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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孔明故意装病
宴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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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觥筹交错之间。诸葛亮颔首低眉,其眸闪烁,正与鲁肃讨论如何劝孙权之事宜。
“文若。”郭嘉可对诸葛亮怎么弄没意思,反而是瞧着旁边安安静静的人儿,靠了他耳畔,说着与孔明计划把他送回去的事情。
而正温温雅雅喝着茶的荀彧一听见回去的事情,先是愣了,将茶杯放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瞧着郭嘉。
“这几天我也打听了,曹公并非不念旧情,只知嘉投奔了刘备,而文若你来寻我时,恰好被嘉给逮捕扣留。”郭嘉借着宴会上的乐音,微微低着头,掩着声音说着:“嘉听闻传言,曹丞相本只想出兵三十万灭了主公与江东,却出了五十万,是为了你这个‘子房’啊。”
“传言不可信。”荀彧微微蹙眉,曹操出那么多兵力,而许昌又没有自己守着,若是……
“我知文若担心什么,主公根基不稳,如是曹丞相出了什么事,对主公也不好。”郭嘉轻轻叹气,继而喝起了酒,脸上带着酡红:“文若等一下就走,嘉都安排好了。文若回去时,就说嘉故意放你回去的,顺便叫丞相保守秘密,别让主公知道。”
“你,还未下定心思?”
“留个后路。”郭嘉为荀彧换了酒杯,上面斟满了酒,酒缓缓荡漾着波纹:“只希望文若成全。”
“彧知了。”
荀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不打算喝酒,继续喝着茶。
而对着郭嘉奇怪的眼神,荀彧表示没看见――不能喝酒就是不能喝,他又不是某只嗜酒如命的家伙,何况,待会就要离开了。
而另一边,谈好的两方,也已然畅快喝起了酒来,唯独诸葛亮,只是小口品酒,神情迷离。
“孔明这是怎了?”刘备瞧到了,担心的问了一句。
“亮,只是在想江东的周郎到底是怎样的人物罢了。”诸葛亮见刘备提了自己,匆匆掩饰着自己对将来蜀汉的担忧,从容应对。
“呀,孔明可提对了,要说起公瑾!”鲁肃已经有些醉了神情有些飘飘然:“江东谁人不知道一代儒将美周郎啊!周郎顾曲的事情江东谁都知道,孔明也是非常之人,此去江东,怕是易和公瑾成为知音。”
“恐怕阵营不同,难吧。”刘备听着这些,有点不喜,蹙起了眉,竟下意识有些后悔答应孔明出使江东。
“诶!皇叔此言差矣,知音嘛,彼此相知,何关其他?心心相印而已。”鲁肃倒是看不出来刘备的不对劲,倒是越发喝得畅快:“何况皇叔与我江东即将联盟,而公瑾俊朗如白壁、孔明俊逸如谪仙,但不说其他,只是看着两个人站着,恐怕也是赏心悦目。”
“哼。”刘备闹了脾气,忽然站了起来,但顾忌其他,倒是还是克制着说话:“备忽然想起,孔明近日家中有事。子敬啊,郭先生也能言善辩,不如请他前去?”
“诶!主公这就不对了。”郭嘉听了这,借着醉意,忽然哈哈大笑:“孔明已万事俱备,而主公醋着就不打算让孔明去了,岂不是要让嘉做这个罪人啊!”
“先生什么话。”不知是喝酒红着还是被戳穿心事红的脸,此时此刻变得更加红:“打趣了备不是?”
“哎呀主公尽管放心,孔明辅佐汉室的心在主公这,不会移的。”郭嘉巧妙化解了尴尬,然后继续笑着:“只是嘉不得不说,主公玩笑话开得不好,竟用来打趣嘉了。”
“哈哈哈,备不得郭先生幽默,惭愧惭愧。”刘备刚刚说完,就下意识,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诸葛亮――
自己的心思郭嘉都瞧得明白,那同为聪明人的孔明,会不会也明白呢?
可,孔明无论如何却也是不会说出来的,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主公,亮身体不适,况明日要去江东,就先行回去了。”诸葛亮神态从容,若无其事。随后恭恭顺顺地向着刘备作揖,眉心低微。
刘备瞧着这样的诸葛亮,却还是慌了。可是自己的言语,令他厌恶了?
可看着孔明这样安然的神态,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刘备看了许久许久孔明的眼睛,那一双眼睛就像一池墨蓝湖泊一样清澈平静,毫无波澜。
刘备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也就许了他离开了。
宴会上依然是觥筹交错,只是刘备却没有留下来的心思了,只是茫然若失,心神不宁。
宴会什么时候结束的刘备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一身酒气,迷迷糊糊地,跑去了孔明的住处。
刘备什么都管不着了,他就是想找他,想见他,想问他――去江东那么久,会不会想他,今天宴会忽然离开,是不是因为听到了自己说的话。
进外院后,凭借荆州牧的身份叫着那些侍从不说话,成功走入了内廊,心里还有点忐忑,会不会遇见孔明无措的眼神呢?一想到孔明惊慌失措的模样,刘备便加快了角度。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备好像闻到了淡淡的药味。
怎么会,哪里来的呢?刘备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趁着酒的劲头,在孔明的房间外,二话不说就直接推了开。
却独见着散落着头发的诸葛亮,依着塌,面容憔悴苍白,只一件一席中衣穿在身上。
“孔明这是,什么病啊,脸色怎这么差。”刘备心疼了起来,难怪今天明天来得及寻他,原来是生病了在家歇息,晚上才支撑着病躯前去赴宴啊,而自己竟然还有些生气……
“心病成疾。”诸葛亮见着刘备进来,却是早已料到,语气也沙哑了许些。
“可是不想去江东了?”只盼着孔明这么说呢。毕竟今天鲁肃一席话,让刘备对那里的周瑜产生了敌意。
“亮但问主公,是准备把荆州当根据地,还是当真不要了荆州?”诸葛亮咳嗽了几声,病态刹那尽现。
“哎呀,孔明还不明白吗。景升兄的后代还在,备如何得坦然取之?”刘备也是心里奇怪。孔明不是知道吗,为什么这时候明知故问呢?
