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拉皮条的丞相大人》参茸行老中医

2、升迁

　　“丞相大人。”出了偏殿后，公孙叫住我。我看向他，示意他接着说。
　　“王上手中的那一柄剑仿佛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我叹口气，望向天空的远方：“特别之处啊，就在于持剑的人呐。此事的内情，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明白的。不过呢，日后你就会慢慢知道了。”
　　公孙点头。
　　我又与他说起提拔将才一事，免不了又提到裘振。吴将军的情况怕是不大好了，可无奈寻不到能接替吴将军的后人，难道我堂堂天璇大国已到了衰退之际吗……
　　我嘱咐公孙还是要多留意些，然后上车回府。
　　之后的几天相安无事，每天老夫与众大臣都会在早朝之时到殿堂等候王上，王上终究不来，我与各位大人自行聚在一起，商讨国事。退朝后，回到府上用用午餐，小憩一下，等醒来后就去书房看折子。公孙时不时过来向我请教些问题，我便一一进行指点。
　　又是一个日头好的日子，正好折子也看完了，我找来公孙，随老夫一同钓鱼。
　　若是去河边，只怕时间不太够，所以就凑合在府中池边，搬来小马扎，备好渔具，悠悠吊起鱼来。
　　生活太乏味，图个乐子罢了。
　　我起了好几个自认为有趣的话头，都不了了之。状似无意地看他一眼，我道：“你今日何故如此凝重啊？”
　　他微微垂下眼帘，道：“在下还在想，如何投天玑国师，让他在朝堂之上和蹇宾周旋。”
　　我道：“你看，这鱼塘里的鱼，平日里总有人喂养，拿鱼食来诱其上钩啊，也是不太容易啊。别说啊，这里的鱼啊，还精得很呢。有的咬了饵食，还能把鱼钩给吐出来，所以啊，你就得多备一些饵食啊。”说罢，手里鱼竿一动，有牵扯之感，我心里一喜，立马收线。
　　我笑道：“总归啊，会有鱼上钩的。”
　　坐在自家廊下钓自家的锦鲤，老夫还挺能自娱自乐，哈哈。
　　“在下受教了。”公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脸上的忧色终于褪去。
　　他伸手将咬钩的大红锦鲤取下，放进一旁的篓子里。
　　这时，景明快步走过来，将一封帖子呈于我。
　　放下鱼竿，我接过。
　　景明道：“王上让宫里的内侍把这个送来，还说王上身体染恙了，让相爷看着办就是了。”
　　我颔首，示意他退下。翻看帖子扫了两眼，我递给公孙。
　　“天玑国要办开国典礼，他们的国师负责此事，”我仰首看他，“你的机会来了。”
　　公孙合上帖子：“王上，还是不理政事吗？”
　　我长叹一口气：“只盼王上能够早日振作。”
　　近日叹气还真是叹得频繁啊。
　　“你若有空，进宫陪陪王上说说话吧。”
　　“是。”

　　随后的一个月，老夫带着公孙以及贺礼出使天玑国。由于想仔细查看一路上的风土人情，便命仆从先行将贺礼送至天玑，我与公孙慢慢驾马过去。
　　回到天璇，我像往日一样嘱托公孙入宫陪王上说说话，只是到殿前就被拦了下来。
　　说是不见外臣。
　　这可如何是好。
　　老夫一直想让公孙进宫开导开导王上，可王上如今根本不见外臣。
　　看来我还得多费点心。
　　景明将公孙带到老夫跟前，我问了问他的近况，便与他说起裘振的事来。
　　公孙听后，道：“既然王上有心图这天下，想必，他终有一日会重新振作起来。”
　　“等，不是法子，”我仰视着公孙，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郑重道：“老夫突然有了个念想。公孙，你跟随老夫也有些时日了，你是有能之人，在老夫这里也只做了个幕僚，这也太过可惜了。王上，如今不见外臣，你看，你可愿入宫？”
　　公孙眨眨眼，面有疑惑之色：“入宫？”
　　老夫道：“对啊。老夫心想，御史台还有两个空职，那里，收入了一批内宫的档案，王上偶尔会去那里看看，你就去那里领个御史大夫的职位吧。”
　　公孙有些惊慌，有些不知所措：“御史大夫？这、这怎么可以呢，在下恐怕担当不起啊。”
　　御史大夫之职，仅次于丞相。我此番将他提拔至此，是不妥，老夫心里是明白的。
　　而我坚定道：“你不要妄自菲薄，老夫看人是不会看走眼的。况且，当以王上为重，国事为重，你呀，就不要再推辞了。”
　　“丞相大人，容在下再想想。”公孙低头向我一揖。
　　“想想？这可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容有误。”
　　我自认为平常待人宽和，鲜有强人所难之举，此时端出丞相的威严任命公孙，不容拒绝。他只得答应了。
　　老夫在内心嘿嘿一笑，这回总行了吧？为了王上的千秋大业，老臣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公孙钤站在殿门前，微微蹙眉：“王上还未起身？”
　　小侍从明德想了想：“回大人，王上近日都将近午时才会醒来，大人若是无甚要紧事，不妨下午再过来，您看如何？”
　　本想着若是早上进宫会打扰到王上休息，便晚些才过来，谁知王上竟还在睡觉……
　　王上确实因为那事一蹶不振很久了……
　　“我下午再过来拜见，”公孙钤略一思索，“此事便不必禀告王上。”
　　“是。”
　　公孙钤驾马回到府上，耐心看起折子来。中午简单用过饭，又在府上四处走了走，回到书房看了会闲书，在桌前撑着脑袋小憩片刻，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又让小厮牵出马，准备入宫。
　　他喜欢驾马的随性不拘，其不同于马车的禁锢暗闷，因此升任之后依旧骑马而行。
　　路过丞相府，公孙钤看到丞相大人的大门紧闭，猜到大人应是出府办事去了，因而没有上门拜访。

　　“王上，御史大夫大人求见。”明德走到塌旁，躬身禀告。
　　“御史大夫？”陵光看一眼那侍从。
　　他记得御史大夫职位一直空闲着，丞相寻着合适的人了？
　　“让他进来吧。”陵光也只是稍稍一想，说罢，又开始发起呆来。
　　公孙钤整理整理衣冠，未发现不妥之处，然后跨进了殿门。
　　行至陵光身前，屈膝一揖。
　　“臣，拜见王上。”
　　陵光眼睛被靛青色一闪，他一瞥，欣喜道：“你回来了！”整个人为之一振，眼眸顿时明亮起来。
　　公孙钤不知如何接话，犹豫着抬头回了句“王上”。
　　王上大概又将他错看成裘将军了吧，明明丞相大人说他与裘将军并无多大相似啊……
　　陵光的面容随即布满失望。有些尴尬，他避开公孙钤的视线，弱弱道：“是你啊。”
　　公孙钤未得允许，不敢擅自起身。
　　就这样晾了一会儿，陵光回过神，才道：“爱卿不必多礼，快请起。”
　　“谢王上。”公孙钤直起身，规矩地立于陵光面前。
　　陵光仰了仰头，觉得这人身形甚是高挑，便道：“见孤王不需要这般繁文缛节，你坐到这来吧。”腾出右手拍了拍自己右侧的塌子。
　　公孙钤却微微一惊，惶恐道：“王上，礼不可废。”
　　确是有礼之人，陵光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