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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三章(6) 渊(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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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小道长帮我照顾一下他。”
“道长你要去哪!”小道士一抬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娘你坚持住”陈无以背着母亲,跟随着上山的队伍,他们带的食物也所剩无几。
“后边的走快点!水越来越高了”带头的人喊道。
陈无以回头看了看那个小土坡,已经被水淹了,他总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有点想哭。
“以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娘亲你饿了吗?”
“我不饿,以儿饿了。”“娘你瞎说,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饿了。”
陈无以头受了一记:“娘你干嘛打我。”
“让你不吃!我打的就是你”母亲举起手就要打第二次。
“唉,别!”母亲从包袱里掏出一块饼,举到陈无以面前,陈无以一边背着母亲,一边吃那块饼。
母亲看着他吃了一大半,这才安心的把剩下的饼放回包袱里。
“这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母亲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会好起来的,恩人说过。”陈无以颠了颠母亲,把她往上背了背。“再说已经有人出去求救了,母亲不用太担心。”陈无以又止不住往后看,猛涨起来的水已经快漫过山腰冲山顶进发了。他盯着自己的步子看了一会儿,又重新向前看。
子渊站在山峰上,望着远处擎天的水柱,一股分成无数股向地上击去,在地上砸出无数深坑,水柱之下,一人漂浮在阵法之上。
红发飘散,只手擎天。
这人是谁,子渊竞毫无头绪。
此人只手一挥,水柱竞变了方向,朝四周山上砸下,子渊看到对面山腰上迁移的村民,心道不好。
身形一动,正好挡在他们面前与水柱正面抗衡!
子渊右手二指一并一挑,在空中转身,一个“护”字映于前,化为屏障,水柱遇到屏障便向四周激散。
“快上去!”子渊对着身后的村民大喊,风似利刃,刮着身上道袍。
“啊,是道长!” “道长来救我们了!”
陈无以看到人群在骚动,立刻向天空望去。
“子渊!”他眼底似有水光流转。
子渊似乎是听到这一声呼唤,没有看向他,朝后喊了句:“保护好你娘!”
这人怎么还不收手,子渊左手再化了一股灵力,双手撑着护障。
那人红发在雨水和飓风中显得更加狂乱,子渊看着他抽出另一只手,用嘴咬破一只手指,在地上画着阵法。
另一只手却根本没停下!水柱一发又一发朝他们撞击而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子渊念决,用所剩无几的灵力维持着护障。一面向陈无以而来。
“那个瓷娃娃还在吗?”子渊喘着气,袖子被割了几片,他也无心去管,干脆把外袍扔了。
“在!”陈无以小心翼翼的从胸前掏出一个瓷质的娃娃。
“你听好,等等你就用这个,里面我注入了灵力,如果再受到袭击,扯断挂绳自会形成屏障。但是时间有限,请速速翻山。”子渊匆忙说完,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请您,平安归来。”陈无以看着子渊的眼睛。
“我们一起去看那花。”陈无以脸上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
子渊没有多说什么,所能做的也只是笑的没那么难看,回报于他而已。
子渊看着护障已经开始破碎,但是村民们已经撤离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他就离开了那个护障后。往前一闪。
那人一记水刃险些中他胸膛,他侧身一过。
只怕今天他是要破禁了。
那人不要命似的画阵,一道又一道的水刃,弄的他无力招架。
子渊力气渐渐跟不上了,他就咬破自己的嘴角,让自己保持清醒。自己被他的水刃追着只能四处逃窜,期间还要躲过多几个前后倾注而下的水柱。
子渊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抽出一丝灵力,再化出手臂上的一小块龙鳞,他将龙鳞割下,与灵力混合在一起,他念决一移,正在离那人不过一戟的距离,
龙鳞为刃破风而来。
却被那人躲过,但是他手上也被割开了不浅的伤痕。
子渊再取了第二块龙鳞,又抽了一丝灵力。
这次从那人的右肩胛穿过,那人红发下的脸开始扭曲,周身的水刃如刺猬,子渊已经尽力躲过几个,但是还是被割伤了不少。
第三次取得龙鳞,从那人的右小腿穿过,那人发狂之后御的水柱直击子渊的后背,子渊一面应对着水刃,当他发现背后有水柱袭来时,来不及躲,坠落半空,吐出一口鲜血,右手往下一击,整个人翻身而上。
子渊只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了太久,
这次只能一击命中!
