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之拉皮条的丞相大人》参茸行老中医

10、重伤

　　陵光提早几日来到天璇边境的行宫，想亲自来迎接他们。不过当然是悄悄出来的，若是让天玑知道此时他来到了两国边境，想必又会引起天玑朝堂的一番波动，这对出使天玑的公孙他们也是极为不利的。
　　最近休息得不错，所以这日陵光起得很早，他饶有兴趣地带着两个侍从从行宫驾车过来，撑着伞登上城楼，向天玑的方向远眺。
　　雨势很大，所以视野比较差，也看不见什么。呆立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却发现有一辆马车飞快地向城门驶来。
　　陵光的视线跟随着马车，有些好奇为何如此焦急。这几日进城的人还真是意外的多，大概是与几日后的节日有关吧。那辆马车不得已停在了长长的队伍后边。雨声中，他隐约听到那个车夫大声喊道：“焸栎侯……人命……速速让道……”
　　他心里一惊——焸栎侯出事了？
　　陵光撑伞下去，两个侍从也一直跟着。迎着雨和人潮过去，那辆马车正好要经过他面前。
　　“让他们停车。”陵光走得靠近了些，一名侍从走上前亮出了牌子。驾车的小尹及时勒住了缰绳，下车抱拳道：“草民见过王……”“免礼，出什么事了？焸栎侯身体如何？”陵光急切地打断他。
　　小尹反应过来，正要回答，焸栎侯掀开帘子又哭又笑道：“王上！我可算回来了！”
　　陵光皱眉打量他，发现并无异样：“既无事，为何这么急？”原来虚惊一场。
　　焸栎侯这才想起，急忙道：“是公孙大夫！他受了重伤！”然后举起自己鲜红的双手，又道：“我在给他止血！快找郎中！”
　　陵光听后只觉脑袋嗡的一声，险些要晕倒，幸好身旁的侍从扶住了他。他听到自己颤抖地道：“不，我带了御医过来，明德快去传御医！”努力稳住身子，他想要登上马车，看一看……
　　小尹终于找到了插话的空隙：“请恕草民无礼。王上，此地不大方便，且又下着大雨，可否先到室内……”
　　“对对，去行宫！”不行，他得镇定，镇定下来，不能慌张，“明德，快去传御医到孤王的寝宫！”
　　双腿有些发软，陵光在小尹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登上了马车，焸栎侯也跟着钻进去。
　　“啪！”小尹挥动鞭子，马车又飞快跑起来。
　　焸栎侯在公孙钤旁坐下，对陵光道：“王上，公孙大夫昨晚为了护我，留下殿后，谁知在打斗过程中遭暗算，胸前中了一刀，原本的侍从也只剩下了两人。”自然是省去自己慌张中说露馅这一事。
　　陵光把目光从焸栎侯血淋淋的双手上移开，他的眼睛道：“你回来就好，此行真是辛苦你了，焸栎侯。”
　　焸栎侯苦笑，皱眉朝公孙钤看过去：“只是公孙大夫……”
　　陵光终于鼓起勇气，把视线停留在公孙钤身上。
　　触目惊心。
　　公孙钤此刻毫无生气地躺在他旁边，头发凌乱地散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胸前满是血红，脏污一片。
　　眼前又晃过裘振躺倒在他怀里，胸膛扎着那把匕首，强忍着痛苦对他说“惟愿吾王常享盛世”的情景。
　　陵光的呼吸渐渐有些不稳，他闭上眼缓了缓。
　　不会的，他是天璇的御史大夫，天璇的王没叫他死，他敢？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终于镇定，他睁眼，拉过公孙钤的右手，握在手里。
　　同样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紧紧握住。

　　在陵光的寝宫里，小尹最后往公孙钤的脑后塞了个软垫，退至一旁，由徐御医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徐御医手持剪刀，将公孙钤身着的天玑天官署的制服上衣剪开，有些布料已经和肉粘在一起了，轻轻撕扯下来，公孙钤竟无半声呻吟和反应。
　　“公孙大人这是昏死过去了。”他专为王上诊治，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重的伤势了。说完又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异物残留在伤口中，也没有中毒之类的迹象，并且未伤及脏器。
　　“也就是说公孙没有生命危险？”站在床榻边的陵光听到徐御医的喃喃自语，忍不住发问。
　　徐御医点点头：“只是伤口有些深啊，如要完全康复，需要些时日静养。”
　　此时，焸栎侯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正好走进来，听到他们的谈话。
　　“太好了，王上。公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此次我能平安回来，多亏了公孙。”焸栎侯自知有愧，而且公孙钤一路上也确实在奋力护他周全，定他心神，所以想在陵光面前多说一些他的好话。
　　“这样我便放心了，”陵光说罢，真的长舒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这几日公孙就在这里静养吧。明德，另收拾一间寝殿。”考虑到公孙的伤势最好不要多次移动，陵光决定暂且让他睡在这里。只是……若是他醒了，免不了会难受愧疚一阵吧，毕竟他是那么注重“礼”。
　　“徐大人，他何时能醒来？”陵光问道。
　　徐御医停下手中收拾药箱的动作，转过去向陵光恭敬地道：“约莫傍晚能醒。”
　　“有劳徐御医。”陵光颔首。
　　“王上言重了，臣先行告退。”
　　事情告一段落，陵光感觉整个人都瘫下来，坐在床榻边，看着侍从替他擦拭脏污的脸颊，不禁出神。
　　他没有想过他竟然会这么紧张。究竟是何时，眼前的这个人闯入了他的心里呢？他原本以为心死了的。毕竟，有那么大的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