“亮只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孔明聪明一世,怎病时这般胡说!”刘备不信,一着急,赶紧唤着:“来人啊,快叫大夫!快叫大夫来!”
“别,主公,求你……咳咳……别再叫了,咳咳咳……”诸葛亮咳的难受,眉眼憔悴如霜。他抓住了刘备的袖子,虚弱地说着:“亮但求主公,不要那么快归还荆州,等大业定了再还,也不是不可啊。”
“哎呀孔明,什么时候了!”刘备反手就握住诸葛亮的手,看着那脸色苍白无力的诸葛亮,实在不怎么忍心。只好是微微垂了睫,轻轻拍了拍诸葛亮的手,尽是慌张:“罢罢罢,备答应。只要孔明病能好,只要孔明在,只要孔明能高兴,备都答应就是。”
“那主公,亮的病,也已然被主公治好了。”诸葛亮此时此刻脸上方才挂着一缕悠然轻笑,毫无压力地站了起来,向刘备再次作揖。
“这,这是。”刘备愣了半天,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亮估计曹操近日会来,只是,亮不得不去江东说和,临走唯恐主公受险,还请主公重用郭嘉。”诸葛亮保持作揖的姿势。总算,心病是去了。而这边,算无遗策的郭奉孝在,他也放心。
“备以师待他,敬为副军师。”刘备当然知道郭嘉的手段厉害。如不是郭嘉,荆州未必能进得这般容易。
而孔明听到了副军师,却神情有了一丝恍惚。记忆依稀回倒,他想起落凤坡的同窗庞统。
庞统性傲才高,此次若唤他来,定不能怠慢,但也要过一段日子再叫他出现才是,让他磨磨心智,再委以重用。
可郭嘉这个家伙在……只怕是当着刘备面,毫无顾忌地调戏这只凤雏都有可能。
“主公,亮听闻‘凤雏’在江东,愿为主公求得。”诸葛亮还是准备提醒一下:“此人才华胜亮万千,如凤雏庞统前来,主公还请定不要怠慢。”
“知道。可孔明未免过于谦虚,何人能敌得我孔明也?”刘备有点不以为然,反而在祝贺着:“今日战报传来了,孔明新野之计已然得用,曹操的十万前军,已然去也,而云长、关飞已然前往襄阳与备会和途中。”
“非也,算不得什么大功。亮千万嘱托,望主公见了庞统,不要怠慢,也千万看住郭嘉,别让他耍孩子脾气。”诸葛亮再三强调。
“好好好,得孔明看重者,备定然敬如上宾,孔明起来吧。”刘备只是匆匆应下,便搀扶起了孔明,眼神有些迷离,忐忑的问着:“孔明啊,你既然没有病态,备也就随便问问,那宴会上郭先生说的话……”
“亮心于汉室,所愿为主公成就霸业。”诸葛亮皱眉,严肃了起来,再次认认真真地作揖。
“你,当真听不出……”
“亮听不出。”
“你既听不出来。”刘备微微眯了眯眼睛,瞧着面前的人,眉眼有些欣喜:“反应不应是问备为何宴上有如此之举吗?怎干脆说‘听不出’三字,难道不是欲盖弥彰?”
“主公多虑了。”诸葛亮言语疏离。
“备知道你皮子薄,可备……孔明,备其实,其实……”
“大人!军师!”忽然有侍从匆匆跑了进来,连忙作揖:“小公子来了,拦不住。”
“爹爹!爹爹、爹爹!”不过三四岁的刘禅迈着小步子匆匆跑了过来。
刚刚从新野过来,家眷到了这时候方才到了。刘禅一到就急着找父亲,也是情理之中。
“你怎来了。”刘备的表情里看不到欣喜,带着薄薄的斥责的语气:“不好好在住的地方,跑过来干什么,吵军师歇息吗。”
“可爹爹不也是?”刘禅眨着眼睛。
“胡闹,爹爹是在谈公事!”刘备发觉有些生硬了,方才缓和了自己的语气,变得正常了些。到底还是自己的孩子:“好了好了,禅儿,好端端的,谁唤你来的?”
“不能说。”刘禅见着刘备改了态度,忽的一愣,却是闭嘴。
“算了,夫人倒真的是……我们回去吧,不吵军师歇息了。”刘备心下无奈。这么小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啊,也不生气了,倒是牵着那白白的小手,再最后复杂地看了一眼诸葛亮后,便走出去了。
“恭送主公。”诸葛亮方才缓过神来。
等到了两人离开了,忽然有个侍从匆匆跑来,递给了诸葛亮一只竹片。
上面但有四字:欠我人情。
字迹倒是潇洒豪放,署名上落款:嘉。
“早该知道是你郭奉孝。”
诸葛亮长叹,这个郭嘉,旁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极为的聪明,且,从上次听他梦话来,也定然如自己是重生之人,既然如此,他就是个难得的利器,完全随心所欲,也极为有可能重新投曹。
诸葛亮不喜用险。
看来,去江东寻庞统的计划,得快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