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拉皮条的丞相大人》参茸行老中医

4、寿辰 已经看不见

　　已经看不见太阳的光芒，府上四处的灯笼都被下人们点亮起来。匆匆用完膳，公孙钤踩着自己的影子回到书房，凝神看起地图，然后在帛上写着。
　　一阵风从窗子溜进来，桌上的光闪了闪，公孙钤用手遮了一会儿，烛光才渐渐静下来。
　　他神游了一会儿，一件事突然钻进脑子。丞相大人的七十大寿就要到了……是该准备准备寿礼了，可是送什么好呢？
　　公孙钤对丞相大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好感。第一次拜见时便觉得这位老人慈眉善目，像他爷爷一样亲切，只可惜过世得太早。丞相大人如此看重他，又待他很好，完全没有架子，所以他总想为丞相大人做些什么。
　　就在心里默默将大人当成爷爷吧。
　　公孙钤想着，弯了弯嘴角。
　　第二日例行入宫。
　　公孙钤心想，王上今日似乎精神不错，居然主动说想到花园里走走，也许是缓过来了。
　　陵光这么多日来天天呆在寝宫里，不是墙就是地板，和侍从大眼瞪小眼。而且，也该缓过来了。
　　陵光上次在公孙钤面前失了态，后来才突然意识到似乎伤到了他，便传唤白日里服侍他的侍从明德，问起公孙有无大碍。明德答已经给御史大夫大人处理了伤口，只是有些烫伤。
　　他有些懊恼，自己自裘振死后，太冲动了些。后来的几天，公孙依旧进宫与他聊聊天，陵光却也按时服用补药了。
　　陵光端碗欲饮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公孙钤，他的左手扶着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剑，右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隐约可以看见白色的纱布，空气中混杂着他碗里的药汤味和公孙钤手上清凉的淡淡的药香。
　　公孙钤错以为王上不喜欢被盯着用药，所以感受到陵光的目光的时候，便立马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微微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二人身后跟着几个侍从，在花园里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期间公孙钤与陵光谈起想要与天枢国合作，重开玉衡故道。
　　公孙钤将自己心中所考虑到的一一说与陵光听，陵光听着，不时还点点头。
　　说罢，公孙钤看向陵光，陵光道：“这件事就交予你去办。”

　　老夫在书房的软榻上眯了会儿，感觉有些闷热难耐。
　　许是要下雨喽。
　　我抻抻腰，让春和收拾了桌上的折子，呈上来已经设计好的帖子的式样瞧瞧。景明端过来一盅凉茶，放在书桌右边。
　　挥退了他俩，我拿起一本帖子细细翻了会儿，嗯，这本的图案繁琐了些。把手里这本放到一边，又接着看下一本。嗯，颜色……貌似太艳了。下一本下一本。
　　挑挑看看一刻钟，才选到一个自己比较满意的样式。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看的太多了，眼光也越来越挑剔了。
　　“轰隆隆……”这声闷雷打过没多久，外边稀里哗啦地下起瓢泼大雨来。鼻腔里都充满了泥土的味道，这味道挥之不去，老夫自幼就不待见下雨天，就源于这味道。春和知道我的好恶，及时出现将薰香点上。我把挑选好的式样给他：“就这本吧，今年有好几位新上任的大人，不要遗漏了。寿宴照往年办，其余的你们也自己拿主意吧，不用问我了。”
　　又了了一件事，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呐。趁现在手脚还算利索，脑子也还没愚钝，老夫啊，要多为天璇做些事。
　　今天是老夫七十大寿。昨夜好眠，一夜无梦，难得没起夜，所以鸡鸣的时候我就精神地起来了。
　　景明和春和见我醒了，伺候我洗漱，更衣，梳头。我照了照铜镜，嘿嘿，认为今天的自己甚是俊朗，像个五十岁的“年轻人”。
　　“嗯，衣服做得不错，衬得老夫年轻了很多。”我站在铜镜前转了转，把自己看了个遍。
　　景明笑着回道：“相爷本来就还年轻，自然是风度翩翩。”
　　我难得这么开心，法令纹和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不妙不妙。拼命地想让自己的面容放松下来，可是难得这么高兴，罢了罢了。
　　我走到廊下瞧瞧，我这相爷府许久没这么热闹了。经历了雨季，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长势愈发茂盛，特别是栀子花，开得正好，甜蜜的香气沁心舒畅，且不会浓郁过头，白颜色的花瓣在炎热的夏季里也不会让人心里燥热，我特别喜欢。
　　老夫看着走来走去忙碌的下人，还有飞来飞去也很忙碌的黄色白色的蝶，倒觉得自己落寞起来。唉，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正午时分，外面早已经排着长长的人流和车马，人声鼎沸，府门一打开，众人鱼贯而入。有些送的寿礼实在是大了，用马车运过来，到了门口，再让下人抬进来。
　　我守在正厅，各位大人进来后与我贺寿，难得不需谈国事，随便聊聊日常琐事逗逗乐，我都觉得有趣得紧。
　　大概是很久没有感受到安逸了。
　　几年来战火频频，每日都有一大堆事要处理，还要想着……打住，打住，今日不想正事。
　　“御史大夫大人到。”

　　厅里的人纷纷向刚踏进门槛的一袭蓝衣的公孙钤作揖问安，公孙钤有礼地一一回了。
　　我笑吟吟地，朝他踱过去。
　　“恭贺相爷七十大寿，祝相爷日月昌明，松鹤长春。”公孙钤转身从随同的小厮怀中抱过一只……白色的猫。
　　厅里所有人都凑过来，欣喜地想看看这只猫。也不是没人送过活物，只是这只白猫长得实在是漂亮，慵懒地蜷在公孙钤怀中，眯着眼打瞌睡。
　　“学生偶然从一个海外商人那发现了这只白猫，觉得十分可爱，便思索买来赠予您。”
　　我亦十分惊喜，道：“真是只漂亮乖顺的猫，老夫很喜欢。”接过白猫，感觉到热乎乎的一团，我摸摸它的脑袋，它懒懒地睁眼，我便瞧见一双湛蓝的眸子。
　　“老夫得好好想想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