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拉皮条的丞相大人》参茸行老中医

13、烦闷 陵光昨夜睡

　　陵光昨夜睡得不太安稳，晚上翻来覆去好久才入眠，早上又醒的比往常早些，身子有些疲乏，好好用了膳，便往公孙那走去。
　　刚走进寝殿，浓郁的汤药味袭来，陵光用衣袖掩了掩。
　　床周围立着正在开方子的徐御医和三个仆从，两个个负责换药和绷带的两个仆从，还有一个端着药。
　　倚在床靠垫上的公孙钤松散着头发，披着蟹壳青的衣衫，略扬首，将碗中乌黑浓郁的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碗递给一旁的仆从。他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和无甚血色的嘴唇让陵光眉头一皱：“怎么了？”
　　忙着的众人这才发现王上驾到，急忙行礼。
　　徐御医停笔回道：“公孙大人伤口有些发炎，有些头疼发热。现下已换了药，又吃了些退热的汤药。”
　　陵光刚想询问公孙钤感觉如何，公孙钤却已开口：“王上，有劳徐大人，微臣已经好多了，多谢王上关心。”
　　又是这些话！
　　陵光登时就想发作，只是碍于这里太多外人，生生把闷火压了下去。
　　“那孤王就不打扰了，爱卿好生休息！”于是拂袖而去。
　　“这……”徐御医再次停笔，好生疑惑，十分不明白王上为何动怒。他扭头看了看床上那位。
　　公孙钤面无表情，一脸虚弱的样子：“徐大人？”
　　“无事，无事。方才忘了一味药的写法，现在想起来了。”
　　“那便好。”公孙钤咳了咳，不小心又牵动到伤口，又是一阵疼痛。
　　只是，心里，也很疼。

　　陵光带着一肚子闷气，穿过□□，穿过回廊，穿过月洞门，还是没能从这情绪中走出来。
　　“王上，这再往前走，就要掉下湖了……”身后的明德小声提醒。
　　陵光回过神，止住脚步，抬头看向天上的云：“你说，公孙爱卿是否与平日有什么不同了？”
　　明德恭顺道：“御史大夫大人乃一介之辅，竭智尽忠，如今身受重伤，可能精力一时尚未恢复过来。”
　　“一介之辅……也确是个难得的好臣子。”陵光笑笑。

　　难怪之前老夫的眼皮突突直跳。
　　我再次读了一遍送来的消息，边问：“公孙确实已经醒了？王上如何？可有说何时回宫？”
　　那送信来的下人一揖：“回相爷，御史大夫大人已醒，只是伤势有些重，约莫要静养些时日。王上看上去很是担忧，一直在床边等到他醒来才放心离开。王上也尚未谈及回宫的时日。”
　　将绢帛叠好放置桌上，我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哒。”听到清脆的落子声，我看向正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正往棋钵里探的杜大人。
　　“杜大人可清闲呐，得这么个闲差使，还有俸银拿，整日悠然坐隐，真叫魏某好生羡慕啊。”我捶捶肩膀，想缓解下酸痛。
　　嘴角带着笑在棋盘的右下角的一目落下一子后，他才缓缓开口：“我觉着这次能成。”
　　竟无视老夫的嘲讽！不过……“真？”“水到渠成的事。还有，我杜青江这种事什么时候看走眼过，”杜大人搓搓自己的胡须，得意地看着我，“来，杜某和你赌一赌，我……押公孙。”
　　这问题老夫还真的从未想过，我略一思量，觉着怎么也该是王上啊，王上的性子怎么看都应是，虽现在看上去弱不胜衣，可当初灭瑶光时可真是暴……暴有君王霸气、杀伐决断。
　　“那魏某自然是押王上。赌什么？”
　　“城北好客楼一顿。”
　　城北好客楼，天璇最有名的酒楼，花上老夫一月的俸禄大概能吃上一次吧。

　　未时末。
　　焸栎侯带着一大家伙，兴冲冲地领着下人们朝寝殿过去。
　　“公孙！”
　　“参见侯爷。”公孙钤刚合上书就听到侯爷的声音，抬头定睛一瞧，是个带轮子的椅子。
　　“瞧瞧，本侯爷命人连夜为你赶制的轮椅。”焸栎侯凑上去，朝公孙挤了挤眼睛。
　　公孙钤见过这物事，当初爷爷还在世，腿脚不便，就整日坐着轮椅，可以不用麻烦他人自己到处转悠，是个很便宜的东西。
　　“多谢侯爷，不过下官腿脚并未受伤，是可以下地走路的。”
　　焸栎侯嘻道：“若是走路怕是会牵扯到伤口，不利于愈合。为了让公孙你更快康复，若是要到别处去，你便可借助这轮椅。”
　　公孙钤无奈，只能道：“那下官就接受了，多谢侯爷。”

　　早上以后，陵光再没有去看过公孙钤，在行宫里闲逛大半日，看云看水看花看鸟，总算是乏了，坐在亭子里喝起茶来。鼻腔里充盈着的芝兰香气让烦闷了一日的陵光暂且舒缓了心情，也使得他重新思虑这个问题。
　　他知道自己向来是个憋不住话的人，感情什么的也从来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率性而为，容易激动，也容易悲伤。这次，他忍了很久，不知如何面对对方的“疏离的恭敬”。
　　明明从前和因他而刚家破人亡的裘振在一起时，他还能要求裘振接受王令去刺杀啟昆。
　　陵光轻抚着衣袖上的褶皱，出神地想着。
　　或许需要找他好好谈谈……
　　“王上，御史大夫大人求见。”明德行至陵光跟前禀报。
　　陵光惊讶，公孙居然自己过来找他，不过他的伤能经得住这样的走动吗？按捺住想站起来的感觉，理了理衣襟端着说：“让他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