他伸出手臂,割了第四块龙鳞,又抽了一丝灵力。
他念决,一睁眼,正对着那人的背后,鳞刃向前飞去,子渊看着刃离那人的背不过几尺。
要结束了,子渊松了一口气。
谁知那人一道强韧气盾,将鳞刃硬生生反弹回来,子渊只得睁大了双眼,看着鳞刃穿过自己的身体。
“啊!”子渊痛呼出声。
“不知好歹。”那人原本身体被子渊鳞刃割伤的地方,现在都完好如初,丝毫没有刚刚受伤的痕迹“你我同属龙族,我还不知道你能使几次鳞刃?”那人轻笑一声。
“君上让我小心有人来扰局,顺便给了我一颗无伤丹,现在看来倒也不是没有用处。”
他拍了拍身上雨水,打了个响指,红发便高高束起。
“你嘛,在君上没告诉我怎么处置你之前我还是不会动你的。”那人摸着下巴,似乎在思索“那你就待在这里吧。”
那人双手一挥,子渊双手被束起,高高吊在半空。
“你…”子渊又咳出鲜血,眉心紧蹙。
“哦对了,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你在一边看着吧。再绑你一圈,省得你等等挣扎坏事。”于是又加注了一丝灵绳在他的腰上。
“你…还不罢休!?”子渊声音微弱道。
“你说什么?说大声点我听不见。”那人拢着耳朵。
“我说…”子渊有开始咳了起来,他胸前的水刃还没有化去,这个人就是存心的。
“伤成这样还是别说了吧,我怕你下一秒就断气了。”那人摆摆手。
怪不得说这人是个傻子,难道看不出来他是在故意逗弄他?还一板一眼的回答,本想看看他被羞辱之后无地自容的表情,太无趣了。
那人双手一挥,子渊就飘到了他的身后。
“我警告你,别做什么小动作。”“否则别怪我先斩后奏了。”
那人抚了抚马尾的头发,站在血阵里重新开始御水,又是无数水柱从天而降。
子渊的胸膛急促得起伏,两只手已经僵掉了,闭上眼调动灵力想要挣脱。
神识在身体里冲撞,却也只能在身体旮沓里搜刮出一小点灵力,四缕大股的灵力已经随着鳞刃而出,最后一缕,就是吊着自己的命。
感受到他的挣扎,束缚着他的灵绳用小股的灵力刺激他的身体,该死的一束是在腰上…
看着快要翻过山的村民们,子渊却是欣慰的笑了。
“你笑什么”那人却突然阴下脸,突然噗嗤一笑。“你该不会以为你赢了吧。”“这些人早就该被解决了,不信你去看看阎王的生死簿?我也只是奉命而已。”他耸肩道。
那人看着他,有几分调笑的意味,却右手一挥,那水柱直击村民所在的山头。
“你住手!!”子渊开始疯狂挣扎起来,灵绳的灵力加强,就似乎千万根针往他身体里扎似的。
忽然,子渊看到那地方升起一层薄薄的屏障,他松了一口气。
“唉,别高兴的这么快嘛。”双手一收,从怀中放出无数的水刃,蓝色的屏障开始四散破碎。
子渊看着屏障快速消散,他抽出最后一丝灵力,挣脱了束缚。
陈无以看着身后的人们已经翻过山去,看着被自己骗上驴子的母亲,自己松了一口气。
他感受到有无数水刃从身旁飞去,却未有一刃伤他,陈无以睁开眼,子渊半跪着,在他面前,背后插满了水刃,睁大眼睛却说不出半个字。
“子…渊…”陈无以声音止不住颤抖,双手颤巍巍抬起,抚上了他沾满鲜血的脸。
子渊又看到了那个熟悉而又炽热的眼神,这次他却是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陈无以将他抱在怀里,小心翼翼不碰到那些水刃。
陈无以手里紧紧捏着两个瓷娃娃,一个挂绳已经断了,还有一个是他自己的模样,手里握着一朵花。
“子,子渊,你看这个娃娃是不是很好看,我做了一个我的,子渊把你的送给我,那我也…”
他还没说完,子渊抱着他的手已经滑了下去,整个人趴在他的肩头。
“送给你。”陈无以抱着子渊,他想帮子渊抽出那些水刃,却又害怕他流更多的血,双手就放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把两个娃娃都揣在子渊的衣襟里,握着子渊的手,开始大哭起来。
