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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不合理的地方 一堆不合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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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是什么?这个名词以前有听蝶凰说过,名词之前还有很多形容词,美型、孤独、有智慧等等,不记得全部了,大概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会吸血的鬼么……
——如果吸血的人,那还是不是吸血鬼么,到底吸血鬼这个定义的外延是多大呢?那眼前的这个正舔去残留在嘴角的血液的、有着人形的物体算是吸血鬼么?他到底是什么呢?
这时候赵明礼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定性,发现里面可能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不合理的地方就在于他不知道面前的这个……是人还是鬼……
赵明礼就这样举着自己的食指,站在这样的情景下,发呆了。
还好,不是中指。
“你是……”本来想说“是什么”的,但是始终从外形上推断——是人嘛,所以说,“谁?”
“他们没有告诉你么?”他的眼睛好像亮了。
“什么人告诉我什么?”一句话有两个不知道的内容,这个是打谜语么?
“贝利亚的人。”
“你是那个‘神仙’?”真的有吗?‘神仙’。
“神仙?哼……”听到什么冷笑话似的冷笑了一声。
赵明礼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那就是“否”的意思吧。
“神仙”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转身开始走了。
“那个……狼……就放在这里嘛?这里很冷。”赵明礼指着Dogdog向着“神仙”的背影问道。
“他不会死。”没有停下来,但是说了一句话。
——真的不会嘛?嗯,Dogdog这个主人不疼你。虽然你有很多毛,至少要把拟你放在暖和的地方吧。
想到做到,赵明礼转身抱起那个软瘫虚弱却自称是狼的Dogdog。
“放手!放手!你这家伙!你没有资格碰我!”Dogdog理所当然地反抗着。
——不就是认错了而已嘛?有必要这样么?
“是,是,对不起。这里很冷,最多碰到暖和的地方,你忍耐一下吧。”
——即使变虚弱了,体重还是很有份量。
看见怀中的家伙没有安分起来,竟然又要张口想咬人了。
赵明礼准备出声制止,但是……
“别咬。”“神仙”已经抢先说话了,赵明礼看着“神仙”的背影。
——武侠片里,那些个大侠一向喜欢背对着人家说教,这个“神仙”也是这样……唉,难道背面看起来会更有风度么?
主人开口了,Dogdog果然安分起来,虽然他还是全身僵硬,好像还在赌气。
“神仙”继续走,而赵明礼抱住很有份量的Dogdog跟在他的后头。
——哦,Dogdog真是越来越有份量了,好像是睡着了。手,已经很僵。
“你可以把他掉在这里。”同样是背影。
“既然已经在路上了,在这里放下就没有意义了。”这就是令世人沉没纠结的沉没成本。我们把这些已经发生不可收回的支出,如时间、金钱、精力等称为“沉没成本”。
就像所有的凡人一样,都愿意沉没在这种对“有意义”的追求之中,要求自己最每件事都需要一种意义或是目的。
这种事情上,赵明礼觉得自己不存在感情的缺失。
“但是你再抱着他,你的手会很辛苦。”
“辛苦的是小伤口——喷出——不相宜份量的血。”其实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陌生人停下脚步,转身回头(当然是为了以表重视),脸上的表情是严肃了,甚至试图以一种威慑的语气说明这么一些事情。
他说:“如果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方式,以后最好改掉,我是这个城堡的主人——更加是你的主人。”
赵明礼知道——虽然他看起来,或者说他装得很注重这些,但这些不是他的底线。
为什么知道,答案会是——不知道。
可能就是因为第六感危机处理机制还没有响警报吧。
“哦,这样很好。”赵明礼点点头。
一路无话。
把Dogdog放到那个大房间——哦,那是“主人”的房间——的大床上之后,“主人”说门外右侧第一个门进去的那个房间就是“下人”住的房间。
他的语气不明显,不过还是感觉不自在的样子。
——“下人”还要照顾“主人”的情绪嘛?
