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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侯景 在掌柜的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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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掌柜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二楼一间名为“雨”的雅阁。踏入房间,映入视野的便是精雕细刻的檀木桌椅,细细闻来还有一丝清香,距桌椅向右两三米的地方摆放着松木软塌,塌上左右有大红色方枕,软塌侧方开着一扇窗,微风吹入让人享受放松,窗对面的墙上则是一幅墨宝,书写着“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引自欧阳修《浪淘沙》)
魏王世子早已等在房中,见夏侯景到来,赶忙起身相迎,“见过宁王。”
“临云不必多礼,”夏侯景抬手示意,“这是墨大人家的公子和姑娘,今日恰巧遇见便叫来一起了。”
“见过世子!”墨家三兄妹上前行了礼。
“三位不必客气,我们以前也见过几次面,都是朋友,不在乎这些虚礼。”魏临云说完便引着几人一一落座。
墨汜见过魏临云几次,那是还小并不相熟。现今此人也不过十七八岁,身姿略显瘦弱,面容清秀,却总是一副纨绔的样子。或头上戴着金玉冠,或腰间挂着金元宝,拇指还需戴着两枚玉扳指,还常常听闻其在红楼香馆一掷千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纨绔的名声。
几人入座后,一时间相顾无言。
夏侯景看着低头摆弄茶杯的墨汜,微微轻叹。转头扫了一眼那一行字,“这兰焰楼的商主写得一手好字,且说这也非几国常见之字体,可见这商主见识广博,非寻常之才。”
“王爷怎断定这是兰焰商主所写而不是他人之笔?”墨逸之问道。
“兰焰楼商主名为兰风,你看这落款。”夏侯景隔空指了指。
“在下无知,让王爷笑话了。”墨逸之道。
夏侯景笑着摇头:“无妨无妨,不过这商主相传十分年轻却有如此才能,那还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二位可有这神秘之人的风声?”
墨子皿与墨逸之都闻言一愣,他们倒没想过这商主到底是什么人,没想到宁王这么感兴趣。
魏临云回道:“王爷都不知的事,我们就更不清楚了。不过,兰焰楼最早是在陈国出现的,想必商主应当是陈国人才对。”
夏侯景对着伺候在旁的掌柜说:“这位掌柜似乎是姓兰?”
“回殿下话,正是。”
“不知兰风兰商主是你何许人?”夏侯景似乎很是好奇。
兰掌柜不敢怠慢,说道:“王爷说笑了,鄙人可不敢攀商主的亲戚。咱们商主虽以‘兰风’之名示人,却并非姓兰。在下也不知商主究竟是何姓氏”,接着岔开话题,“不知王爷点些什么菜?”
还未等夏侯景开口,魏临云便抢先说道:“将你们这贵的、有特色的菜都上上来!”
“是,请贵客先品些清茶,马上就好。”兰掌柜退出雅阁,赶忙安排菜式去了。
墨汜饮了一口茶,刚将茶杯放下便见魏临云正看着自己,于是便回予一个微笑。
魏临云瞟了一眼夏侯景,对墨汜问道:“墨姑娘是何时回京的?”
“回来还不到半月。”
“没记错的话,你在外游历了两年有余?”魏临云很有兴趣,“不知有何见闻?”
夏侯景没有言语,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墨汜从魏临云眼中见到了纯粹的好奇,于是便也友好地回答道,“我从昭城出发,途经蜀郡入齐,接着去了陈、燕还有北戎。一路上见了山川的瑰丽、湖色的绚烂、大漠的荒凉,还有各地不同的风俗人情,我都不想回来了。”
魏临云难掩羡慕,“墨大人真是开明,不说寻常女儿家的父亲,就说我爹,我一个男子他都不让我到各国玩去!”
“世子毕竟身份不同,”墨汜略带客气,“魏王爷是对你寄予厚望。”
“那你在游历之后有何感受?”
墨汜看夏侯景盯着自己,也不做理会,对着魏临云说道:“宁静,内心前所未有的宁静。”
夏侯景心中一空,似是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便转开话题向墨子皿与墨逸之问道:“你们都要参加今年的举试?”
