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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多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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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大了?”
“刚满十八。”
文艺歌默了一瞬:“为什么做坏事?”
领路的武遥身形一滞,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或许是有难言之隐,又或许是一时的冲动,或者两者都有?他不回答,文艺歌只得在心里暗暗揣测。绕过蜿蜒崎岖的山道,山顶的亮光越来越浓,民宿的轮廓亦在这雨幕之中显了出来。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武遥停在了原地,目送着文艺歌走进民宿。她跨进大门,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过头,对他道了句:“不要再做坏事了。”
不会了。他在心中默念,紧攥着的破破烂烂的一张似是与手心镶在了一起,就如同这般深刻的记忆,铭视着他莫要再重蹈覆辙。
文艺歌当然不会知道他心中所想,她正端坐在居所中,心暖暖的受着董芊的数落。
“怎么也不想着看表?没赶上最后一班缆车打车上来也好呀,干什么非得走着累着?我打你电话也打不通,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董芊在屋里踱步,一言一行之间尽是焦虑与担忧。
文艺歌摸了摸兜,手机是在里面,可电量却不足以使它运行。
“这不是不知道最后一班缆车是几点嘛…”她低眉浅笑,昂着头拉着董芊的手卖乖,“手机没电了,现金也没带够,不得已才走上来的嘛。”
董芊不买她账:“那你就不会打车上来让我出去付账?”
文艺歌愣住,心道怎么自己的脑子就不如这般灵光。她低下头,像是真意识到自己错误了,在责怪自己一般。她咬着唇,原本拉着董芊的手也垂下去捏着自己的衣角,仿若一个偷吃了糖的小孩儿。
董芊最受不了她这般低落委屈的模样,于是主动拉了她的手道:“好啦好啦,不说你了,下次注意就好啦。”
文艺歌的脸色转瞬之间由阴转晴:“我就知道芊芊不会怪我,芊芊最好了!”
她脸色转变的如此之快,董芊甚至都有些怀疑刚刚那扭捏的神态是她装出来卖可怜的…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你一个人走夜路也不害怕?”
文艺歌想了想,不会撒谎的她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有吧…被抢了二十块钱…”
董芊焦急:“那还不赶快报警??”
“后来他又还我了…还一路送我上山的。”
“你…”董芊被她气的直说不上话来,“你是真心宽还是真傻?他都是抢劫犯了你还放心的让他送?还护着他替他说话?”
见董芊是真生了气,文艺歌赶忙凑近柔声哄她:“我这不是安全嘛,如果再有这种情况,我一定加倍小心,争取不让你担心,好不好?”
“不好,”董芊‘嫌弃’的甩开了她的手:“去去去,赶紧换衣服洗澡去,穿一身湿的你也不怕着凉感冒,还有,没下回了!下回我硬拉着也不让你一个人乱跑了。还不够我操心的呢!”
虽言语听着像责备,可她那藏不住的关切还是尽数的暖了文艺歌的胸腔。她乖乖听话的应了句“哎”后,便转身进浴室洗漱去了。
董芊拿着她没电的手机,寻思着要不要给她配一个充电宝。
隔天清晨,文艺歌是被董芊硬拽着起床的,她迷迷糊糊的看了眼表,表上的时针短的指着五,长的指着六。
“这刚五点半…”文艺歌嘟囔着翻了个身。
“快起快起,雨过天晴,正是看日出的绝佳时机。”
董芊从洗手间探出头,发现文艺歌翻身趴在床上,还是没有清醒的意思。
“再让你睡五分钟。”
五分钟后,就算是文艺歌再不情不愿,也被董芊硬拉出了床被。
雨后清晨的山间清凉的很,丝丝微风拂过,连空气间都带着缕缕清香。文艺歌捂的厚厚的出了屋门,呼吸了两口清新的空气整个人才算是清醒了些。
昨天先是赶路,晚上又徒步登山还遇上个歹徒,经受了身体心里双重打击的文艺歌当然是只愿一觉到天黑,别提劳什子日出,她能瞧见日落就已是给足了太阳公公面子。
可现实就是她正被董芊拉着,大踏步的朝着观景区走去。
可能是她们起的太早,又或许是因为此时是淡季没什么人,观景区此时安静的甚至能听到山间的小动物蹭在草地上的“沙沙”声。除此之外,便是文艺歌的气喘吁吁。
“走慢点走慢点,都没人着什么急呀。”
“早到早休息嘛,坚持一下马上就到!”
