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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坦白 余光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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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里,一抹蓝影渐渐靠近,公孙钤刚要行礼,陵光抢在前面说道:“不必,你身上有伤,坐着吧。”纵使他再气恼,也不能拿公孙的身体开玩笑,这点理智他还是有的,更何况,他已经打算“改过自新”,尽量不再像以前那样耍性子了。
“怎么不在床上待着?烧退了?”
公孙钤在陵光右侧的石凳上坐下,边回道:“尚未,但是用过药后已经感觉好些了,谢王上关心。”
又听到这句话,陵光把头往另一边偏偏。
顿了顿,公孙钤接着道:“王上已经离宫好些时日了,理应尽早回宫。此次玉衡故道的事情一出,天下怕是要开始纷乱了,还请王上振作起来,早做打算。”
“知道了。”
公孙钤听出了陵光的不耐烦,他其实也有些无奈,在其位,谋其职,一个是君,一个是臣……
陡然间,一个白影闪过,公孙钤猛地将陵光扑倒在地,一把飞刀穿过陵光刚刚的位置,浅浅地扎到对面的柱子上。
这突然的一下,谁都没有防备,陵光的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疼得他眯起了眼睛。明德被突如其来的暗器吓得不行,但是很快地反应过来,唤来侍卫让他们搜查刺客,并留下一队保护王上和公孙大人。
支在陵光上面的公孙钤关切道:“王上可有受伤?”
陵光睁开眼,眼前是一脸紧张的公孙钤和他垂落在自己脸边的青丝,有些痒痒的。
只是现在这个姿势……
“咳、孤王的后脑勺磕到了……”很疼啊。
然后陵光看到公孙钤一脸尴尬,慌张道:“方才事急从权,冒犯了王上,还请王上恕罪。”
说罢,公孙钤抬头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危险了,准备借力起身,谁知陵光伸出两只手,分别扯住公孙钤左右耳后垂下的两缕头发。公孙钤也不料王上做出这般动作,吃痛地又俯下身来,支在陵光上方。
明德本想上前看看王上,这右脚刚迈出一步便立即察觉到情况不大对,于是便停在原地,扭过身去,佯装朝四周查看有无异常。
“王上?”公孙钤心跳加快中,看见被自己阴影笼罩着的王上那亮闪闪的眸子,和那轻启的朱唇。
“孤王问你,你为何突然对孤王如此生疏冷淡?公孙爱卿,请你据、实、回、答。”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与陵光对上的视线错开,公孙钤躲闪地看向身下的人脖子上璎珞的链子,缓缓开口:“王上误会了。臣敬重王上,所以……”“看着本王的眼睛。”陵光听着感觉公孙钤还是不肯坦白,于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两人脸庞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想要搪塞过去的公孙钤被陵光一句话给噎回去,其实他心里溢满苦涩,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公孙钤犹豫了一下,艰难地对上陵光清亮殷切的眼睛,然后仿佛心魂被不受控制一般地道:“王上一直以来,看到的是名叫公孙钤的人,还是裘振裘将军?”话一出口,他便在心里暗恼自己今天怎么如此口无遮拦。
陵光听完最后一个字,瞿然道:“自然是你啊。”
公孙钤苦笑了一下。既然说出来了,那便一次抖个清楚吧。
他摇摇头:“不是的,王上。这件事或许王上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以王上对裘将军的感情,和之前的状态,很难这么快走出来。到之前为止,臣也一直自作多情地以为是在下的劝谏和陪伴,让王上不再意志消沉,渐渐走出来……”
看着眼前的人皱起了眉头,公孙钤也并未给对方反驳的机会,接着道:“多亏王上那日在后花园的提醒,臣才如梦初醒,没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王上肯定也曾在心里悄悄比较过臣与裘将军吧?其实后来臣也想过,就这样成为裘将军的替身一直陪伴在王上身边也未尝不可。”
“如此便能得到王上的关心,甚至……得到王上的心。”公孙钤就这样自顾自说着,感情就这样倾泻而出,积聚已久的痛苦和压力终于得到释放,但是他的心却并没有好受一些,每说一个字胸口就像针扎一般的疼,到后来,公孙钤都分不清是自己的心在疼,还是这个动作保持太久以至于伤口裂开的疼。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意会永远被自己隐藏起来,封印在内心最深处。
陵光错愕不已。这些原因都是他始料未及的,因为他从未想过公孙钤的居然一直是这样揣测他的心意,这样在乎他……明明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感情上的波澜……
“可是,这次受伤后,臣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看到王上所有的关切之后,终于认清了现实——王上其实并不是在担心我,而是透过我在关心另一个人吧?所以我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
公孙钤粲然一笑:“臣不甘心了,臣不愿再做替代品。臣决心从此本本分分只当王上的忠臣,做公孙家的孝子。”
陵光一句一句听着,原本紧紧攥住头发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他看见这个名叫公孙钤的人,笑着说着如此悲伤的话语,连带着他的心也揪痛起来,让人难受得有些喘不过气。
“所以王上,放过公孙钤吧……”
公孙放足尖轻点,悄然飞跃到行宫外不远处的一棵高大茂密的榕树上。
此时已夕阳西下,漫天霞光发红发紫,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
他躲在一粗壮的侧枝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细细整理着衣服。
方才公孙放去找公孙钤,谁知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躲在亭子顶上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真是替自家哥哥着急,他又是个急性子,最后实在看不过眼,索性帮了他们一把。
但愿他们能好好谈谈吧。
这一闹这王宫怕是不大好进了,还是先回去,夜晚再过来看看。
公孙放说服了自己,脚尖发力,瞬间又窜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