“你别伤心的这么快啊,好戏在后头呢。”那人朝着山头一击,山顿时坍塌下去,所有的村民要么被掩埋,要么落入水中。
陈无以在水里看到了那头驴子,在水里挣扎,驮着的人早已经不见了。
“娘!”陈无以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他做错了什么,他想不出,世人说有因果,他做了什么得来了这样的报应,他想不通。
水柱直朝着他们击来,陈无以紧紧抱着子渊,即使穿子渊身体而过里的水刃已经穿过了他的胸膛,他就是不松开,他们正在下坠,被水淹没。
他吻了上去,轻轻抚着子渊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臂,直到自己胸膛已经没有任何空气。
那个红绳已经断了的瓷娃娃却突然发出光亮,包裹了子渊。
陈无以眼睛里似乎溢进一丝光亮,但是他好难受,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了。
金殿中,红发仙官走在前,一个人被押送在后。
“怎么又是他”
“他不是没被贬下凡多久吗?怎么又害事儿了…”
“伤成这样还要押来审问…”
各仙官议论纷纷。
却听那红发仙官先开口了:“妨碍公务,还在没有御水令的情况下私自御水。我看不如直接去除龙躯,再扔下凡。”
大殿上倒是安静,鹿岩鹤语还有景元,三人现在都还在禁闭,这板上钉钉的条规,有谁还敢求情,只是….
“可是子渊仙官伤的这样重,若是这时候去龙躯…恐怕有性命之忧啊!”
“是啊,是啊,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一时之间许多仙官都站出来为这位可能毫无交集的仙官求情。
“臣认为,子渊既然已经去除仙籍,已经不能算仙官,所谓妨碍云云,请问暮天,你的诏令完成了吗?”
“当然是完成了啊!”暮天噘着嘴,玩弄着自己的一缕头发。
“那你能拿得出任何子渊妨碍公务,私自御水的证据吗?”
这个暮天还真的拿不出来,吃了无伤丹,伤口都愈合的差不多了,暮天气道:“樊熙!你!”
暮天只能跟夙潇大眼瞪小眼。
“我,拿不出来…”
众仙官看着子渊,一身道袍破破烂烂挂在身上,几乎染满了血迹,手臂上的皮肉少了几块,再看看暮天,说是子渊妨碍暮天,这可真的是看不出来。
子渊不想争论了,不管是有罪也好无罪也罢,生死也罢,他都无惧。
“子渊,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君上开口问了。
子渊摇摇头。
“你看他都不辩解咯。”暮天叉着腰。
樊熙先暮天一步道:“我认为,他应该受罚,但不该这样罚,臣认为,去他一身灵力便可。”
夙潇眯起眼睛,看着暮天。
玉帝道:“众卿认为呢?”
“臣认为,可行。”“臣也附议!”
保住龙躯就是保住命,这个时候也只能这样了。
“待他下凡修行,悉心悔过。”樊熙微微鞠躬一拜。
樊熙请求帮他处理一番伤势,暮天虽争执,但是众仙官虽是也是觉得这样的场面过于可怖,但是更怕血污了这金殿,都纷纷附议。
子渊换了一身衣服,清理完血迹,他依旧是人颜如玉。
“对了,刚刚给你清理的时候,有两个瓷的娃娃在你怀里,有一个碎了。”樊熙拿出那个他模样的娃娃,只剩下了一半的脸,身子都碎成了渣。
“还有一个好像大部分是好的,你拿着吧。”
他递给了子渊,一个捏的寒掺的瓷娃娃,捏的是陈无以的模样,手里似乎捏着什么东西,可偏偏就是那一块碎了,看不出来是什么。
“谢谢你,樊熙。”子渊点了点头。
他的灵脉被封,伤口也只能如常人一般的恢复。
他之后被送下凡,回到了原来的道观,又做回了道长。只是人们发现祈愿不再向先前那般灵验,也渐渐不来了。
小娘子们先前倒是来的勤,看着有几次道长当着她们的面咳血,后来也渐渐不来了,毕竟年轻貌美的小娘子都不想守寡。
先前垫的石板,现在也长满了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