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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三章(4) 渊(4) ...
翌日,大殿上方金光开合,在号角声中,殿门缓缓开启,殿除前的龙纹熠熠生辉,射出斑斓的光。百仙官按次序入殿,他本也是此列中的一员,可如今已是待罪之身,又如何以仙官自称呢...
子渊在殿阶前顿了顿。
“罪臣子渊,还不下跪!”从大殿中传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许多还在行进的仙官忽的停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犯了禁忌的仙官。
子渊撩开衣衫下摆,双膝落地,顿首而拜。
“朕念你为初犯,可免去除籍与收回御雨令之责罚。”
“可若是就此姑息,则天间无法度,如何约束其余百仙官?”
“手端金丈,以双膝及地而过六百之天阶。以此责示惩戒。”
不一样,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景元死死盯着夙潇,夙潇却自然而然的逃脱了他的视线,轻佻的笑了一下。
两人私下通灵,
“我要杀了你!”景元几欲施法。
“君上可是在上面看着,真动起手来,我们两边都不好说。”夙潇打开折扇半掩着面。
“唉,别急嘛,你还真当这样的事情可以如此轻松,求情便能抵消的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若当此不满意,尽可以再向君上请示。”
“你!” 景元咬牙切齿,当下已经无法改变…..
他看着众人面前的子渊,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怎么办..”
...
“罪臣领罪…”说着匍匐在地上,再拜,从身边仙官手中接过金丈,那仙官不忍的叹了口气。
景元握紧了拳,但是知道此时如果自己再插手,后果会更加不可估量,但是….
子渊无言语,开始用双膝缓缓挪动自己。
每上一阶,手中金丈便会加重一斤。
景元将法术施出,想要抑制金丈的加重,忽而显出的蓝光暴露了这里早就成了一个已经被法术层层包裹的法场,不仅不能帮助子渊,自己反而会暴露,他只得中途撤回法术。
子渊刚开始还能接受,直到十斤,十五斤,二十斤….他的双手在颤抖,为了不让金丈落地,他已经无暇去管自己腿上的疼痛了。
他不得不开始动用自己的灵力,输于手中,支撑金丈。
四百阶,他面色发白,嘴唇咬的出血。
到了五百阶,已经几欲倾倒。
仙官们已经没有了先前看热闹的心态,倒是为这位不懂事的仙官默默捏了把冷汗。
五百五十二,额头的汗珠已经流进了他的眼睛。
之后,就是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睁开眼就看到,景元坐在床边,好像睡着了。
“景元?”子渊轻声道。
床边坐着的人并没有醒,依旧斜斜依靠在床边,子渊看着平时如此严肃的人一反常态,露出让人放下戒备的睡颜,突然想捉弄一下他。
子渊伸出手,戳了戳他的眉心,见他没有反应,又戳了戳他的脸。
这下就给抓包了。
子渊发现自己的手怎么抽都抽不回来了,粘在他的脸上,然后看着景元睁开眼,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抓住了”景元的眼睛看着他。
“你,松一下手….”子渊道。
景元忽然松开手,没有了刚才戏弄的轻佻神色“还疼吗?”
“你说这点小事吗?没什么大碍的。”
“小事?你难道认为天条也是小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景元掀开被子,撩开他的衣服下摆,将手轻轻搭在子渊的腿上,子渊先是惊讶,而后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灵力,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治伤,也就没有多加阻拦。
“多谢你了”
“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案格司里还有一些事需要我处理。”
景元让他躺下,又帮他将被子盖好,这才离开。
….
不一会儿,小仙官拿着饭食进来了。
天庭上自然有供给仙官们滋补灵力的饭食,可这些,未免也太过奢侈。
“这都是景元司官特意安排的,哦对了还有这个”小仙官拿出一个用陶瓷做的娃娃“司官说是人间的小玩意儿,拿来让公子你开心开心。”
这个瓷娃娃分明就捏的是他自己的样子,笑的那么开心,嘴巴都要咧到耳朵了。
他一时没忍住,就掩着嘴笑了起来。
“对了,我昨日….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在下并没有能上朝觐见的权利,只是听其他仙官说,昨日子渊公子受罚到五百五十二阶梯时,昏了过去,司官冲出去将公子抱回来,仙侍似乎有意阻拦,司官似乎发怒了,威压之气让他们不得不退开,还真是可怕极了….”
