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前因 你可知他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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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隐没了最后的血色。
“簌簌——”
是泛黄的叶蝶儿似的盘旋。
是这般寂静的山野，是这般孤寂的小寺。
院中菩提却显寂寥、枯寂。
“啪嗒——”
秉怀手中的佛珠散落一地。
“佛祖宽宥……”他喃喃，俯身去拾取漆黑的佛珠：一颗、两颗、三颗……他慢慢地数。破败的观音像下也滚落着几颗。他慢慢向此踱步。
“咚——”寺外的一口钟又被敲钟人撞响了，沉闷、低沉，响彻山野。
“我的佛，我的佛……
“我爱的佛……
“你可曾想我……”
……
“大爷来坐坐？”
脸扑着厚粉的女人扭着腰肢，随手就扯过行人的衣领，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口呼热气。
被拽着的男人轻瞥了眼那双颊凸出的女子，轻啐一口：“庸货!”
“诶，你这厮，不过是个破落户儿，神气什么!”女人忿忿骂道，冷哼着走了。
“这年头，什么货都有……”男人随即把配刀掂在桌上，“小二，一碗汤面——”
“得嘞——”
棚里的小伙子忙得应道。伙计轻瞥了眼坐在凳上之人，生的倒也俊朗，只可惜过于消瘦，以至于他瞧上去有些中气不足。要说他这全身上下有精神气儿的，也只有他手边的刀了。这刀无鞘，确是明晃晃地泛寒光，且刀柄镀着价值不菲的金丝，让人寒颤又垂涎。
“官爷，您的面——”
男人应着，随即瞥了眼那伙计：“新来的？”
“是、是……”小伙子忙媚笑着，用手搓了搓束紧了的袖口。
男人不再言语，低头兀自吃起面来。小二见没有赏钱，只是一愣，断而收起谄笑。
“嚯，六子，你跟着苏痞子搭话干啥……”
伙计闻声一顿，循声望去： “兰丫？”
女孩撅着嘴，晃了晃扎着俩小角的脑袋。她的衣裳沾染着泥土，甚至于头发也有些许污泥。
“又去哪野了？”伙计轻笑，伸手想摸她的脑袋。小丫头却是一脸不乐意地躲开，以至于他的手空放在空中。
“阿爹说摸头会长不高的……六子你长那么高了，别让我长不高，要不以后就追不上你了……”兰丫嘟囔着，从兜里摸出一块圆滑的石头。这石头倒也小巧，琥珀色中掺着点红紫色，怪漂亮的。
“这……”
“啪——”
兰丫倏地将石头塞在他手里：“给你了……这可是我的宝贝……”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仍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石头，惹得伙计一笑：“既然舍不得，便不要送我……”
“舍得……六子你刚和阿哥从京城回来，权当给你的礼物了……”小丫头支支吾吾答道，还时不时轻瞥伙计的神色。
伙计神色暗淡了下去，不禁露出嘲弄之色，继而死死攥紧手中的小石头：“那那人什么来头？”
兰丫抿了抿嘴唇，昂起了头：“这苏痞子可是镇上的流氓无赖。说起来他老爹也是曾经的富商，最后弄了个破产，扔下苏痞子和苏痞子的一个白面小弟跑了……”
忽然，兰丫向六子挤了挤眼睛：“你可知他弟现如今是何许人也？嗤——是个与人为娼的僧——”
“啪——”
那男人猛地站起，略显憔悴的脸却像是被火烤着，晕满了愠色。
“你再说一遍！有种你再来说一遍！”那男人仿佛受了奇耻大辱般，猛地窜到兰丫面前。
“喂，欺负小孩算个什么本事？”伙计见事态不妙，慌地将兰丫护在身后头。
“啪——”
只一拳，打得小伙计似五味瓶全翻了，火辣的不像话，好像被推进了油锅里，难忍。
“你来呀！你来！有种你就来！”
“我怕你！”伙计往地上啐了一口。
兰丫慌地拽住男人衣端忿忿道：“你打个书生算什么事？”
“嚯，个小摊伙计，竟是个书生！”
兰丫怒了，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痛得男人哇哇大叫。
“你个死丫头！”男人狠狠踢了她一脚，兰丫却一个闪躲，再一反身，却将他的脚踩去了。
“那又怎的，你个苏痞子有资格说人家？”
“哗——”
卷着黄沙的风袭来，将本不明亮的天色抹上更暗淡的色彩。那混杂着这座老城的处处泥土气息的空气，模糊了男人的视线，也混乱了他的嗅觉。
摊子里的老板老宁见外头刮起了大风，便扯着沙哑的嗓子:
“杨六子，该把摊儿收了——”
伙计趔趄起身，只觉脸已高胀——这一拳打得真重！
“嚯，六子，怎的了？”老宁见他不应，掀帘望去。一见这脸色惨白的男人，心道不好，这小子竟惹上了这无赖！这叫他以后如何做生意啊！
“果真秀才做不得这事……”他喃喃，却见自个儿小女儿也伫在那儿，更是气恼。
“兰丫，赶紧带六子回去——”老宁的声音愈是弱下，料想许是这风惹得，“苏甲，咱们收摊了，您去吧——”
男人不理会这老汉，脸上显然已然晕上了怒红。
“小子！名字！”
伙计冷笑，拍了拍膝下泥土:“小生杨平，有幸与兄台相见……”
“姓杨的小生，还有这家店，苏某都记住了！”
他跺了跺已然泛白的靴子，垂眸瞅了瞅那腰间的长刀，明晃晃的刺眼。
小丫头见姓苏的走了，轻轻地吸了下唇。额前碎发已然散乱地贴着，许是先前惊着的缘故，原本扎得结实的小角也变得蓬松了。
伙计正向她微笑，这伙计的笑容真是好看极了。只是腮高肿通红着，没了往日的秀气。
“六子……”她开始抽噎，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哭，仿佛只要这样便顺心了。
杨平只是一叹，轻轻攥着手中的小小石头:“最……宝贵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前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