——那应该是朋友或是 “情人”的工作吧。
赵明礼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进去了。
——这回蝶凰该高兴了,什么“主人”、“下人”的,她对这些称呼都很感兴趣。
蝶凰每次说这些词语的时候,眼神都在我们那群人的每个人身上游巡一遍。
虽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不寒而栗。
如果我们之中,一定要用这些称呼来形容的话,她一定是伊丽莎白——“女皇”。
——哦,还有“宠物”。
想当年,Dogdog到申子锐家的时候还是一只很可爱、毛茸茸的狗崽,还是蝶凰家里送过来的,蝶凰家里还有它的一个兄弟。
想不到,几个月的光景,它已经成为了一只庞型大物。
不过,即使它已然是一个庞型大物,它绝对是友善的——其实,可以说是太粘人了。
每次看到熟人,它的眼神、它的尾巴、他的鼻子——还有他的舌头,都可以成为粘人的工具。
以前还觉得有点不喜欢,但是现在会觉得很怀念。
因为现在这个“Dogdog”就不一样,不但不友善,还追着人咬;不但追着人咬,而且还骂人……
——骂人?我听到一只狗,不,是狼,在骂人?
赵明礼突然发现这个不合理的地方。
——那是他讲了人话,还是我听了g…o……狼话呢?记得好像是英文,那就是他说了英文。
——原来还有一个可以说英文的狼物种?这个时代,一只g…o……狼也有这么高的文化水平。不过这是欧洲,会说三四种语言是平常事,这样能说明文化水平吗?应该是不可以的,就是说会什么语言并不代表他文化水平有多高,那文化水平的标准是什么呢?
——哦,现在不是在思考文化水平标准的时候,我要思考的是:“狗,不,狼竟然可以说人话”这个不合理的地方。
他脑中空白了一阵……
于是……
——都穿越了,都被吸血了,都被奴隶化了,一只狼说几句英文,这已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赵明礼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见识过更不合理的事,于是习惯性地把这个“不合理的地方”在意识上合理化了。
业已夜深,当然是要睡觉了。
于是,他忽略了更多不合理的地方。
“为什么要对我下咒?”Dogdog没有睁开眼睛。
他刚才真的差不多要睡着了,如果没有这令自己不舒服的咒语的话。
这家伙竟然通过铁门给自己突袭下软骨咒,太可恶了。这不是令自己在一个凡人——还是即将要成为这个城堡仆人的凡人——出糗么?
“因为你失控了,会弄脏我的地方。”“主人”似乎很介意“宠物”分享自己的床,他站在床边动了动手指,Dogdog就连着床单一起滚落到床的另一边。
再打了一个响指,一整套新寝具凌空出现,缓缓地降落在大床上,最后一丝不苟地铺陈在上面。
Dogdog一个转身,挣脱了那些厚重的床单,提起前爪动了动,确定咒语是否已经解除。
——幸好不用瘫在那四个小时。这家伙一定要甩我才能解咒嘛?分明就是戏弄我!
Dogdog抬首,实现越过大床看着已经脱下斗篷走向沙发的“主人”,他正坐下,翘起腿,借着月光看他那些没人懂的书。
Dogdog抬手——不,爪——想越过大床,目的是什么?其实只是为了对抗。
——你不让我上,我偏要上!
爪子还没有落到床上,身体就被弹出去了。
如是几次,Dogdog不再尝试了。
Dogdog知道了一件事——他心情不好了。
平时的话,自己几乎可以随意上这个大床,今天却不可以。
对这些事这么着意,基本上可以说就是找茬在发泄。
今天发生的变故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凡人。
“怎么了?你不爽他么?”所指的当然是赵明礼了。
“……”“主人”没有说话。
“那么就把他送走吧。”Dogdog就当“……”为肯定的意思了。
“以前的时候,你不也把你不爽的人都送走了嘛?这次也这样就好了。”Dogdog趴下来,闭上眼睛,甚为不以为然。
送走了也很好,那个凡人竟然用那样的语气跟“主人”说话,就算自己不计较(这还算不计较?),也难保“正主”不计较呢。
“还是,你现在就想杀了他?”
啪。
“主人”合上厚重的书,左手把它轻按在大腿上,右手端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顶着侧向右边的头。
他的长发因而垂成黑瀑,月光般的亮泽。
而且他深邃得精致的脸也因为这样的姿势,落出了一片阴影。
但,眼内有些朦胧,他似乎在思考着,过了一会,说:
“我不想杀他,所以不能送他走。”
“为什么?”
