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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4章·美少年的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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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告诉我,你第一次进厨房。”梓萁心疼的看着被玄冽打碎的碗碟,和几乎被分尸的榨汁机。想来好笑,一个天才可以把政治金融像玩游戏般玩弄自如,竟然搞不定厨房里的琐事。
玄冽理所当然的接口道:“是,自我出生起就配备了二十人以上,精挑细选的佣人团队,照顾料理我日常一切琐事。”
梓萁不可置信的望着玄冽,还真是大少爷的命啊,突然想起:“你不会连穿衣洗澡也不能自理吧?”
玄冽火大的瞪了她一眼,才道:“除了家务有些生疏,其他都会。”
“有些生疏?”梓萁揶揄的笑望着玄冽。好在,比较安慰——不对!那么说,以后她不单要伺候自己,还要连带上这家伙一起伺候?如此想着,脸上肌肉生硬的抽了抽。
几分钟后,梓萁把一杯清爽的鲜榨苹果汁和两个流黄荷包蛋端上饭桌,对玄冽道:“大少爷,请用餐吧。”
玄冽望着秀色可餐的宵夜,淡淡说道:“我今天才知道削苹果皮和煎个好吃的荷包蛋是那么难。”原来,以为一无是处的梓萁,其实她身上还是有闪光点的。
“哈哈,这些你就不懂了吧?其实做饭不算难,做不完的家务才难呢。”梓萁一边熟练的收拾厨房,一边话多起来:“每个星期,我最讨厌的就是周六的大扫除。不做不行,也没人帮我做,如果积压起来以后做会更累,所以只好硬着头皮上。”
玄冽一边吃着好吃的煎蛋,一边默默听着。
梓萁难得和一个还算陌生的熟人聊起来,也许因为她从来没一个朋友,所以把唯一能放些心思在她身上的玄冽当做能说说心里话的人:“你知道我几岁开始‘小鬼当家’?——十一岁哟,小学六年级。七岁时爸妈把我丢给一个保姆姐姐就跑去美国了,告诉我很快会把我接走。十一岁那年保姆和一个男人回去结婚,走时说一星期后就回来,结果再没见她人,好在家里的钱还剩一点没被她拿走,我一人吃了一个多月的泡面哟,所以现在想起来就恶心那味儿。当时怕得不得了,藏在被子里边哭边打电话给爸妈要他们回来,或是把我接走。——结果粗神经的爸妈第一反应竟然是再雇个保姆过来。你说,气不气人?我把保姆赶走,从此再不愿去美国,也再不准任何外人来我家照顾我。而直到爸妈回家是一年半后的事了。不过啊,我发现一点,人是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死去的。——奇怪这些事我干吗告诉你呢?”
梓萁收住长篇大论,自嘲的笑了笑,想不通为什么突然会对玄冽说这些,反问:“你呢?你十四岁就双修博士学位,生活一定多姿多彩吧?”
“你错了。”玄冽说完,就彻底沉默了。
抬眼看着梓萁一双晶亮亮的双眼露出好奇的色彩。可等了良久,玄冽仍旧没有言语。梓萁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梓萁难得的敞开心扉,却得到如此冷硬的闭门羹,她忙掩饰着低下头,用手背悄悄揩拭几乎要夺眶的眼泪。
玄冽看到了梓萁的掩饰,握了握拳,起身走到她身旁,深沉道:“你不会告诉别人,我就告诉你。我的身世。”
“谁稀罕。”梓萁侧仰头躲避玄冽。
却没有见到玄冽难得的扯唇轻轻一笑,随即,他用着近乎是沧桑的口吻叙述道:“自有记忆起,我就是个不见天日的囚徒。与囚徒最大的不同,则是必须不分日夜的学习大量知识。我们被精心打造培养成一架高效解决问题的机器。直到有一天,我们做好准备迎接残酷的试炼,我的私人管家对我说:‘小主人,您至高无上的父亲已经把您列为候选接班人之一。’从此,我终于走出小小的牢笼,进入更大更黑的牢笼,承受着更严苛残忍生活,更冷酷无情的精英训练,而这些都将是我活命的资本。”
玄冽仰头长叹一声,像是不堪重负,干涩的叙道:“我和父亲素未谋面,我不甘心做他的玩偶。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这种生活开始产生了质疑,甚至抗议。而父亲让管家转告我,既如此,我可以得到两年的自由期,当一满16岁,就必须回去接管他手中的一切。条件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于是,我此刻,站在了这里。”
玄冽的父亲给他一星期时间从家中悄然脱离,在平凡社会中站稳脚,一星期后把他的私人账户解冻。而他为了住宿和节省资金来到了梓萁家。
玄冽说到这里,再也没有言语。梓萁揪心的追问:“然后呢?”
