。
      魔杖的尖端喷薄出纯白的光线,接触到娜斯佳的同时也使得她狰狞的表情放松下来,

      过于痛苦的回忆不需要被铭记,所以今夜的一切,都将模糊在记忆中,不过是一场事故,不过是一场意外。只有属于你的,源源不断地热情和勇气,才是带你回家的唯一方法。阿斯坦尼西亚,娜斯佳,不要让我失望。

      ……

      几分钟前。

      娜斯佳作为一个诱饵,目的还没达成巫师根本不可能抛弃她,更不要说放弃治疗她把她仍在原地等死。

      怪只怪冰神突破结界的声势浩大,异世界的神从来来势汹汹,不像梅林一样喜欢躲躲藏藏,要出现就要把排场扯到最大,恨不得自带一个唱诗班才能凸显自己身份尊贵。哪里知道这里异国他乡的,神都上千年没好好露面了,更不会想到那些从没接触过魔法的普通话群众受不受得起这个惊吓。

      随着冰神扔出两个大背包,遮住整个街区的魔法壁障和蛋壳似的,被砸个稀烂,疏落落的暴露出了被默默然残害的,惨不忍睹的街区。

      魔法部的官员们抬着头,看着空中扔保龄球扔的兴高采烈的冰神。纷纷质疑起自己的三观,质疑起自己从小到大收到的教育。这等强大神奇的力量,没道理是巫师,更不可能是麻鸡。

      由此看来,只有一个解释了。

      “梅林,居然是女人。”
      一个官员勉强合上了下吧,颤巍巍的看向魔法部的主席,忽然觉得自己触摸到了历史的真相。
      亚瑟啊,我王。天天和个女巫腻在一起,换哪个王后不得跟人跑了啊。

      “别楞在原地,重新阻断街区”
      魔法部的主席赛拉菲娜·皮克科瑞底是见惯风雨的人,仅仅一瞬间的暴露,还能够解释为错觉。甚至只要组织够多的人力,可以对麻鸡们清除记忆。魔法界还能够隐藏下去,相反要是坐以待毙,他们讲成为巫师的罪人。

      “拉蒙达,你还在那里忙什么,快站到该站的位置上去!”

      被指名道姓的中年男人回过头,红棕色的头发在头顶暖色的光芒下接近于一种污秽的褐色,他皱着眉,停止手上施救的动作:“部长,这可是个孩子。”

      “她只是‘一个’巫师,”赛拉菲娜挣扎一瞬,“快回到位置上去。”

      无数的魔法使夜幕忽明忽暗的交替,这个一向木讷冷淡的男人忽的提起嘴角,僵硬的露出一个笑来:“当然,部长。”

      “Petrificus Totalus!”

      赛拉菲娜,迅速的躲开这次攻击,眼里的神色凌冽起来,像头作势欲扑的母豹子:“你是谁的人。”

      “我忠诚于自己的信念,”拉蒙达大笑起来,孩子般天真,“主席。”

      “拉蒙达?”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背后,“原来如此。”

      赛拉菲娜看的清楚,拉蒙达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金发的年轻人。他的魔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准了拉蒙达的后心,冷峻的脸上露出刻薄的讥笑:“我当时什么样的人物,原来仅仅是个无名之辈。”

      来人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西服,一口浓重的英国口音,一举一动都足够得体。可偏偏,她从未见过这么一个年轻人,甚至于听也没听说过。

      “你是谁。”赛拉菲娜不敢放松警惕。

      “D…”德拉科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魔法部盛名在外的黑美人。又瞅了瞅她身边稀稀拉拉站了一排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官员。最终神色扭曲的表示,“我是正义的伙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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