“因为他中了地缚咒。”
“地缚咒?你什么时候弄过这个咒语?”
“降生在这个家族之后的孩提时代。”
“那个时候?为什么?”
“谁记得呢?大概是因为太闷了。”
“还真是会折腾呢。那现在怎么办?你还记得具体的咒文嘛?”
“不记得了。”
“那你怎么知道他已经中咒了?”
“他身上有咒痕。”
咒痕,是咒文刻在受咒者身上的标记。咒痕是否被看见,视乎于下咒者和观察者的念力、咒力对比。如果观察者的咒力较强或者念力较强,就可以看见受咒者身上的咒痕,从而读懂咒语的内容,反之,就不能看到咒痕。
“主人”对此应该说是鼻祖,Dogdog本身对比起“主人”来说简直就是不精此道,所以不能读到赵明礼身上的咒痕。
“对啊,那你应该可以知道那咒文是什么才对。”
“虽然他身上有咒痕,但是咒文被刻意覆盖了。”
“你那些书没有关于这个记载嘛?”
“找过了,但是没有。”
“不过以你现在的力量,不该比那时候差的。”
“对,但是,我发现我下咒时候的的念力很坚定,以致用了全部的咒力。我相信我当时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观察了解这个原因。况且,我不想为了早晚会知道的事情而浪费我大量的力量。”
对付以前自己尽全力下的咒语,这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真麻烦。”
“对。”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反正就先留着吧。”“主人”忽而笑了笑。
“也是,也就四五十年的时间而已。”Dogdog暗哼了一声。
而后,“主人”就没有在笑了。
“主人”和“宠物”都没有再说话。
一直维持着多年来一贯的沉默,像是他们之间相处即使几百年不说话也无所谓。
他们活着的方式就是这样,各有各自的魂游物外。
最后在凌晨5点左右的时候,Dogdog就起身走出了房间。
对此,“主人”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
他这样的性格并不是自己造成的,他的不自由也不是自己可以解决的问题。
这些不能解决的问题,多想都只是徒增自己的空虚而已。
放弃思索那些问题,于是,就想起那个凡人了。
他受伤了,而且是一个不小的伤口。不过也难怪,咬他的可是狼皇。
应该为他治疗一下,如果他再流血的话,真的可能会死了。
在他的心目中,人真是脆弱到不可理解。
打开他房间的门,看到他已经入睡。
“主人”有点愕然。
他的睡相很端正,脸庞向上,双脚合拢,身体呈直线型,而双手十指交握在胸前。
感觉他睡觉的时候跟醒着的时候都是一个样子。
大概连他做的梦都是这个样子规规矩矩而又很奇怪。
想到这里,再看着这样的睡相,“主人”真的很想笑。
——“也就四五十年的时间而已。”——
“主人”嘴唇的角度遽然回降,身上多了一份沉重的忧伤感。
他坐到赵明礼的床边,发现他脸色有点苍白,这是自己造成的,甚至有轻微的罪恶感。
但,就是忍不住要吸他的血——因为看到了那种颜色,非同一般的鲜艳。
眼光停留在那上面,看着涌出来更多晶莹的美丽,大概还有些什么……
不过,不管还有是什么,总之在那一刻自己受到了——诱惑。
有多久没有吸血了呢?
八百年?还是九百年?
忘了,这些不必需的事情不值得记住。
“主人”捧起了他那受伤的右手手指,拆开了赵明礼潦草包裹在伤处的那块布,它显然是血迹斑斑的。
食指还在流血。
伤口真的不小。
竟然还能睡觉。
“主人”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了,干脆闭上眼睛。
左手拿着赵明礼的右手,右手的拇指对准伤处轻轻一抹,伤口止血了。
“主人”舔了舔自己的拇指,满意地把赵明礼的右手放回原处,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样,他就不会死了吧。
——哼,对,这样就不会这么快死了。
夜里,赵明礼房窗外的大树上隐忍着一双灰绿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