“只是苦了公子你了。公子你这次可是把我也给吓得半条命也没了,昏睡了好几天,司官就一直陪着你,除了有事情需要处理不得不离开,司官一直都守在公子身边…”
原来他….怪不得这么疲累。
“对了,这里有一份文书,还请公子过目。”
……
景元处理完事情,马不停蹄的赶去见子渊了,子渊披着一件外袍,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他不再把玩那一枝梅花。
“怎么不在床上好好休息?”
“怎么了?”景元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子渊看着他,忽而启唇
“龙族子渊,初犯天条,已担罪责,还望尽心于职责。”
“他们要我御凶水,间歇不停,三天三夜。”
“何地?”
子渊拿起桌案上的梅花,递给他。
“这里。”子渊道“我不会接受的!”
“你必须接受!”景元恶狠狠地看着他。“你知道你现在能保住仙籍和御水令已经是大吉了!你如果现在拒绝任务,就是罪上加罪,到时候谁都保不住你了!”景元握住他的手臂。
“我知道你你是为我好,我也知道你那些能说通,能安抚我的道理。”子渊看着他叹了口气。
“我问你,御水是否是我亲自御的?”子渊严词道。
“是你,可是!”景元皱起眉头。
“那些人之所以背井离乡流离失所,是不是因为我。”
“那是他们该得的!不是你!”
“连你也….就算你说这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占卜而来,可是这残忍无情的刽子手,可不是我吗?”
“我不想再做这个罪人了”
“可是你以前不都这样安分过来了吗?只是因为这次是在那孩子所在,你就无法冰冷无情了么?”
子渊举起手,景元脸颊顿时起了一个红的印记。
景元错愕地看着他,无法相信,他抬手摸了摸脸颊,火辣辣的。
眼前的人气得发抖,气息久久不能平复,眼底尽红。
“安分?我有私情?原来你管这种冷眼无情叫安分,任何一个还有良知的人,都不会容忍自己这么做的。过去的事,你又怎么会知道我无时无刻不沉浸在悔恨中!”
子渊从他手中抢回那枝梅花。
“子渊,你要知道,这水你不御,依旧会有其他人替你,这不是你不做就可以解决的。”
景元冷冷的丢下这一句话,转身欲走
“你自己看着办吧。”
却发现自己头突然疼了起来,“子渊你!”说完就倒在了地上。
子渊早就在那枝梅花上化了散,剂量足够让他昏睡三天三夜。
“如果我走了,记得帮我照看好那枝梅花。”子渊留了张字条压在桌上。
…..
“君上,臣子渊不愿领命”子渊跪在大殿上,俯首而拜。
“为何?”
“臣不愿看着百姓受苦!”
“你可知这是天示?”
“臣知道。”
子渊身边一位神官站出来道:“君上,臣可代替子渊执行!”
“哦?”玉帝松了眉毛,仿佛要看着事态究竟能如何发展。
“子渊前不久刚受刑罚,灵力受损,于御凶水之事只怕是有心无力。”
“臣鹿岩,代子渊行此命!”
你个傻子渊,你是想弄死自己吗?
子渊在旁,看着鹿岩,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这么做。
但鹿岩却更加坚定了“臣愿请君上让子渊好好疗养,让臣来御!”
“好,此召再下,不可反悔!”玉帝道。
“是!臣领旨。”
“君上不可!”子渊再拜
“不可?鹿岩有何不可?”
“不是!臣不愿任何仙官领命!”
“鹿岩已经为你求情,你却还是如此不知好歹,把朕当什么了?!”
“君上息怒!臣只是不愿看百姓受苦,若是御凶水,不知多少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那你这是质疑天示了?”
“臣,不信天示!”
子渊抬头道。他苦笑,原来没有神仙在乎这些百姓的生死,人间收着供奉,天上自己洒下灾难,再逼迫他们来向自己供奉。
“已经颁布的指令朕不会收回。朕全当你今日之话只是戏言,退下吧。”
“君上!”
