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僧》沈瑞年

2、第二章 败露 “六子…

　　“六子……六子……”兰丫见那身系粗布围裙的秀气男人，不禁叫了出声。
　　老宁却捋起了袖子，手拿一把菜刀，冲了出去。他怒火冲天，脸上不小心沾上的面粉也掩不了他的怒气。
　　“兰丫……你来……”
　　“阿……阿爹……我写走了……”
　　小丫头见势头不妙，慌忙撒开脚丫子跑了。
　　一旁在收拾碗筷的杨平满脸疑惑，不禁调笑：“掌柜的这是怎的了？”
　　“这丫头，又从我这个摸了铜钱去买了鱼鸟什么的吧……真是气煞我，一点儿女儿样也无。”老宁暗叹口气，却又是瞥了杨平一眼，“不过，六子，你当真要在这儿搭手？”
　　杨平一顿，手下也不再动作了。他垂眸，看见了自己纤细的手，这真是一个好的读书人之手，也只有终日与笔为友的书生，才生得这般白净的手。
　　“不是我说，六子啊，你才这般年轻，不比兰丫年长多少，何必因一时落榜而功亏一篑？”
　　杨平只一冷笑，又继续收拾好碗筷。落榜，他也只能告诉他们，他落了榜。
　　“六子，你可知，我那兰丫欢喜得紧……唉……”老宁又是一叹，也不再言语。
　　正午，阳光终是透过乌云，慵懒地照耀着为数不多的行人。秋天正是这样，无论多么明媚的阳光都夹杂着清冷。
　　站在门口女子只一件粗布衣，可那紧紧贴身的简陋衣物倒被她穿出副妩媚的味道，她的麻花辫更是衬得她格外年轻、活泼。
　　她坐在自家门口，正小心地剥着刚采下的豆角——那绿油油的东西在她的手下，活像跳舞一般被剥去了外衣。
　　只是不多久汗珠儿便滚落在鼻尖。这媳妇轻轻放下手中的活，随手掂起了头巾。正擦脸间，却见一个约摸十岁出头的女孩正蹦跳着来了。
　　“哟，这不是兰丫么？怎的，今天如何没去疯？”
　　女孩噘着嘴，见这媳妇一脸调笑，很是不快：“阿嫂，你也笑话我……”
　　宁家媳妇爽利一笑，又把头巾系在了头上。那头巾上绣着花，活生生地真像开了一般，都能招蜂引蝶了。
　　“兰丫你可别怨阿嫂，是你太无女儿家的样子了。就像你这样，怎样找到心爱的情郎？”
　　兰丫一听，似是被酒灌醉了一般，脸通红：“阿嫂……”
　　“是我唐突了，咱兰丫的心上人咋会这么肤浅呢……”宁家媳妇把剥好的豆角都装在了簸箕里，“你的心上人正跟你哥在屋里头呢，要不我叫他？”
　　兰丫的脸愈加红了。她开始扭捏起来，不自然地摆弄耳畔的碎发。
　　“得嘞兰丫，你自个儿进去吧……”宁家媳妇向她挤着眼睛，轻抿下唇也就离开了。
　　小丫头悄悄探着脑袋，见自家大门虚掩着，便长舒一口气。
　　“嘎吱——”
　　推门而去。
　　院中很是安静，只有几片已然枯黄的叶儿似残了翅膀的蝶匍匐在地上，像是苛延残喘。那隐约的阳光像是最后的拂照。
　　“嚯，想六子正与阿哥聊些深奥玩意儿呢……”
　　只见卧房的门亦是虚掩着。兰丫轻抚了抚额前碎发。刚想开口，却又一愣。
　　阿哥……正搂着一人！
　　兰丫正错愕间，却见他怀里那人侧脸白的出奇。这样一个人白净的人，可是这个镇上少有的。可是，这个人又好似有些熟悉。
　　“平，我爱你……”
　　宁家大儿子如是说着，抬起了怀里那人的下巴。怀里那人好不排斥，顺势吻上了他。宁煜似是被勾了魂，那双大手还在怀着之人的后脊徘徊。
　　兰丫只见她的哥哥不间断地摩挲着，掀起了那人的衣裳，露出了雪白的后背，藕似的，料想应是甜的。
　　“嗯……我也爱你……”
　　这个富有磁性的嗓音，却使得兰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后退。
　　“六……六子……”
　　兰丫一个不稳，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