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205、淳朴的藏人 大雪山下

　　许是先前挣破蛋壳太费力气，那婴鹤卧在地上，半天也不动，只是强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圆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满是好奇。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婴鹤终于有了精神，缓缓的动了动身子。
　　放鹤郎君吐出口气，说：“好了，这是一只健康的小鹤！”说话间，那雌雄双鹤同时一声轻唳，走到小鹤面前。
　　婴鹤仿佛知道这便是自己的父母一样，兴奋的仰头来看，两只仙鹤一起低头，一家三口相视相依的画面，极尽和谐。
　　放鹤郎君善后，将三鹤安置稳妥，这才放心的坐下与牛郎等人对饮。
　　宁射真想到血盟中事，心中虽有不舍，却也不敢耽误。饮了半晌，天己微亮，当下对着牛郎三人说：“三位前辈，这几日来跟你们在一起，宁射真觉得非常开心。不过我受了钟前辈的嘱托，要前去唐古拉山，恐怕今日便要去了，这一怀，晚辈敬你们三位前辈。”
　　五人一饮而尽。
　　牛郎说：“既然是这样，小兄弟便先去吧。只要你们还在青藏一带，我们或许还会再见面的。”
　　宁射真点点头。
　　放鹤郎君关切的问：“小兄弟，此行前去多有艰险，不如你再等一两日，待我这小鹤稳定下来，让我与你一同前去吧。”
　　宁射真摇头说：“青藏一带的气候不同于江南。先生的这只鹤又负了伤，再加上这只小鹤，也够先生费心的了，先生还是早日赶回江南吧。我会小心应对的。”
　　天马浪子举杯道：“既然是这样，我们便大醉再散吧，同时也祝小兄弟与青狐姑娘一路平安！”
　　宁射真两人连忙举杯相迎，杯盏交错之间，又过了一个半时辰，吃了些早点，宁射真与青狐乘雕而去。牛郎三人在下面目送许久。
　　有牛郎指路，宁射真与青狐两人又行了两天两夜，终于赶到唐古拉山脚下三十里外一个叫格雷的小镇，牛郎特意嘱咐两人要准备好防寒用品，置些牛皮靴与棉袄等雪山上将要用到的东西，以防冻伤。
　　青狐忽然问：“宁大哥，你会说藏语吗？”宁射真立即摇头。
　　青狐不安的问：“那我们如何与他们沟通呢？”
　　宁射真搔搔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竟然一直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已经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去了，我们先试试看，也许我们可以找到懂汉语的人啊。”
　　青狐看见一家中档规模的棉衣店，当下与宁射真上前，用汉语问道：“大叔，你这儿有上山穿的牛皮靴和棉衣吗？”
　　那个卖衣服的藏族老人狐疑的看着两人。
　　青狐与宁射真面面而觑，宁射真抓起一件厚的棉衣，试着问：“大叔，这件棉衣，多少钱？”
　　那老者还是看着两人不说话，过了一会儿，终于摇摇头，表示听不懂两人的话。宁射真却奇怪的问：“为什么不卖？”
　　这时，宁射真两人稀罕的汉语已经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注意，几个好奇心浓重的藏人已经围了过来，盯着宁射真两人看。青狐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一个藏人上前用藏语问那老者是什么事情，两人用藏语交流起来，这下轮到宁射真与青狐傻眼了。
　　青狐连忙抓住宁射真的手，低声说：“宁大哥，我们还是走吧，再找找看。”宁射真点头，两人连忙冲周围的人笑着离开，周围的藏人也善意的笑着。
　　又连问了几家店铺，都是不懂汉语，宁射真见青狐一脸担忧，当下笑说：“这样下去，我们连饭也找不到地方吃啊。”
　　青狐叹了口气。
　　这时，一个妇人冲青狐招招手，青狐看看四周，确信那妇人是在叫自己，当下走过去，那妇人笑问：“你们，你们，来中原？”妇人也是藏人，但是却能说一些汉语！这让宁射真两人惊喜异常，连忙点头，口中应着。
