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三章（5） 渊（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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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以看着恩人手臂染红一片，掌心也在不停滴血。
“请恩人随我来。”
子渊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夙潇和景元应该已经找到受伤的鹿岩了吧。
他低下头，看了看掌心。
让他坐视不理，这怎可能。虽知道那一刃并非伤在要害，但是还是担心鹿岩的安危。
“恩人？”陈无以见子渊并未随他进去，轻声唤道。
“没什么”子渊收回视线。
子渊在椅子上坐下，陈无以拿出包扎的东西，先是用干净的布巾擦拭，再撒上药粉，最后用白色的布条包好。
陈无以盯着子渊的伤口，小心翼翼的不弄疼他。他头压根不敢抬起来，只能微微抬眼，又想在子渊发现之前躲开。
“怎么了？”子渊见他神情异样，问道。
“没，没事…已经包好了。”陈无以收回手，一眼瞥见子渊耳边的乱发，情不自禁伸手撩拨了一下。
子渊一惊，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时辰也不早了，寒舍简陋，恩人就将就着休息吧。”陈无以端着清洗过伤口的水，低着头出了门。
他有好多话向对恩人说，他虽然不知道恩人为什么会受伤，但是记忆中的他总是超脱凡尘，不食人间烟火，这下肯定是遇到了大麻烦。
也许是他早已没有把恩人当做常人看待，当他几年之后虽然以这般姿态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依旧是内心会有不知名的悸动。
他还记得恩人第一次抱他的情景…第二次他身中剧毒的时候，恍惚之中也是他的身影。
他想带他去一个地方。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到风雨还未停，自己就已经倒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水将整个村落填埋。
“啊！”子渊惊起，冷汗随着脸颊滑落。
“恩人你怎么了？”陈无以举着烛灯，从门口进来。
“你这次再说没什么我可是不信了。”陈无以一句把子渊堵得无话可说。
“我…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没什么的。”子渊摆摆手，扶着额头。
“恩人你，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吗？如果无以能帮忙的话，在所不辞。”
陈无以顿了顿，为难道“恩人…我现在都不知道恩人的名字…”
“子渊”子渊轻声道。
“子渊….”陈无以小声呢喃道。
“渐而为渊，积流成渊，父亲大概是想让我成为一个稳重怀智之人吧。”子渊道。
陈无以端了一杯温水，递给子渊，子渊抿了一小口。
“子渊感觉好些了吗？”陈无以眨巴眨巴眼，就像是一个讨奶吃的小崽儿。
子渊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多了，多谢你。”陈无以接回子渊手中的杯子。
“明日我想带子渊去一个地方，子渊好好休息。”
“什么地方？”
“去了子渊就知道了。”
陈无以拿起烛灯，子渊看着那抹光亮消失在门外。
这是一个小土坡，上面开满了各式各样的花。
“之前这里从来都没种活过什么东西，倒是那场大旱之后的雨把这里养好了，之前就只是上来随意撒点种子，没想到现在开的这样好。”陈无以蹲下来，伸手拨了拨花丛，摘下一只，放在胸口，一阵山风吹来，那朵小花在陈无以怀里摇摇晃晃。少年低着头，一只手拿着小花，另一只手不知放在哪里好，就抓住了衣衫下摆。
还是这个样子，子渊想着。
“给你”陈无以小声说了一句，低下头伸出手，感觉手里的花迟迟没有被拿走，他缓缓抬起了头。
他笑了，弯弯的眉毛，灿若星辰的眼睛在他面前一眨一眨。
“可是我不知道能放在哪里。”子渊有些迟疑。
“只，只要是子渊收着，放那里都好…”陈无以见他还没有拿着，失望的接了一句“扔掉也没关系的。”
“那我放这里好不好。”
子渊接过陈无以的花，使了点小法术，把原本断掉的花茎重新接在了一起。
那朵小花随着风摇啊摇。
陈无以笑的好开心，子渊看着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瓷娃娃。