“把他带走。”
仙侍将子渊强行带出殿外,把他丢出门外,关了金殿门。
“君上!君上!子渊请求君上收回成命!救救他们!”子渊急促地拍着门,无人回应,他退后几步,跪在地上,一句一叩首。
“请君上收回成命,请君上救救他们!”
直到门开,仙官们从里列次而出,每个人都从他身边经过,有同情的眼神,嘲笑的眼神,或者是默然当做无物的,只有一人,将他扶起。
“鹿岩!”子渊惊喜道。“君上收回成命了吗?”
鹿岩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想揽下这个事吗?他知道如果他不揽就没有人愿意揽,没有人救子渊,他总得救。
“傻子渊,君上怎么会收回成命,别再求了。”
“这么说你是要替我御凶水了,明日。”
“你都听到了啊。”鹿岩叹了口气“如果我能有你这样的勇气就好了。可惜我没有。”
“我可能就是你心里那样为了自己不顾苍生,不顾后果的人吧。”鹿岩苦笑。
“我….”子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不是我是不信的,你也不肯说是,你也做不到这么绝情吧。”
“好好照顾自己。”鹿岩拍了拍他的肩头,兀自走了。
……
到了这个时辰,那个地方应该,满山遍野都是呼啸而来的雨水。
三天三夜
鹿岩站在整个地区最高的山顶,五指张开似乎是擎着天,整个人腾空,与周围的雨水似乎融为一体,源源不断的水从天上涌来,注入山川,脚下是红色用血画成的阵法。
“这凶水我还是第一次御,只是可怜了这大好河山。”
鹿岩将手指一挥,又一水柱从天而降,仿佛是要将这大地击碎。
他闭上了眼,不去看,不去想。
雨水混杂着呼啸的风卷起他的衣袍,雨丝划过脸颊。
鹿岩忽然睁开双眼,往后退开。一道水柱直击他而来。
“子渊!?”鹿岩诧异道。
子渊连续御水,招招快准,却未有一次击中鹿岩,只是将鹿岩逼到阵法外。
鹿岩一边逃开,一边也聚气攻击,希望将子渊也逼退,谁知他不退返进,手臂上几道伤痕,血迹染红了衣衫。
“你疯了吗!子渊!?”鹿岩不得不收手。
子渊不语。
看着鹿岩退出了阵法,自己便在掌心上割了一道,用自己的血破阵。
鹿岩往他身边一击,灵力波及子渊,子渊不受控制的向前跌倒。
跪倒在整个血阵的中心。
“子渊!”鹿岩以为自己误伤了子渊,从阵外跑进去,忽然,力气忽然全部都被抽走了,右胸隐隐作痛,那里插了一把水刃。
子渊手一挥,水刃便化为流体,融在鹿岩的血中。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子渊,想说话,刚一开口却咳出了一滩血。
“你….”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子渊掏出续命丹,给他喂下,再用灵力愈合了他的伤口。
如果景元知道他又在药库偷了续命丹,肯定又会责骂他。
子渊用手掌在血阵中摩挲,阵法的主要,已经被他用血模糊。
子渊大喊:“破!”
阵法忽然从缝隙中冒出金光,天上的水柱不再涌出,地表的水也在逐渐流入河道。
景元睁开眼,发现帷幔和自己房间的不同,他偏头,看见桌子上的梅花。
他下床,拿起那枝梅花,发现茶杯下留着一张字条。
“如果我走了,记得帮我照看好那枝梅花。”
“不好!”景元攥紧了纸条,向外奔去。
他现在该去哪,能去哪。
子渊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周围的人都在收拾被暴雨袭击后的残骸。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在一间小房子外停了下来,这是那孩子的住所。
不似先前那般摇摇欲坠了,经历了暴雨,不仅没有毁坏,反而被雨水冲刷的锃亮。
“恩人!”陈无以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子渊被他炽热的眼神盯得不知所措,轻咳一声。
陈无以这才收回了目光。
眼前的陈无以已经长成十七八岁的少年,一双剑眉,目若含星。
陈无以看着恩人手臂染红一片,掌心也在不停滴血。
“请恩人随我来。”
鹿岩:子渊你干嘛搞我
子渊:谁叫你骂我傻
咕咕咕,发出鸽子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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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三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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