有一件事文艺歌说的不对,当她们走到观景区时,那里早就有人在了。文艺歌越瞅那背着手的背影越眼熟,后来她恍然大悟,想起了这背影是谁。
“老师早。”文艺歌问好。
林逸良本出神的望着景,突的听身后有人在问好,于是他回头,迎面撞上面色微红,气息带喘的文艺歌。
在她一旁的董芊则像是没事人一般,问过好之后便开始数落她:“小歌儿你就是缺乏锻炼,昨天不是爬过山了么?这也就是山路一半的路程,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文艺歌不服:“昨天那是天黑走的慢,哪像你这连跑再跳,比不了比不了。”
天黑?爬山?
一旁的林逸良听着她们的对话,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于是他问文艺歌:“昨天你走上山的?”
忘了身边还有个人了…文艺歌讪笑:“阿…对,缆车昨天关门了,没赶上。”
林逸良皱眉:“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大可以找我,我昨天…”
他昨天,好像在占卜店呆到很晚来着。
“你们应该记过我的手机才对,我第一堂课留了联系方式。”
呃…
文艺歌暗道不妙,她印象中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可那时她正是将睡之意,趴在桌子上是一动不想动,更别提记联系方式了。于是她话锋一转道:“没事没事,当学生的怎么能麻烦老师呢,我自己能行的。”
林逸良嘴角上扬:“大可不必这么拘束,”他转过头不好意思看她,“我还欠你大几十,够往返不知多少回了。”
被他这么一说…忽然就找不到了拒绝的理由。
董芊越听越不对劲,这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熟络了?听这话的意思,林逸良好像还欠小歌儿钱?这在她不在的时候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
“还有,私下里不用那么拘谨。”林逸良开口道:“老师这种称呼就留给课堂好了,私下里叫我良先生都比叫老师要好。”
良先生?
文艺歌亦发现了这一问题,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殊不知外冷内热的林逸良,向来都是以酒会友。熟识他的朋友们都知道,酒过一场,无论是小酌浅饮还是酣畅淋漓,他林逸良都会把在坐的都当作朋友来待。更何况她与他喝了不止一场呢。
可当事人文艺歌并不知情。正发愣的功夫,眼前就被韵上了红。初升的太阳自重重云雾中跳出,将山峦之间的点点滴滴照了个透。初霞是红,将包拢着它的云彩都染了色。
这是她头一次看日出,可眼前的景色似乎并不能用言语所形容,此情此景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流连忘返。
再升一点,光就由红转做金黄,阳光也刺眼了起来。
欣赏完了日出,那股子被文艺歌强压下去的困意又涌了上来。可这回董芊却和林逸良统一了战线——吃了早点再回去补眠。
文艺歌不由的在心里吐槽了句:年轻就是有活力…
离观景区不远处有个平台,平台上面尽是些卖早餐的手推车。早在这景区创建之时,山脚下的人便瞄上了这一块相对平缓的平台。上山看日出,回来总是要吃个早饭的吧?那就着景观最近的地方弄一处平台来卖早点,岂不会是一个很大的商机?
可今日令小商贩们没想到的是,昨日浩浩荡荡一大巴车的学生,今日来观景的却只有这寥寥三人许。
文艺歌一行人就近找了个摊位坐了,林逸良上前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能手机支付吗?”
“能!”卖早点的大爷见有客上门,乐呵呵的照顾着,“微信支付宝扫码就行,就在车前面贴着呢。”
连每日清晨上山的手推车都知道与时俱进,这山脚下的乡镇怎么就…
林逸良叹了口气。
由于除了他们再没有别的客人,这一桌的早餐上的很快。当炸的外皮金黄,而内芯又十分松软的油条摆在文艺歌面前时,她的困意一溜烟的就消失不见,取代那困的,是更胜一筹的馋。
简简单单的豆浆油条,外加一笼鲜肉小笼包算作早点的油水。这顿早饭吃的文艺歌是心满意足,她直说道:“以后我要天天早起吃早点,吃完在睡觉。”
坐她身旁的董芊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就你?还是算了吧,你这不见太阳不出窝的主,还早起?”