　　妇人脸色通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艰难的问：“你们，你们，想想想，想做什么？”
　　青狐说：“大婶，我们想买些棉衣，可是无法和那些商家交流，大婶，你能帮我们的忙吗？”
　　妇人似乎听懂了，当下点头说：“可以，等等。”说着转身走入人群，不一会儿就拉出一个壮小伙子，那小伙子脸色红润，青铜色的皮肤昭示着健壮，就像一只初出生的小牛犊。他本来正在和一个漂亮的藏族姑娘在说话，这时走过来脸上还有些不甘。
　　妇人说：“这是，我，儿子。”
　　那青年已经问道：“你们是中原人？”青年一口汉语说的极为地道，若不是穿着藏服，几乎分不清他是哪里人。
　　宁射真与青狐喜出望外，宁射真连忙点头说：“对啊，我们是中原人，你竟然懂汉语，太好了。”
　　青年就笑笑，脸上先前的不快消失不见，爽朗的说：“我叫桑格拉布，这是我的母亲。我跟着我们少爷常去中原买一些丝绸瓷器，所以也会说一些汉语。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宁射真点头说：“是啊，我们需要买几件棉衣和靴子，可是无法和店家交流，希望你能帮我们这个忙，感激不尽。”
　　桑格拉布点头笑说：“原来是这样，这好办，你等等，我这就来。”说着，他冲母亲调皮的眨眨眼睛，飞快的跑到刚才还在聊天的那个女子面前，说了些话，待那女子点头，桑格拉布又飞快的跑回来，十分欢喜的样子。
　　宁射真当下笑说：“那位姑娘真漂亮！”
　　桑格拉布立即羞红了脸，又有些得意，抑制不住的说：“诺美是我们格雷镇上最漂亮的姑娘，她很喜欢我，我也喜欢她。”
　　宁射真与青狐一起点头笑笑，宁射真说：“你真有福气。”桑格拉布欢喜的笑个不停。
　　很快到了一家棉衣店，桑格拉布与那店家飞快的交谈，很快为宁射真与青狐各置办了一身棉衣，外加一双结实的牛皮靴，总共六两银子。
　　看见一家小酒楼，宁射真便说：“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让我请你吃饭吧，也好表示我心中的谢意。”
　　桑格拉布笑说：“吃饭可以，不过要由我作东。按你们中原人的习惯，我要略尽地主之宜。走，我请你们吃饭。”刚走到酒楼门前，刚才那位诺美姑娘忽然出现在一旁，脆声召唤，桑格拉布用藏语说了些话，诺美脸上倏喜倏怨，桑格拉布脸上也有些难色，便有些僵持。
　　宁射真忙说：“桑大哥，如果诺美姑娘找你有事，你就先去吧，我们没关系。”
　　桑格拉布不好意思的说：“诺美要我去他家帮个忙，我要她等一等，可是她不肯……。”
　　宁射真笑说：“我们明白，桑大哥，你还是去吧，已经耽搁你很久了。我们自己吃就行了，谢谢你了。下次你再到中原，一定要由我们请你吃饭。”
　　桑格拉布终于点点头，又对诺美说了些话，说：“好，那你们进去吧，我帮你们点好菜再走，我怕店家也听不懂你们的话。”说着，他走进酒楼，点了些酒菜，宁射真两人再三道谢，桑格拉布终于打招呼出去了。
　　配合着中原人的口味，桑格拉布点了四个小菜，生切牛肉，手抓羊肉，盐炒青菜，炒鸡蛋，一时没有米饭，便点了两大块馕饼，那店小二好奇的看着宁射真两人。
　　吃到一半的时候，宁射真记起牛郎送给自己的那把梳子，递出来说：“青狐，这个给你。”
　　青狐迟疑着，看着那梳子满面通红，问：“你什么时候买的？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个？”
　　宁射真连忙解释说：“这是牛郎前辈给我的，他要我送给你。他说这是真正的牛角梳，对头发很好，你发质好，用起来才好嘛。”
　　青狐脸上不禁现出一丝落寞，宁射真看得真切，心里叹了口气，想要说什么又咽下，却将手中的梳子往前送了送，青狐咬咬唇，接过来，说：“谢谢。”
　　吃过饭，宁射真要付钱，那店小二却摇头手不肯收，掌柜的上前笑着解释，还从怀里取出些银两，表示已经有人付过了，宁射真才想到，肯定是桑格拉布临走的时候付下的。两人只好对着掌柜的行礼走出来。宁射真说：“真不好意思，麻烦他帮我们半天忙，还白吃他一顿。”
　　青狐笑笑，说：“藏人真好。”
　　宁射真笑笑，两人走到偏僻地方，巨雕也出外觅食归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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