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相处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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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顾过那个“下人”之后，“主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坐回那个窗台旁的沙发椅，垂下眼脸，靠上椅背，开始回想。
发现之前的一个月，自己发呆的时候，经常会面向一个方向，就是那个村庄。
其实这也没什么特别的，最特别的是昨天的那个梦。
那是一片很大的草原，地上长着很多细碎的、染着各种粉色的花，它们有着最嫩绿的叶子，而它们的样子就像教堂中高高在上的钟。自己可能看见过这些花，但是叫不出它们的名字了，因为它们在这个世界上并不突出。
在那个梦里，遍地都是这种花，编织出来的是一种柔和润泽的色彩。
自己，还长着小孩子的模样，就那样大字型地躺在这里的某一个角落，伸直的双手抚摸着身边那些花，轻轻地。
“他”——那时候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让人羡慕，感觉“他”太舒服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境？隐约记得小时候的心情不像这个样子。
为什么是这么温和舒服的心感觉？
这时，有一个声音由远而近。
还没听清楚的时候，自己已经被驱逐了！
可笑的是竟然被——那个自己——驱逐！
他特地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梦，对于“主人”来说，是——现实的预演，这个世界一定程度的未来。
但，这个“未来”似乎很矛盾，因为主角竟然是以前的自己。
关键会是那个没有听清楚的声音么？
他不知道。
他很好奇到底会是怎么一回事。
会是那个凡人的关系么？
他进了这里之后就中了地缚咒，这两者会有关系么？
这些都勾起了“主人”近几百年都没有过的兴致。
即使自己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睡觉，但在这种美丽的地方睡觉，一夜好眠的几率可以说是100%。
人物：赵明礼。
状态：一夜好眠，无梦到天明，精神爽利。
赵明礼醒来之后，就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在想下一步该做什么。
拿起自己的食指，看了看。
指尖的伤口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止血了，现在看清楚了，原来只是一点小破皮。
——现在的这个“主人”看起来并不像那些个河伯鬼王那么坏，就是他的宠物被宠坏了些。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这样定下来之后，赵明礼就没有打算在房间里浪费时间了。
虽然在别人的地方随便走动似乎不太好，但还是那一句——凡人都愿意受到美丽的诱惑。
打开门的瞬间，山风迫不及待地灌入这个不曾到访的空间。
一股清晨的寒意，使赵明礼又醒神又兴奋，甚至有点颤抖了。
——这样的晚秋，这样的深山，这样的薄雾，这样的破晓，还能对这个自然说些什么呢。只能说一句谢谢了。
赵明礼从房间走了出来，等待着他喜欢的东西。
这时候，太阳要出来了，在自己的一点钟方向。
他突破了紫色的丛云，迅速地在云中露出头角。
不一会，就登上了高处，俯视着曾经阻挠他的对手，射穿他们，阳光突击成了曙光，正式莅临这片等到他的人间。
——这是我最喜欢的景色之一。阳光，真是太美妙了。
——嚄，“主人”≈吸血鬼≈不能见太阳的物种，大概是这样的情况吧。真是可惜，不能看到这样的太阳。
——很多的时候，都希望自己是一棵树、一棵草，直接蒙受这温柔阳光的恩宠。
赵明礼转头看了看“主人”的房间。
——白天，他应该还在睡觉≈“下人”没事干。
肯定这个想法之后，赵明礼就转身离开了。
在他找到楼梯下楼之后，“主人”的房门打开了。
但是打开房门的不是“主人”，而是一个小家伙，只穿着一件大人衬衣的小孩。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远离了蔷薇的领地，这里只是一片草地。
虽然没什么令人惊艳赞叹的美丽，但是这样也很好。
赵明礼不顾得身上的白棉衬衫，不顾得草地上的露水，就在这个地方躺了下来，
眯着眼睛，看着蓝天白云，听着丛林鸟叫。
——真的很好，很好。
——为什么他这么自在的样子，简直就是旁若无人。
