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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出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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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下朝后，与诸位大臣讨论了下议和的事情，大体上商议好了。我正打算驱车回老夫的丞相府，却从宫门里快速奔出来一个侍从，小喘着气道：“丞相大人，王上传您去偏殿商量事情。”
我收回了正要踩上小木墩的脚：“我知道了。”
匆匆赶到偏殿，却巧在廊下遇到了几位王室宗亲，行了礼，一同往殿内走去。
“老臣参见王上。”可迟迟未听到王上的回应，抬头一看，王上又盯着手里的匕首出神呢。这番景象如今我也见怪不怪了，可立在一旁的公孙也在神游天外，眼神无光，这又是？
好在他及时回过神，向我与诸位王室宗亲行礼。
“你们都起来吧。”此时王上也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抬头看向我们，“丞相，你们觉得，谁能够带领使团去天玑国？”
我道：“微臣等都已经商议过了，大家一致认为焸栎侯出任使团之使节最为合适。”
“焸栎侯……”王上坐在榻边，一只手握着匕首，一只手搭在匕首上面，轻轻抚摸。似乎是终于想起来，但是眉头并没有舒展开，反而微微皱起。
“焸栎侯是如今王室里爵位最高的，细论起来，他还是啟昆帝的子侄辈，由他来出使，再适合不过了。只不过……焸栎侯他向来懦弱，你们放心他出使吗？不会弄巧成拙吗？”
老夫内心嘿嘿一笑，就知道王上您会有这样的疑惑：“王上，您不必担心。天玑国对我们天璇国也只是摆个姿态罢了，他们不会为难出使的使节的。再说，两国交战之前，也不斩来使啊。何况，我们这次派人去，也不是向天玑下战书的啊。”
王上听了我所言，并没有立刻赞同，扭头问公孙：“你怎么看？”
公孙转过身正对王上，道：“回王上话，若是王上同意，微臣愿意随行。”
“随行？”我看到王上听到这话后，眉头又皱起来。
公孙解释：“此事涉及到通商事宜，而且此前微臣就已经参与其中，理应随行。”
“丞相，你觉得呢？”王上将他的视线又转移到老夫这。
我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掂量了一下，才道：“微臣觉得，这事如果这么定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国事为重，而且公孙既然此前已经参与，必定对此事的细节、背景都很了解，确实应该随行前往天玑。何况他办事一向稳妥，有他随行，更让我们放心。
王上静默了一阵，终于开口：“那便这么定了吧。”
“公孙钤。”
“微臣在。”
“本王命你给焸栎侯做个副手，赐予你便宜行事之权。诸事多替他拿拿主意。”
公孙钤跪下，恭敬道：“微臣领命。”
“还有……”公孙正欲起身，王上又道。
“是。”
“万事小心。”
公孙点点头：“微臣知道了。”
王室宗亲们与老夫都不自觉地摸摸胡子。
这天清晨，满朝文武聚集在宫门前，面朝台阶上的天璇王，手举盛满酒的爵，随王饮尽。
天空似有阴霾，云很厚重，今天的日头大概不会好了。
陵光把空爵交予侍从，郑重地对同样一饮而尽的焸栎侯和公孙钤道：“此次前往天玑，定要多加小心。边境已经调集了兵马，定保你们平安归来。”
焸栎侯面有忧色地看了看陵光，又瞧了瞧公孙钤，欲言又止，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陵光向前迈了一步，把手分别搭在两人身上，说道：“此行保重，天璇等你们归来。”
送焸栎侯坐上马车，公孙最后向陵光一揖，然后敏捷地蹬上马。
陵光登上高台，遥望着远方。他仔细地分辨：队伍最前面是开路的几个侍从；然后是坐着焸栎侯的马车，紫色的顶；旁边公孙钤骑着马尾系着紫色流苏的棕毛马，时前时后；后边紧接着两辆放置东西的马车，那是赠予天玑的议和礼；最后，是沿着弯曲的道路而弯曲的一小队侍从。
随着不断地行进，队伍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清早的风裹挟着夏末的余热，掀起紫棠色的纱质衣袂，还惹得高翘屋檐下的铃铛清脆作响，可没能带走他眉间的愁丝。
当初，他也是这样，目送着裘振离开。裘振啊……陵光低头，发现自己此时两手空空。
是了，因为今天要举行这个送别大典，所以把它放在床榻边了。
还是回去吧，他有些饿了。
陵光一步一步走回了寝殿，坐下简单用了早膳，休息了一会儿后，感觉……百无聊赖。他突然想起，他好像有些时日没去裘振的陵墓了，不如带些酒过去看看。
“来人，给孤王送两坛……一壶酒到裘将军陵墓。”刚刚那一瞬间，陵光眼前闪过公孙钤劝阻他的模样和他绑了绷带的手，于是便鬼使神差地改了口。这……这就像是怕被家长发现自己弄得一身脏污的小娃娃……
陵光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握紧手中的匕首，向裘振陵墓走去。
当他坐在墓前，将近些日子来的遭遇诉说完，酒只饮下半壶。
一个侍从走过来提醒道：“王上，午膳时间到了。”“嗯，”陵光看了看那半壶酒，“把这收拾一下。”便起身离开了。
吃完午饭，陵光又陷入无聊中，竟有点想看奏折。可是他已经把这些事情都已交给丞相和公孙钤打理，现在公孙钤不在，奏折大概都送到丞相那去了吧。
他手里把玩着匕首，出神地继续想着。
上次寿宴后，有些日子没找丞相闲聊了，丞相大概也很无聊吧？而且他岁数大了，把这些沉重的朝事全都压在一个老人身上，似乎不太好啊。
陵光这么想着，心中生出一丝内疚。
他最近，确实是太任性、太自私了吧？竟忽视了他身为一国之王的身份啊……
“备车，孤王要去丞相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