“是的,”墨子皿回答道,“在下将参加武举,舍弟是参加文举。”
“子皿得碧水山庄老庄主真传,在武举中定能拔得头筹。”
“王爷谬赞了。”墨子皿客气道。
“没错,老哥你肯定是武状元。”墨逸之漫不经心地说。
墨子皿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别在王爷面前乱说话。”
夏侯景见此,笑了笑接着道:“那逸之可成竹在胸?”
“我呀?”墨逸之摇头,“父亲就是让我去见识见识,作个陪衬罢了。”
夏侯景抿了一口茶,“逸之可别妄自菲薄。”
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兰掌柜带着菜,一一摆上桌,“这是龙井虾仁、山八珍、梅子汁闷排骨,然后是比较偏辣的鱼香肉丝、卤蒸黄鱼、辣子鸡丁、麻婆豆腐、还有一份汤叫翡翠白玉。”接着身后的小二端上玉壶和玉杯轻放于桌上,从玉壶中隐约可以看见荡漾的美酒,兰掌柜逐一为几人斟上:“几位请慢用,这便是本店特有的美酒。”
见到美酒上桌,魏临云赶忙给大家介绍起来,“可要尝尝这酒,咱大梁可是仅此一家。”接着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凑到鼻尖轻闻,香浓之气萦绕感官。墨汜笑笑不语。
夏侯景也沉湎于此,小酌一口,向掌柜问到:“果然是好酒,这酒色泽暗红,似是北戎的葡萄酒却又没有那么甜,酒味香浓,甚好!此为何人所酿?”
“回王爷的话,是我家商主酿的。将葡萄酒进行了改良,去掉了甜味,商主说这样才更能显出酒的香醇。”他看了一眼墨汜,道:“商主还取了另外一名,叫翡酒。”
夏侯景点点头,便让掌柜退下。品酒吃菜,渐渐聊开来,墨汜见他们把话题越聊越远便突然开口道:“大哥若是入仕了,会有何打算?”
墨子皿心领神会,“若是入了仕,定会为朝廷征战沙场,保家卫国。”
“二哥你呢?”
“我,”墨逸之沉思了一会,“我想让百姓活得更好,少些负担。特别是亟州、亳州和蜀郡的百姓,他们赋税太重了,朝廷有些...”
魏临云一愣。
“咳!”墨汜一声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墨逸之明了,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夏侯景闻言,突然有些欣赏二人,特别是墨逸之,没想到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心中居然有如此想法。想起自己曾多次向父皇进言,希望那三地能与其他地方一样同等赋税,然而结果却是在林丞相与安王的阻碍下无疾而终。而此时,听得墨逸之与自己有同样的想法,夏侯景内心有些振奋。他对二人道:“虽说早已与两位相识,却从未像今日这般了解过。两位心有大志,以后必定有所作为。来,干了这杯!”
墨逸之给了墨汜一个“事儿成了”的眼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楼下隐约传来丝竹之音,墨汜露出一脸赞许之色。夏侯景见此便提出到屋外看看。几人走出雅阁,站到走廊跟前凭栏而立,细细观赏。向下看去,只见一位黑衣女子坐于搭建的高台上,黑色的绸缎将她整个罩住,脸上也围了一层黑色薄纱,只露出一双微含雾气的眼睛,发丝披散,双手之于古琴上,正拨弄着琴弦,口中正吟唱着“玉郎经岁书音远,暗钟明月不归来……”[ 引自纳兰容若《饮水词》]
“相传这女子乃是兰商主家的乐伶,果真是与别的伶人不同”
“不不不,我可听说是兰商主的红颜知己吶。”
“是吗?看来兰商主也是颇有艳福啊!”