“以后你也可以来看它。”子渊笑道。
一阵大风呼啸而过，一只白色的仙鹤停驻在远处的山上。
“无以，我要走了。”子渊皱着眉头，鹤语仙官来了。
“怎么这就要走了！”陈无以一惊，看着子渊的背影。
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还有那只梅花，之前自己顺手在这座山里折了一只，也不知道景元有没有照顾好它。
“这个给你吧。”子渊递出那只瓷娃娃。
“这是….子渊！”陈无以把他握在掌心“真可爱…”
陈无以一抬头，子渊已经不见了，他就痴痴看着手里的娃娃，摸了摸他的嘴角，笑的真开心。
大殿之上，子渊身后跟随着两个仙侍，跟着他从大殿走来。
“你还不跪下！”仙侍催促道。
子渊一撩衣衫下摆，跪了下来。
夙潇面无表情的读着手里的帝诏“罪臣子渊，屡次犯禁，除仙籍去龙躯，收回御水令。”
去龙躯…剥鳞抽筋，感觉会很疼，子渊握紧了袖子，既然自己能做出这样的事，自己也应该有受到这般责罚的觉悟。
子渊俯首，刚想开口。
“臣，景元，恳请君上保留子渊龙躯！”景元道。景元跪在子渊的身边，望了子渊一眼。
“放肆！”玉帝洪声道“需要朕赠你一卷天规吗？”
“不仅抗命，还打伤鹿岩仙官，妨碍御水！”夙潇唯恐不乱，加了一句。
“臣，鹿岩，附议！”鹿岩这时候本该在殿内养伤，脖子上还露出缠着的一小段白布。这时候也在子渊身边跪了下来，俯首道。
众百仙官都议论纷纷。
“这鹿岩…虽说与子渊同族，念及情分也不为过，可是这鹿岩未免也太大度了些…”
“这下可是君上下不来台了，你看夙潇。”
夙潇的脸都绿了，看着玉帝，请他定夺。
“鹿岩..对不住”子渊小声道，低下头，额发遮住了他的双眼，双手放在腿上，把衣摆抓的发皱。
几滴泪就落在腿上，他甩了甩头，随意揩了揩泪。
玉帝依旧不语，夙潇见状道：“君上心意已决，请速速领旨吧”
“臣，鹤语，附议。”鹤语化为人形，跪在鹿岩身边。
鹤语会为他求情，这是子渊没有想到的，他看鹤语一眼，又继续低下头。
对鹤语来说，天地山川，不管是五岳的巍峨伟岸，或是盛世的璀璨灯火，还是那一个小土坡上的一片花海，站在花海里的两人，都是宁静美好的。
尽自己的力让它不被破坏吧。
“鹤语你！”夙潇气急道“平时君上亏待过你吗！”
夙潇刚刚一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样岂不显得是君上让他们一起来刁难子渊一般，难免会有仙官不服。
玉帝忽然睁开眼，盯着夙潇看。
“朕答应你们，只不过你们三人都要给我关禁闭三月！”
“臣领旨！”鹿岩，景元，鹤语三人俯首再拜。
“臣领罪。”子渊俯首。
“鹿岩….”子渊上前一步叫住鹿岩。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还不了解你，给我一刀，再揽在自己身上，不过我还真是被你吓到了，你那个不惧死的眼神，还亏得这次接你御水任务的是我，如果是其他仙官，今天你….唉”鹿岩敲了敲头。
“你给了我一刀，也是怕我进退两难，不然对上君上和夙潇，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真的疼噢，你下手真狠。”鹿岩打趣道。
“还疼就不要说这么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子渊下意识去扶着鹿岩。鹿岩摆了摆手。
“这就算了，我也没什么大事，虽说你保住了龙躯，但是明日就要除去仙籍下凡了，你还是回去吧，景元应该在等你。”鹿岩道。
“那你…”
“没事，我还有鹤语。”鹿岩笑道。站远处的鹤语朝他们招了招手。
“我走了，你，珍重，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鹿岩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肩，走远了。
“你回来了”景元斟酌了一下，去掉了话语里的“终于”二字。
“恩”子渊道“那支梅花还好吗？”
景元掏出一个小木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枝梅花，还正艳丽。底下白色的衬布更是凸显的它血红。
“你这样会闷坏它的，它喜欢闻墨的味道，你可以把它放在笔架上。”子渊将它拿出来，小心翼翼放在山型笔架的一侧。他喜欢这样，这样梅花有墨的味道，墨也有梅花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它喜欢闻墨的味道。”
“它会开的更好的。你这样关着它，花瓣都掉了几片。”
