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拉皮条的丞相大人》参茸行老中医

11、苏醒 早上开始的

　　早上开始的大雨终于在中午前止住，世间万物都被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不染一点尘埃。
　　众人都已散去，紫色的床帏里，只剩静静躺着的公孙钤，和坐在在床边一动不动，偶尔轻轻叹气的陵光。由于失血过多，公孙钤整张脸血色全无，嘴唇也不再似以往那样红润。发髻散落，乌黑的发丝衬得那张俊美的脸更加的惨白和虚弱。陵光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愈发心疼，便偏过头去，看着香炉上袅袅升起的青烟出神。
　　晌午，侍从端来了饭菜，陵光随意吃了一些，再没有胃口，便让他们收拾了。整个下午再是无聊，陵光也未走出门槛一步，只在寝宫里来回踱步，翻看杂书，然后不时往床的方向望望，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怎么还没醒呢？要不要传徐茂生再过来看看？
　　太阳每往下走一分，陵光的不安就多一分。
　　在陵光第二十次走到书架前时，一个侍从快步进来，向陵光通报道焸栎侯求见。
　　“让他进来。”陵光朝门口走去，焸栎侯迎面走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洗漱了一番，此刻显得清爽多了。
　　焸栎侯道：“王上，公孙他还未醒吗？”
　　“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之前还担心地伸出食指探了探公孙钤的气息，虽说微弱，但好歹能证明他床上躺的是个活人。
　　陵光和焸栎侯走到床前静静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了，焸栎侯也难得安静一回。

　　焸栎侯待了一会便告退了，偌大的寝宫只剩下陵光和一个站在门边的小侍从。
　　快要用晚膳了，太阳也快看不见了。
　　从窗透进来的夕阳微光把陵光身影拉得老长。
　　他凑近公孙钤看了看，再一次确定他还没醒。
　　公孙钤再不醒，他就要准备传御医了。

　　他站在一片黑暗中，看不见双手，看不见路，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虚无感让他感到恐惧。
　　公孙钤向前迈了一步，却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又把他推了回来。他又试着往左走，往右，或者后退，最后都好像回到了原地。
　　灯呢？灯在哪？公孙钤朝四周挥动着双臂，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
　　“灯……”
　　本来要起身的陵光一个激灵，微微伏下身道：“公孙？！”
　　公孙钤像是呓语般喃喃，陵光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不过总算是有了反应，陵光的脸上也终于有了担心之外的表情，他又试着问了几遍：“公孙？公孙？”
　　然而公孙钤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同一个字，陵光也终于听清他在说“灯”。
　　“快，把灯点上。”陵光吩咐。
　　小侍从应了，于是把灯一盏一盏点上，寝宫内金黄一片，灯火通明。
　　在陵光的注视下，挣扎着，公孙钤终于睁开了眼。
　　入眼的是……一个雪白的包子。
　　“包子……”公孙钤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脸，小声地说道。
　　难道饿了？陵光大手一挥：“快去拿些包子还有别的吃食过来。”小侍从明德楞了一下，诺了一声匆匆跑出去了。
　　“灯在哪？”公孙钤还未从梦魇中清醒过来，眼神迷离地，又开始找灯。
　　陵光只觉得天灵盖被一阵猛击——殿内的灯已经全都点上了，以往黑暗的角落现在都被照亮，莫非……莫非他……
　　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唾沫，伸出右手在公孙钤的面前慢慢晃着。
　　公孙钤想要起身，却不小心牵动了右边胸膛上的伤口，疼痛使他瞬间清醒过来。
　　“嘶——”抽了一口凉气，五官也疼得快皱到了一起。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他终于想起自己在护送焸栎侯回天璇的途中与天玑的侍卫搏斗，最后体力不支中了一刀。当时他是突然朝自己的右胸刺过去的，幸好小陈及时弹射出一粒石子让他方向偏了一些，不然此时他已经在喝孟婆汤了吧。此次随行的六个侍卫只剩下小尹和小陈，差不多全军覆没啊……想到这，公孙钤心里一沉，手指轻轻动了动。
　　那么现在是在……
　　公孙钤眼神终于聚焦，看见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再一看——“王上？！”
　　陵光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嘛，右胸受伤眼睛应该不会失明的。
　　“……没什么，”他看见公孙钤想要行礼却无奈动弹不得，“受伤期间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微臣失礼了。”
　　这时，明德捧了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侍从，一个端着粥，一个端着汤。
　　陵光坐在床沿上，侧身轻声问：“感觉如何？要吃点东西吗？”
　　王上对他这么温柔……公孙钤感到有些惊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眸子里的光暗了暗，让自己恢复到常态才道：“臣感觉好多了，多谢王上关心。”
　　陵光眉间微蹙，似有愠色。
　　感觉到这样说话不太方便，他看了一眼小侍从，明德会意，拿来一个软垫，另一个侍从慢慢扶起公孙钤，明德把软垫放在他背后，让他可以舒服地坐着。
　　坐起来后，他稍稍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王上，这于礼不和，臣还是另收拾一间出来歇息吧。”
　　“孤王说过，孤王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当时情况紧急，只有孤王的寝殿东西齐全地方宽敞，也最近，就将你安置在这里疗伤。你现在不方便动来动去，待在这也无妨。”看公孙钤的嘴唇微启想要推辞，陵光微微眯了眼，又道：“这是王令。”

　　【小番外】
　　陵光年方20，生得四肢修长，甚至还有些偏瘦，只是脸上还带有些婴儿肥，所以光看脸觉得还挺肉的，其实不然。当然，因为他是王，周围的人纵然这么想也不敢这么称呼，因此陵光从不自知。
　　昏迷了很久的公孙钤睁开眼，赫然觉得眼前人白嫩嫩肉乎乎宛如包子，于是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包子”。
　　后来某一天傍晚闲聊时，陵光又谈起此事：“为何你当初睁眼第一句话就是肉包子？看你也不像嘴馋的人啊。”
　　公孙钤粲然：“当时身处黑暗中，我正手足无措，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发光的包子，虽然光很微弱，但却像是太阳一般照亮了我的心，所以情不自禁呼出。”
　　陵光将信将疑，沐浴去了。
　　留在屋中的公孙钤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跪搓衣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