“怎么就算了,”文艺歌鼓着腮帮子,那神情明显是不服气:“我那不是没有课才那么干的嘛,要是早上有课,我能不早起嘛。”
一旁听着的林逸良,忽的就跳出来补了个刀:“你翘过我的早课。”
“…那是意外。”
“不止一次。”
“…良先生,”文艺歌被他气的面颊泛红,眼睛也瞪的大大的,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对他道:“往!事!不!要!再!提!”
嬉笑闹过之后,文艺歌困意更浓。正当她借着困意点头打盹的时候,她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
“我来帮忙了大爷。”
倒没曾想着上山吃个早点都能碰上武遥,文艺歌强打着精神朝他招了招手。武遥亦是一眼便看到了那困的就差闭眼睡着的文艺歌,可他却没好意思打这声招呼。
董芊只当是文艺歌困的糊涂认错了人,于是她颇为嫌弃把文艺歌架着:“你呀你,是要累死我不成?”
文艺歌赖在董芊身上:“是真困了…”
“我开了车来,”站在瞧着她们闹的林逸良开口:“我送你们回去吧。”
还没等文艺歌问是不是不方便的时候,董芊已然接了林逸良的提议:“那就麻烦林老师了。”
“顺路。”
林逸良再前头取车,后面的两个姑娘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
“你也不问问人家方便不方便就答应?”
“是老师说要送的,”董芊冲着她吐了吐舌头,“我是乘顺水人情。”
“啊?”
什么人情?
“他不是说他欠你好几十呢么?”
…殊不知这二人说话声虽小,可这山道之上除了他们三人之外也没了别人,故而她二人的对话尽数传到了林逸良耳朵里。
“咳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前面走着的林逸良忽的咳嗽了两声。
坐着顺风车,下山之路倒是飞也似的快,把她们送到门口之后,林逸良停了车便也回自己的民宿了。这么一看他倒的确是顺路,他住在斜对着她们的房间。
回了屋子后,文艺歌倒头便是往那软床上一躺,待董芊锁了门再进屋之后,她已睡死了过去。
再睁眼之时,太阳已是落山之势。
“咚咚咚”的敲门声迫使她从床上爬起来,文艺歌合了衣服开了门,来人竟是林逸良,他手里挂着一串钥匙,钥匙上面栓了个蓝色绒球作为装饰。
文艺歌边捂着嘴打着哈欠边打招呼:“良先生早。”
“不早了,”林逸良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刚才在车里找到的,是你们掉的钥匙吗?”
文艺歌定了定神,而后便瞧见了那钥匙上的,尚还带着她宿舍门牌号的标签。她道着谢接过钥匙,心道董芊太不小心,下车都不带看一眼有没有落东西在座位上的。
正在吃饭的董芊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电话铃声响起,董芊瞄了一眼名字,接了电话。
“睡醒啦?”
“还不够醒,”电话那头的文艺歌的声音略带疲惫,一副还没睡够的样子。
“我在吃饭,”董芊唇边带着宠溺的笑,“要不要给你带回去?”
文艺歌兴高采烈:“好啊好啊。”
即便是隔着屏幕,董芊都仿佛能看到她听到吃的二字时那两眼放光,馋猫一般的模样。她笑意更浓:“那你在等我一会,马上我就吃完了。”
“啊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了。”
“啥事?”
“良先生在我们屋,”文艺歌顿了顿,“他钥匙找不到了,问你有没有看到过。”
钥匙?董芊摸了摸兜。
“非但没看见他的钥匙,我的钥匙也找不着了…”
“你的钥匙他刚送回来。”
董芊讪笑:“替我谢谢他,对了,顺便问一下他吃过饭了没有,用不用给他也带一份?”
过了一会,文艺歌回她:“他说他吃过了,不过…”她话锋一转,“你也可以多带一点,我饿了。”
“好~”
挂了电话后,文艺歌对着站在门口耐心等待的林逸良说:“她那边也没有你的钥匙…是不是掉在哪儿了?”
“那就不好找了。”出来之前,他将自己的屋子差不多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看到半点钥匙的踪迹,更何况他一向不喜欢挂件这一类东西,那样小的一串钥匙,要找到何年何月去。
“这样,”文艺歌见他有些懊恼,于是安慰道:“你去问问环卫的阿姨,看有没有在扫地的时候找见你的钥匙,如果没有的话…”
没有的话就希望渺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