“兰商主这样的人怕是不缺艳福的。”
窃窃议论之声也随着乐声慢慢谈开。
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突兀而起:“原来是商主的红颜知己,我还以为是丑得无法见人呢!既是商主的红颜,那想必也是旖丽佳人了,何不让我等一睹芳容?死丫头,你说是不是?”因着这话,琴声戛然而止。
众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人着粉色裙衫坐于桌旁,头戴三支金步摇,细细的柳叶眉,略微上挑的眼睛,更显趾高气昂地样子。她旁边还站着一女子,淡黄色衣衫,头发编成一股麻花辫有碎碎的头发飘于脸颊,垂睑不语,那‘死丫头’就是说这位了。
“这纨绔的样子与你倒很是相配。”夏侯景对魏临云调侃道。
闻言,魏临云一阵苦笑。
“穿粉色衣服的那人是谁?”墨汜眼盯着那人低声向贺画问道。
“是林海的二女,林宝珠。”贺画轻声答道。
“林海...”墨汜沉沉地念道这两个字,接着对贺画说道:“我倒没注意到他女儿如此泼辣,他这两个女儿…”
“不对,”贺画说道,“林海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就是安王良娣,叫林文君,这你知道。后来我们发现还有一个女儿好像叫林文晴,似是婢女所生不怎么受宠,官家姑娘的那些赏会从没见出现过,听林府里的老妈子们说林海不但不管她还放任着别人欺负她,过得不比丫鬟好。所以一直以来被咱们忽略了。现楼下这位则是最受宠的了,听名字就知道了,可谓是掌上明珠。听说之前安王将林文君选为良娣时,林家可是有些不满,这位林宝珠便是奔着宁王正妃之位去的。”
“呵,有安王这个外甥还不满足吗!”墨汜看了一眼夏侯景,嗤笑道:“当今皇上就只剩宁王和安王这两个儿子,如此一来无论是谁继承大统这天下一半还是他林家的,他倒是想得美!”
而此时林宝珠见着大家都面面相觑、无人言语,越发得意地说道:“贱婢还不把你面纱摘下来?你不摘我今天偏偏就要你摘!不然我把你们这都砸了!”
黑衣女子甚是为难,起身到林宝珠面前福礼,似是说着自己的难处,林宝珠反而更加嚣张跋扈,一只手抓住黑衣女子另一只手直接伸手扯下面纱。面纱滑落林宝珠有些惊讶,见那女子长得并不丑,便酸笑着说道:“哟,长得还不错嘛,难怪能做别人的暖床妾。”
她旁边的‘死丫头’劝说着什么却被她一把推倒在地上眼中露出一丝恨意,这好像让她更加恼火,此时黑衣女子又竭力挣脱林宝珠的手。林宝珠便把这怒火发泄到黑衣女子身上,她扬起另一手,一巴掌就扇过去。
“住手!”
墨汜这一出声,便意识到自己心急了,可为时已晚,声音不大,却让吵吵闹闹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了,也让旁边的四人侧目。林宝珠打下去的手顿了一下,想接着往下打的时候黑衣女子已经挣脱了被兰掌柜护在身后,这一口气憋得林宝珠满脸通红,她抬头看到了站着木栏边的墨汜,一双眼睛越发仇恨,说道:“刚走开一个贱婢现在又来一个,还跟那么多男人一起在个小屋子里,不知道干什么事呢,真不知羞耻!”
“休得胡说!”“你闭嘴!”墨子皿和墨逸之对林宝珠也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贺画也是愤愤不平但又碍于轮不上她说话只能死死的盯着林宝珠。一边的夏侯景皱了眉头。
“呵!”墨汜轻蔑一笑,“那这位姑娘说说,我们在这屋里干什么呢?我还真想知道,在座的估计也很想知道吧?那我们就听她细细说来吧。”
“你。。。。哼!”林宝珠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又憋了一口气。
“姑娘说我同男人在一个小屋里就不知羞耻了,那姑娘你在一个大屋里,和这么多男人,那岂不是更要不知羞耻了?”墨汜笑眯眯地问着。
“你!”林宝珠恨得咬牙切齿,“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会让你后悔得罪我的!”
墨汜正准备张口,却被夏侯景抢先了,他居高临下,淡淡地看着林宝珠,“林姑娘的教养可着实让本王刮目相看,相比起来,令姐怕是难蹬大雅之堂。”
林宝珠循声正准备大骂一番,却在看到是夏侯景时,脸色惨白,僵硬地行礼道:“小。。小女。。见过宁王。”
大厅里的人见是宁王莅临,顿时也跪下道“拜见王爷。”
“免礼。托林姑娘的福,本王有此番见闻,也不亏!”接着又对着墨汜等说道:“走,我们继续,可别辜负了这美酒美食。”
说完,几人转身进屋,只留得林宝珠在那愣愣出神,她脸色苍白,心里却埋着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