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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打劫?文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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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劫?文艺歌歪头瞧他。
他虽声音喊的高而狠,可文艺歌却一眼便瞧出了他似乎是此间新手,他握着小刀的手都在发颤,而他额间的虚汗亦被路灯照了个清清楚楚。
“你…你看我干嘛?拿钱!”见文艺歌迟迟没有动作,那歹徒又吼了一声。
当务之急是稳着他,别让他情绪激动伤了自己,于是她配合着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里面只剩了坐缆车用的二十块。
“大哥…”文艺歌双手奉着那珍贵的一张钱,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就,就这么一点了,我都给你。”
歹徒攥着那钱包里仅剩的二十,一时之间竟无语凝噎。
“你看,”文艺歌摊着手抖了抖钱包,“我也没钱给你抢,不如你把刀放下,我们聊聊天?”
歹徒紧张的盯了她一会,见她笑的真诚,又生了张瞅着就文文弱弱的脸,于是便也放松了警惕,放下了一直举在手里的刀,面向她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文艺歌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说不怕那是假的,可事到临头,即便是血液凝固手脚冰凉,她也要强打着精神先把威胁放缓了再说。更何况,她打心底并不认为眼前之人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他的眼神中比凶恶更多的是紧张,是内疚。
远方的天空忽然响了声雷。
雷声过后的片刻,雨就该来了。
即便是文艺歌加快了脚步,但依旧没能逃过挨淋的命运。想着反正淋也淋了,这雨亦不大,于是文艺歌反而慢了下来,享受着雨滴落在身上时的清凉婉顺。
犹记得上次淋雨之时…是送他进墓地的那一日。
那时她倔强乖张,死活不让人碰抱在她怀里的盒子。她微弓着背,头也低着,雨下的虽然不小,可她却将怀里的盒子保护的很好。
她忘记了那之后的种种细节,她只记得碑牌立好之后,她不眠不休的跪了一天一宿。
所谓的青春尽数都伴在他身上,可如今他安安静静的躺在那一隅方寸之间,再也没了醒来的可能。从过去,乃至到未来,一切有她的计划都带上了他。她规划的是那样的好,甚至于几日买车票去看他,都一一算在了她的计划之内。
可她的第一张车票…却只赶上了他的葬礼。
想的深了,泪腺却再也不受控了。一滴两滴,成段的泪水洒在胸前,却再也换不来他俯身的垂怜。
恍惚之间,文艺歌听到了别人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来的急促,从山上到山下,此前已经历了一番抢劫事件,深知这景区夜间治安并不太好的文艺歌内心忽的跳了两下,她来不及多想,翻身便越过了跨栏藏在了野山上的一棵粗壮杨树之后。
仓促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翻越的那一处。
躲在树后的文艺歌大气都不敢喘,她与来人之间只隔了棵杨树和跨栏,可眼下显然那人是知道她就在附近。静悄悄的山谷间,刮了一阵阴风,那风来的突然,而文艺歌的注意力又集中在那人身上,于是冷风一激,她鼻头一痒。
“阿嚏!”
她已尽全力捂住口鼻,可显然声音还是传到了陌生人的耳中。她听到那人翻越跨栏的声音,转身就是待跑之势。
雨水冲的山间泥土松软,她脚下使力,可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片松滑。她重心不稳,眼看着便是要前额着地。
“小心!”仍是那清冷的声音,文艺歌前倾到一半,手腕却被人抓住,在她身后的人微一使力,文艺歌只觉得身子一轻,而后落入了一片干燥温暖的怀中。
那人护着她回到正道之上,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早在听到他说小心之时,文艺歌就已知道了他是那劫匪。只是…
眼下这情况当真是始料未及,原本是劫匪的那位现在正给她打着伞,他手里攥着的东西也从明晃晃的小刀换成了暗黄黄她给他的二十块钱。
“对不起,”见她不理他,他接着自说自话,“我不应该…不应该心生歹念。如果吓到你…对不起…”
“你哭了…?”他看到文艺歌脸上的两道泪痕,疑惑的问。
“你受伤了。”刚刚拉她之时,他另一只手抱着杨树,才没被脚下的泥泞所绊倒。可杨树上的边边棱棱却刮破了他的手。
文艺歌掏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拿出一片给他贴了上。
“你…你别哭,”他刚想说他不抢了,他是来归还她的钱的。可刚刚形势危机,他没顾手里还攥着钱便抱了树拽了她。树皮的边角刮破了他的手,亦刮破了他手里的二十块钱。
“这二十块是用不了了。”他把钱摊展开来,而后像下了什么决定一般说道:“我…我日后若是赚了钱,一定会还给你的,我叫武遥,就住在这山上。”
文艺歌被他孩子气的话语逗笑,柔声回他道:“不是因为钱哭,是因为人。”
从外貌看,武遥是比她还要小些的,那眉眼明显是还没张开的模样。
“那就是因为我…?”
“不是,”文艺歌像安慰小孩子一般安慰他,“是因为一个故人。”
“你是要上山吗?”武遥问她,“如果是要上山的话,我知道几条近路,你若是信得过我的话,就跟我炒几条近路?那样上山更快一些。”
“或者,或者你不信我的话,我陪你走大道也可以,就当是弥补我今天犯的错,可以吗?”
他诚挚的眼神落在她的视线里,那满含着歉意的语音语调亦透着赤诚之心。
文艺歌犹豫了片刻答他:“走山路吧,这下着大雨,我怕近路不太安全。”
这是她能做的,最安全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