“好”景元就这样静静看着子渊。
“我舍不得你。”景元道。
子渊放梅花的手颤抖了一下，又平静下来。
“没什么舍不舍得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子渊道。
“你明日就要下凡，人界不似天上，处处险恶，要保护好自己。”景元顿了顿“你明日下凡，我们三人也要从明日开始禁闭。”
“这不正好？省的你三天两头朝我殿里跑。”子渊笑道，忽然心又重重沉了下来。
“你都不在了我来干什么。”景元长叹一口气。
景元突然从后面抱住子渊，下巴放在子渊的肩头磨蹭。
子渊愣住了，一时之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出。
“你真瘦，明明平时我都让膳食管事不要亏待你的。”景元闭上眼，感受着这个人的形状。
“我哪有….”子渊小声道，脸颊上绯红了一片。
“够了..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子渊在景元怀里挣扎。
“就一下，再一下就好。”景元道。
子渊也不挣扎了，任由景元将自己抱着，自己将手别过去本来想摸摸景元的头，结果摸到了他的脸，手指又被捉住了。
“你还真是，改都改不了了…”景元无奈道。
景元忽然垂下头，子渊以为他哭了，摸着他的脸“你怎么…”
“你为什么就不能替我想想呢？”
“三个月的禁闭…是我对不起你们…”
“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吗？你觉得我在乎的是这个吗？”“你真自私。”
“你想让我伤心吗？”
“我不想”子渊抬起眼看着景元。
“那如果你想做的事，后果是离开，但是你离开我会伤心，你还会做吗？”景元觉得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说的他最起鸡皮疙瘩的一句话了。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如果是…”子渊一板一眼道。
“你！你还真是。”景元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谢谢你。”子渊道。
我想要你说的不是这个…
“我害怕。”子渊道。
“什么”景元不解。
“我怕你伤心啊。”子渊这次找准了，拍了拍他的头。
景元从未想过禁闭竟然这么难熬，他没办法看着子渊走，他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子渊下了凡，就在一个道观里定居了下来，每日看书修身，生活虽不似天宫那般，倒也舒适。
保留了龙躯，也就意味着不老不死。
渐渐的，村民们发现在山中一个道观里，有一个貌若天仙的道长，小娘子们为了看一看这位道长，不惜翻好几座山，村民们还发现，只要是在这里求雨，总是特别灵。久而久之道观的门栏塌了，塌了又修，修了又塌，道观里的小道士直接搬了几块大石头磨成方形代替木的门栏。
“这…”子渊看着嵌入门栏之中格格不入的石块。
小道长摇摇头，继续看手边的经书了。
“道长，饭食好了！过来和我们一起用吧。”小道长开了一条门缝，轻声唤道。温柔的烛光包裹了坐在桌案前的一人，子渊侧身应答，烛光把这个人的侧颜勾勒的那样美好。
“稍等，我马上过去。”子渊合上手中的书，书下压着一些纸，这都是附近村民的愿请。
子渊关上门，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小道长似乎还没走远，子渊听到他喊道：“天色已晚，请明日再来吧。”
拍门声似乎还是永无歇止，拍了一会儿却渐渐弱了下去。
子渊看了一眼小道长，开了门。一位衣衫褴褛的青年昏死在门口。
小道士倒是慌了神，子渊道：“他只是昏过去了。”
小道士呼了一口气，还好没死，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置了。
子渊喂了那青年一点水，那青年就睁开了眼。扯着他的衣袖道：“道长，往西边，跨两座山，那个村子，昨晚开始不停的大雨，百姓越迁越高，水都已经漫过山腰了！！四面环山，水就积在里边，出都出不来。”
“我们出来求救的十个人，如今只剩我一个了….”
“你说，往西边跨两座山…”子渊道。
“麻烦小道长帮我照顾一下他。”
“道长你要去哪！”小道士一抬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三章（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