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亮』陷得美人》扇瑾

14、十四：江东的美周郎 诸葛亮

　　诸葛亮第二日，便故意地错开与刘备相别的时间，提早离开，过江进入江东。
　　还是熟悉的场景，而此时此刻舌战群儒，因有了荆州，变得底气十足。
　　何况江东全部十万兵马，荆州全部也有十万。曹操无非剩下四十万，且还没有自己的水军，何足畏惧？于是很容易的，诸葛亮敌过群儒，遇见孙权。
　　“孔明先生。”
　　一席锦衣华裳的孙权前来，眉眼之间是英明的大气之风。虽然比诸葛亮不过少了一岁，但已颇有人主之风。
　　“孙将军。”诸葛亮作揖。
　　“事到如今，权但说了，如今你我两家即使联盟全力一搏，数量不过曹操一半，恐怕也很难抵挡曹操他四十万大军，且权听闻刘皇叔好似并没有完全掌握荆州的控制权，荆州那边能否出兵，好似还是个问题。”孙权循循而言，对着诸葛亮的眼睛，满是诚恳真挚：“先生也是前线回来，不知，曹操他的兵力，是否真的四十万呀？”
　　“二十万罢了。”
　　“二十万？可，我江东出兵最多也只能三万啊。”
　　“亮自知多说无益，但亮好似听闻将军兄长曾言‘外事不决问周瑜’的话，既然如此，为何不问呢？”
　　“啊，对对对，权竟忘了，先生所言极是。”孙权想起来后，连忙叫人去唤周瑜回来。
　　诸葛亮笑了笑，只道先离开了。只想着，没想到那么快，就能见着公瑾了。
　　果不其然，夜里，鲁肃忽然来寻，诸葛亮已然准备好了，任凭鲁肃惊讶诸葛亮料事如神，而诸葛亮不语，只是笑着和他前去周府。
　　诸葛亮一入了府，就听闻了那熟悉的乐曲。不免笑了起来――竟然，又能再见公瑾弹这曲子了，真是怀念啊，想当初他死时，自己来江东哭丧，又如何不是真的在哭痛失知音呢？
　　长廊里信步前行，诸葛亮抬头，隐隐约约可见那曲曲折折的长廊的尽头，是一个身着黑长裳的身影。
　　春日，桃花盛，园子里也逸着桃花清香。
　　偶有被风拂过，娇羞得低下头的花瓣，便恰巧落在了正在弹琴的周瑜身上。
　　月色朦胧如诗，夜晚凤竹半掩，远方小灶一缕烟微升，桃花绚烂，公瑾在旁，一琴、一人、一茶而已。
　　只待琴音落尽，诸葛亮方才缓缓拍手，笑容满面：“公瑾琴音不俗，可是立志于功成身退否？”
　　“你竟听得出？”周瑜站了起来，到底是忍不住抬头瞧着那谪仙模样的诸葛亮。眸明如皓月当空，眉宇端有云辰，唇如丹子，鼻如琼玉，发长依依于腰似美人、衣裳飘飘于身如神仙。
　　“对了公瑾，这位就是刘皇叔的军师，诸葛孔明。”鲁肃恰好出面介绍着。尽管周瑜已经知道了，却还是要正式介绍的。
　　“孔明先生果如仙人一般。”周瑜到底是客气了一番。
　　“公瑾亦是如子敬所言，温润如玉，有白壁之姿。”诸葛亮也是同他客气着，同样回了话语上的礼。
　　还是与记忆中风华正茂的周瑜一样，剑眉耸，丹唇抿，眸如秋水泛粼光，鼻似小山蹙滑石，俏容俊颜，白肤貌佳，气质似傲花白玉兰。
　　“先生客气。”周瑜轻笑，随后便开始与孔明谈了正事，眉眼带笑：“瑜已听闻先生要与我江东建立盟约抗曹，只不过瑜以为，与曹操抵抗，好似鸡蛋碰石头啊……”
　　“公瑾何必试探于亮。”诸葛亮不再激他，沉淀着半百的岁月，让他越发沉稳矜持。见周瑜出言，只是静静明言：“江东已历经三世，道路坎坷，却也走了过来，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欣欣向荣之态，公瑾如何愿意拱手相让于曹操，而不做一番作为，以负伯符？”
　　“哈哈哈哈哈。”周瑜但笑而不回答，只是又坐了下来，退到了一旁的坐垫上，随后抬头，瞧向了诸葛亮：“先生弹琴否？”
　　“这都什么时候了公瑾，还弹琴呢。”鲁肃长叹着，只盼着周瑜能快点给个果断的答案。