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穿着一件大得奇怪的睡衣，就开始觉得奇怪。
突然听到门外有开门的声音，就觉得更奇怪了。楼上不是没有其他人嘛？
轻轻地起床走到门边，从门缝里看到一个没有见过的人。
这个人……就像自己一样！有着黑头发、黑眼睛！
难道真的应了咒么？
我终于是等到了这么个人！
他是家族派来的仆人么？
不对。
他的表情不对，他这样肆无忌惮地享受了阳光，眼里满是赞叹，这不是一个仆人的表情。
被家族派到这里的人，都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他是谁？
跟着他走到这个地方，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
小家伙坐在一棵老树的树枝上，树叶帮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合身整齐了。
他观察着这个“新来的”，在发现和不解自己行为的诡异之后，懊恼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甚至几乎要入梦了，突然听到附近有东西从高处跌下来的声音，奇怪的是落地的声音不大。
于是赵明礼醒了，他侧头看向那个地方。
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小褂的、长得很可爱的小孩站在那里，这个小孩大概是八岁。
——这里有个小孩。是谁家的小孩？是他从上面掉下来嘛？
赵明礼起来跑到那个小孩的身边，定睛看住他。
——怎么他好像没事？
“小朋友，你没事吧？”
小家伙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
“是你从树上掉下来嘛？你是这家的小孩吗？”赵明礼发现他不理自己，唉，谁叫自己没有蝶凰那种母爱的假象。
对小孩，赵明礼一向都没辙。
这时，小孩突然发问了。
“你是新来的仆人吗？”
——“仆人”，哦，这小孩（大概）是“主人”家的。
“是的。”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昨天晚上到的，大概晚了，你已经睡了。”
“你从哪里来的？东方？”
“是的。”这个答案不完全准确，不过难道要说“这是传闻中的穿越”？
这时候，赵明礼才留意到，这个孩子的头发、眼睛和“主人”的一样是黑色的，而且他跟“主人”很像，会是“主人”的弟弟嘛？看不出“主人”还是个哥哥呢……
这是小家伙忌讳的事！
他不喜欢别人用这种诧异、打量的目光看着他！
“你……”赵明礼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小家伙一下子扑倒了他，两人倒在草地上。
——很痛……
小家伙两个膝盖压在赵明礼的手臂上，眼神变得暗淡下来。
他的身体慢慢地伏下，贴向赵明礼的胸膛，仰着头看向赵明礼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说，我跟我父母的样子很不一样？”
——我应该没看见过你父母吧……
“我……”
正想说明，但是小家伙不给他机会。
这家伙的双手从赵明礼的胸膛慢慢向上撩拨……
虽然是隔着衣服，但……还是……还是……会……很痒。
“你想说，即使你跟我的发色和眼睛是一样的，但我还是一个恶魔。”
“我……我……没有……”结巴的原因是气门受阻，气门受阻的原因是那上面有一双正在用力的小手。虽然只是小手，但是力量很大。
小家伙掐住赵明礼的脖子，嘴角诡异而不正常地笑着。
虽然是这样的情况，但赵明礼还是注意到了。
赵明礼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疼爱和保护这个小孩。
——这种对于他都没有快感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不是……”赵明礼努力地把这三个字连贯起来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很奇怪。
在很多时候，他们在别人面前对自己的妄自菲薄为的只是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赵明礼觉得，如果这个答案是真心的，那就不必害怕说出来。
——他还没有疯掉，这小孩。
因为他的眼眶中还有微微的泪光。
手慢慢松开了，但还是不离开这个人的脖子，视线也没有离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他心虚的地方。
可他脸上只有不能呼吸造成不正常的脸红，眼睛还是那么明亮。
“我是一个恶魔。我是一个魔鬼。”小家伙有点疑惑了。
“你不是。”赵明礼坐了起来，揉揉自己的脖子，忍不住地咳了几声。
“我是一个恶鬼……”我不是一个恶魔……