玄冽转头深深回望梓萁,难掩目光闪烁的羡慕之情,她永远不能理解他曾煎熬过去的每一天,是何等可怕又苍白的童年,他活那么大,连最单纯的拥抱都没有感受过。梓萁也不会知道为活着而活着的空虚与无奈。玄冽没有妈妈,确切的说他妈妈自生下他就完成了在人间的使命,很多知识,家族都悉心灌输给玄冽,可是——他身上唯独缺少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像完满的拼图少了必不可少的一片似的。
那片拼图的名称就叫做——爱。
难怪如此年岁的他,竟费解的有着比世上最为冷酷的杀手都望尘莫及的冰凌压迫眼神,因为他缺少了人性中最光辉的一页——爱与被爱。
玄冽收回目光,迅速抹杀了猛然汹涌的温柔和软弱,冷冷道:“然后,当我走入社会,身体沐浴在阳光下,才惊讶的发现家族把我培养成了怎样的一个怪物。”事实是,玄冽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他是多么的羡慕着逍遥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梓萁。
梓萁沉默住了,很多事物,不能单从表面看那么简单。外表看似绚丽的玄冽,有着成年人都难以承受之生命之痛。其实,人人过的都很挣扎。
长久的宁静中,两人独自悄抚着不宁静的心。
“桑梓萁。”
“嗯?”
“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做个约定吧,如果你考上大学,我就搬离这里,永远不再打扰你的生活。”玄冽只是想让这个和他活的同样挣扎的小女孩实现个小小的愿望。他恍惚觉得,帮了梓萁,也算用另一种方式拯救了快被黑暗家族逼疯了的自己。
“……那就……这样吧?”梓萁不置可否,因为此时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讨厌他。
“成交。”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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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奇妙的一晚,梓萁收敛起所有的玩世不恭,学习起来就像变了个人,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是希望玄冽那失望的眼神再也不要出现。
玄冽也开始试着在生活中好好照顾自己,但结果往往是,他不做家务还好,做了比没做时还糟糕。最终梓萁郁闷地告诉他:“少爷,您还是歇歇得了。你只适合高精尖,普通人那套一经你手,真是无福消受啊。”但玄冽照样勤学苦练,孜孜不倦,他的自尊怎么允许向家务认输。
时光飞逝,马上开学快半个月了。这晚梓萁刚跨入家门,玄冽当头塞给她厚厚两摞笔记,随即习惯性的用修长手指敲着书页,依旧用着居高临下的语气,对梓萁道:“这摞是所有课程的重点提纲,这摞是所有课程的典型习题。”
梓萁难以置信的拿起提纲翻看了下,里面全是玄冽刚劲漂亮的字迹,她又拿起习题集看了看,同样完全出自玄冽手笔。梓萁苦恼的酿着鼻子说:“什么时候写了那~厚两本东西?你不去教育局当干部可惜了你这人才。”
看他轻轻松松就完成了史无前例的迫害学生的东西,真是够变态。超S体质的玄冽干部一瞪眼,冷道:“几时写的关你什么事?明天我要出差办事,估计要一周才回来。你在此间给我记熟全部提纲,习题做一半以上,回来我检查。”
“你——臭小子!还让不让人活了!鬼才能在一周内把这么变态的提纲背熟!”走就走吧,干吗还要留下这么多非人产物来折磨她。
说到此处梓萁猛然回神:“等等等!倒带!你说你一星期不回来?那是去哪?哪?哪?”
玄冽再瞪梓萁一眼,冷道:“大人的事,小孩少管!”他账户和护照已经正式解冻,很多家族里的事情都在等着他去做呢。
“靠!还来劲了!这么说你凭什么对我管东管西?”
“少废话。”玄冽都懒得跟她说:“做完这些习题,你考试的班级排名至少能上十位以上。如果不做的话,就别怪我在你家白吃白住,直到你老妈发话让我走。”
瞧桑母那德行,喜欢他还来不及,别说赶他了,巴不得还把他留到天荒地老呢。
“做就做!怕你啊!”梓萁嘴上这么说,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她活那么大,怕过的就只有玄冽一个人。
一晚就这么平淡过去。
次日梓萁放学回家,玄冽已经走了。
突然,梓萁诧异的看着空旷又安静的家,恍惚感到很寂寞,很寂寞……难道,她是在想玄冽?急忙轻敲脑袋回归正常,笑自己神经过敏,之后走进厨房为自己做餐好料吃了,拍拍肚子暗想玄冽那臭小子不在,可惜了我今天这么好的手艺。要不拍张照发给他,馋死他。
越想越开心,忙掏出手机照了几张自己吃剩的残羹冷炙,正要发送,却呆住了。
“唉……”梓萁颓丧的坐回餐桌,她根本不知道他电话,她除了知道他名字,知道他一些片面的身世,和他有着一颗聪慧绝顶的脑袋,什么也不知道。
梓萁从没有真正的了解过玄冽。
想也无益,梓萁迅速转换心情,抱着玄冽留下的两摞厚厚非人产物进入自己的房间。
两小时后,桑大小姐的闺房突然传出一声直追玄霸王龙的怒吼:“玄冽!!你这个冷血变态死小鬼头!我(河蟹——)!你去(河蟹——)!(骂脏话是不文明的行为,请勿学习。)那么难的练习题,你当我要去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啊!鬼才做得出!臭小子!!”
远在泰国芭提雅红灯区高楼顶的玄冽,依旧黑衣黑帽,在黑暗的掩饰下,迅速组装着□□M82A1狙击步枪,忽然一连串打了四五个喷嚏,他一擦鼻子拉低帽檐,架起狙击枪俯身,从容寻找着目标,并很有见解的喃喃自语:“肯定是桑梓萁这死女人做不出习题在背后咒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等回去看我怎么修理你!”
真是知女莫若——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