　　“这琴不俗，不愧是公瑾之物。”诸葛亮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轻挑慢捻，发觉音色极好。也不谦让，倒是从容不迫地弹了起来。
　　“孔明也懂音律？”听着那清扬的乐音，周瑜不知不觉间换了个称呼，变得亲切了些。
　　犹见小洲里清雅兰花，秀山里潺潺流水。随着指尖速度的轻快程度，景色渐渐消散，秀山渐渐巍峨、兰花渐渐成片，好似见了端庄君子，持书而观，书声朗朗。
　　再然后，则是沙场血刃，白衣点将，意气风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却又从容淡定，沉稳大气。
　　“略懂。”诸葛亮撩拨琴音至尾音，三两弹起，余音袅袅。再转头时，却意外见周瑜的眼睛里，好似藏了一弯月亮。
　　“恐怕也只有孔明这样的仙人，才能有如此心性啊，进可临危不惧，笑谈烽火；退可颔首耕地，种兰养鱼。更难得的是个书生，却不似个书生，心志高远，毫不迂腐。”
　　周瑜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向来对音乐有造诣，也知道面前俊逸如仙的诸葛亮确实担得起。
　　“瑜确实不打算降。”周瑜如实相告。而他的话不如开始带着几分戏谑了，反而是很认真的重视：“明日主公问起，瑜知道怎么说。”
　　“那便劳烦公瑾。”
　　“两利的事情，唇亡齿寒罢了，曹操带那么多兵力，哪里只是吞下荆州这么简单呢。”周瑜缓缓摇了摇头。随后便是长叹：“孔明与我也算是半个知音了，只可惜，下次再见，没办法这般悠闲弹琴了。”
　　“既已成事，那公瑾，亮不叨扰了。”
　　“嗯，孔明你……”周瑜看了诸葛亮几眼，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是不再多提，干脆转过身负手而立：“保重。”
　　诸葛亮只是暗暗叹气，缓缓离开。他与公瑾，怕是没办法成为至交了，公瑾何人？华美璞玉，意岂在三两知己？而自己……更不必说了，老来沧桑，更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之理。
　　回去的时候，鲁肃欲言又止，好似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再说，同行送到诸葛亮所居的客房后，长长叹息之后，便只是作揖。
　　诸葛亮大抵也明白鲁肃的话，但他心如磐石，不可转矣。
　　“子瑜（诸葛亮之兄），唤我代他替孔明问好。”鲁肃抬头，看着明月光辉之下的诸葛亮，然后感觉好似说得不完整，又补充了几句：“非是子瑜不思孔明。只是子瑜说，公事未清不便相见……但他一切都好，身体康健未有大病、家庭和美儿子孝顺，孔明莫要过于担心。”
　　“谢子敬带话，长兄如父，如他安好，亮也是安心不少。”
　　“嗯，那，那孔明好生歇息，我走东奔西走了半天已然乏得不行，且回去歇着了。”
　　“劳烦子敬相送，还请慢走。”诸葛亮礼貌地作揖后，便抬头看着那个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夜里渐渐隐去，随后，干脆被凤尾竹遮掩着，看不见了。虽人已离去，但诸葛亮却能清清楚楚的，听到鲁肃一声极重极重的叹息。
　　叹息好似化成了尘埃，渐渐堆积如山。
　　江东的夜风一刮着，那尘埃，便四处消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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