“你不是。”把面前的小孩从身上扶起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我是恶魔。”
赵明礼慢慢站起来，脸上满是黑线。
——这小孩，很麻烦。
赵明礼眼神里传递着恐惧。
——恶魔这种不存在的东西有什么可怕的，类似这种小孩的生物才是最不敢领教的。
小家伙看穿了他的心思。
在他的眼中，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麻烦的小孩而已。
于是……
第六感危机处理机制响警报了！
接下来这次校运会的200米和1500米，赵明礼大概可以连霸了，如果他还有机会参加的话。
小孩笑着说：“别跑那么快嘛，我又不是恶鬼~”
——比恶鬼更可怕的是这个坏心眼但长相很可爱的小孩。蝶凰对他们有一个很适合的形容词，就是腹…黑…
——是不是每个小孩的精力都那么旺盛呢。
几乎到了中午时分，那小孩才说够了，于是就自己走掉了。
赵明礼觉得很累，照顾小孩真的是一个很累人的差事。光只是陪他玩，就已经是非常耗精力了。赵明礼初次明白到作为父母的艰难，以后自己如果结了婚有了小孩，一定要多负起照顾小孩的责任，因为这真的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好的事情。
那小孩没有告诉赵明礼自己叫什么名字，赵明礼也没有在意到这件事情。
大概是跟那小孩玩的时候，太费心机了，其实也是开心的，因为那小家伙其实很可爱，他的每一种表情都很生动。
——除了调皮以外，自己以后的孩子像他也不错。
赵明礼，你可是一个17岁的读书郎啊……
咕咕……
这是赵明礼肚子对他的抗议，他没吃早餐。
——这里会有什么可以吃呢？
赵明礼走回屋子的那边。
——有些书上说，这种时代的城堡一般会把厨房建在一楼，而且一定会有一个烟囱和后门。
啊，找到了，烟囱，还有后门。
打开后门，走了进去。
东找找西找找，才发现这里的储粮都是肉。
肉，在这里可是很贵的东西。
像贝利亚村民上贡的祭品中，只有十个熏羊腿。
连人都有的祭品中，只有十个熏羊腿，可想而知，肉是多么昂贵的东西。
所以，不能吃这些，万一要赔，可真的赔不起。
——还是到外面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
到最后，赵明礼到后边的树林里找到了一棵苹果树，摘了几个苹果，在就近的小溪中洗了洗，心满意足地边走边吃了。
逛了差不多一个下午，赵明礼才趁着夕阳往回走。
嗷…嗷…嗷…………
赵明礼定了一下。
——这简直就是“‘宠物’出没，请注意！”的意思。难道又来了。
赵明礼想起了厨房里挂的那些大块大块的肉。
——他可不想自己一样能吃素。
受到宠物威胁的时候，要快点找“主人”。
这是电视上教的。
果然很快。
转眼就赵明礼就出现在城堡的二楼——今早看日出的地方了。
赵明礼觉得有点不对劲，似乎空气中除了自己的喘气声还有其他的声音。
不是山风，
不是鸟叫，
也是喘气的声音，很轻微有点压抑的喘气声。
赵明礼仔细听听，好像是从……
他因应环境，也轻轻地走向声源……
突然！
嗷！
这大概是一种很激动的声音。
——不会是夜袭，要吃了“主人”吧？
赵明礼第一件想的事就是要救人，但是自己什么武器都没有……
——有了。
忽然摸到自己口袋里的两个苹果。
在赵明礼眼中，两个苹果已经被“暗器”两个字取代了。
——冲。
赵明礼使劲全力往门上撞去，门像预期中开了。
他高举着两个“暗器”，以几乎是有生以来最大的声音喊道“口——下——留——人……”
当然是想用声势把Dogdog吓倒了，但事实上被吓倒的是自己。
预期中会出现的血腥危急的场面并没有发生，赵明礼看见的是两具衣衫不整、相互交缠的躯体。
即使下半身被薄被盖住了，但还是可以看到他们的身体结合得不留空隙。
一个金发少年趴在“主人”的身上，红着脸，喘着气。
“主人”倒是比较平静，只是额头上有一点点汗。
听到异动，两人都看这边的方向。
一双是灰绿的眼睛，一对是纯黑的眸子，其中都有着一丝暧昧的雾气。
——这大概不是需要“口——下——留——人”的情况，而是需要打圆场的窘态。
慢慢放下“暗器”，赵明礼收起攻势，说：
“我想，两位都饿了。这是给两位准备的苹果，请慢慢享用。我先告辞了。”
以最快的速度把苹果放在门旁的柜子上，然后鞠了一躬退出门外，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靠着门板。
——这就是学校和社会都讳言的相处方式嘛？但，两个都是男的……
——嗯…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真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相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